私生女情爱磨难史:红酥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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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来瞧瞧病,正好小桂昨天回乡下,要不是有她陪着,我也不能来,我一个人进了城像个蒙头苍蝇似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一来瞧瞧病,二来也来瞧瞧你们。”
张妈知道一定是小桂回乡下,把这里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田秀英,她才赶来的。毕竟以前那些女人没有危及她的地位,她也乐于应一个贤良的名儿,现在,林无渔认认真真地要生起孩子来了,要是真生了儿子,田秀英可就真得夹包走人了。田秀英这会儿赶来,再有小桂在旁边撺掇,止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呢!楼上那一位还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呢!怎么也得瞅个空,上去通报一声。张妈正盘算着,田秀英边往屋里走边说道:“张妈,你这厨房里做的是什么呀?我打一进屋就闻着香味了。”小桂冷笑道:“横竖还不是给楼上那位煲的汤,补身子的。”
张妈唯唯应着,进厨房舀了一碗,用青花小碗装着。张妈毕竟在田秀英面前,有些心虚,楼上又催得急,只能顾得了那头顾不了这头了,索性笑道:“太太,你这里先坐着喝茶,我把汤送到楼上去。”田秀英倒是大方地说道:“林小姐,她几个月的身子了?”张妈见秀英一语点破,只得答道:“快四个月了。”田秀英“喔”了一声,张妈说道:“我上去通报一声,让她下来见见您。”说着就要往楼上去,田秀英说道,“别了,她身子沉,我上去瞧瞧她吧。”小桂在一边直拉田秀英的衣角,低声说道:“她一向眼里没人,你上去看她,她更了不得了。”
田秀英没理会小桂,张妈前面青花小碗端着汤,田秀英跟在后面,一前一后,上了楼。一推门,林无渔正在卫生间里俯在水盆上呕吐呢,听见门响,说道:“张妈,你把汤搁小桌上吧!我这有日子不吐了,不知道这会儿,怎么倒又吐起来了,这吐的都是绿的了,可不是把胆汁吐出来了?”说着,拿着纸巾擦擦嘴,却一下子愣住了,除了张妈,小桂也在,竟还跟着一个乡下女人,这阵势,也猜出八九分。张妈赶上前,对她说道:“这位你应当叫秀英大姐。”又对田秀英说道:“太太,这位就是林小姐。”
眼前这戏剧化的一幕,林无渔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人家来了——这里的房子,这里的用人,这里的床,这里的一切都是人家的。她突然想起当年,她还是一个高中生的时候,和钢琴老师在植物园里,遭遇他的妻子的场面。一幕一幕,像电影里的镜头,一闪一回。田秀英一步一步走向她,她下意识地把双手护在肚子上。田秀英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说道:“这模样是真俊,难怪沧远喜欢,连我看着都喜欢。”她本想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秀英要是撒泼,她也随着,没料到秀英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话说的吧,又有些不伦不类的,没法接茬。
多亏张妈出来打圆场,说道:“快别站着了,都坐下说话吧。”林无渔也说道:“秀英大姐,请坐吧。”秀英问了林无渔一些话,多大年纪了,反应大不大啊,她一一回答了;她也问了问秀英几时来的,坐什么车,路上人多不多,田秀英也一一回答了。
众人说话的时候,小桂下楼给田秀英归置行李去了,一会儿,上楼来,问道,“二婶娘:你住哪间房呢?”秀英说道,“我的腰怕凉,随便哪个房间,你给我找一个南屋就行。”小桂说道:“那只能住楼下的客房了。”整个别墅只有林无渔住的这间房最好,主卧室的设计,朝南,也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林无渔说道:“要不你住我这间房吧?”秀英说道:“不用,上楼下楼我也不习惯,我就住楼下的客房——”起身又说道:“你先休息吧,我这次来,也要住一段时间,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呢。”说着下楼去了。
好一会儿,林无渔才像施了还魂术,缓过神来,说道:“张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妈说道:“还不是小桂干的好事,回乡下去把太太搬出来。想你一向对小桂也太过了一些,她才想出这么下作的主意。”显然张妈也没了主意,毕竟,田秀英是名正言顺的郑太太,这里吃的用的,在法律上至少她有一半的财产权。张妈又说道:“我和太太打交道也不多,她们乡下也用着下人,可是和我们这里却是从不来往的,看着她倒像个心慈面软的人,可是这种事情谁知道呢?你以前没惹着她,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现在老爷因为你可能要跟她离婚。这回你是捅着她的肺管子了!看样子,太太这回上城来,是要跟你耗下去了。她好人一个,你怀着孩子,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呢?”一番话说的林无渔心烦意乱,再加上张妈左一个太太,右一个太太,她听起来也相当刺耳,闷闷地说道:“张妈,你先下去吧。”
傍晚,郑沧远也得了信,知道田秀英从乡下来了,特意推掉应酬回来。三个人在饭桌上吃晚饭,郑沧远对秀英还是相当客气的,问了不少乡下的事,三叔二大爷,秀英一一讲了讲。林无渔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如同一个局外人,插不上嘴,只每样菜都拿筷子点了几下,算是吃完了。
到了睡觉时间,郑沧远推门进来,林无渔往外推他,郑沧远当她是闹着玩,说道:“你快把门打开,这么冷的天,把我冻坏了。”林无渔把半边身子抵在冰凉的门上,不叫他进来。郑沧远真有些急了,说道:“别闹了,快把门打开,不然我砸门了。”林无渔也不说话,也不开门,郑沧远到底在书房睡了一夜。
这一夜,林无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泪把被单湿透了一大块。第二天起床,只觉得脑袋发沉,嗓子发干,向张妈要治感冒的药,秀英听见了,说道:“你不能吃药,你真不懂啊,连我们乡下人都懂,怀着孩子不能吃药,你怀着孩子要当心啊!”秀英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摸,又说道:“你这不要紧。”当下把张妈手里的药扔进了垃圾筒里,吩咐张妈只给她喝一些姜汤和红糖水。林无渔看她穿着整齐,像要出门的样子,搭话道:“秀英大姐,你这是赶着要出门啊?”秀英笑道:“我们乡下人起得早,我这是去了趟医院,瞧瞧病,都回来了。”林无渔问道:“大夫怎么说?”秀英说道:“我这是老毛病了,腰疼。其实在乡下像我这个年纪,哪个不是一身毛病,我算是好的,这么些年,我是挺知足的。”说着眼圈红了,张妈进来问林无渔汤里面要不要再多放一些醋,上次她说,汤有些太油了,放些陈醋,就好多了,林无渔也怕听秀英说话,站起身,说道:“张妈,我自己去厨房,那里有好几瓶子醋,你别搞错了,倒把一锅好端端的汤给糟蹋了。”说着同张妈下楼了,秀英也只得站起身一起下楼了。
秀英来的这一阵子,对林无渔到像很关心似的,小桂也让她教训得不敢多说一句。这太不符合林无渔的想象了,毕竟秀英是郑沧远法律上的妻子,她可以指责,甚至可以上法院去告郑沧远和她,郑沧远和她在事实上完全可以被指控为重婚罪。可是秀英什么都没有做,真像是来瞧病的。倒是林无渔有些挺不住了,几次和郑沧远大吵大闹。这天晚上,又为着一件什么小事,林无渔吵闹起来,郑沧远也有几分不耐烦,说道:“你这两年也变得太多了一些。”林无渔恨恨道:“我不只是变了,简直是快疯了,那也是让你逼的。” 郑沧远说道:“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心呢?要是咱们真结了婚,你还是一味地闹下去,那日子可怎么过呢?”林无渔一听这话竟上去咬郑沧远,郑沧远用力一甩手,把她甩在床角,她索性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愤然道:“你别想让我给你生孩子,明天我就去把孩子做掉,谁愿意给你生,你找谁去。”郑沧远说道:“你看看你自己都变成什么样儿了?”说着,甩手出了房门,开着车出去了,竟一夜没回来。林无渔伏在床上哭了一夜,她觉得自己快疯了,这种等待宣判的日子,她快挺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林无渔醒来,头昏目眩,叫张妈弄了一碗姜汤,喝下,才觉得好些。下楼看见张妈在餐桌前剥花生,要煲花生猪手汤,也洗了手,坐下同张妈一起剥。不多时,秀英从医院里回来了,看见林无渔和张妈,只笑笑,也没说话,就回房了。往常里秀英见着她,都要客客气气地打声招呼的,不知道今天怎么这样默不作声地就过去了,林无渔和张妈都觉得奇怪。张妈起身到厨房里向小桂打听道:“太太今天不是上医院复诊去了,结果怎么样呢?”小挂正拿着一勺子水往锅里倒,听了这话,使劲把水往锅里一泼,说道:“太太一向有腰疼的毛病,大夫说是肝火太旺,最怕着急上火的,这病要是严重了,也能要命呢。”说着,向林无渔脸上恨恨地剜了一眼。
张妈低声对林无渔说道:“我也发觉太太眼瞅着一天比一天瘦,眼睛都陷下去了,她本来就有病,年轻时候没少吃苦,又不知道保养,现在年纪大了,病就一样一样找上来了,整个人还不跟是个破锣似的四面漏风。老了老了,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着了,没想到还要离婚。我看她是快挺不住了。”张妈本来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说话,待说到这里,张妈自己也给吓了一跳,再一看林无渔,脸色苍灰,忙住了嘴。
林无渔放下花生,上楼去了,花生壳洒了一地。进了房间,坐在阳台上,怔怔地望着窗外。如果不见着秀英,她也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现在她天天面对面地瞅着秀英,一睁开眼睛,就看着另外一个人因为她而一天天倒下去,她把脸抵在冰冷的阳台护栏上,这种生活对秀英是一种煎熬,对她又何尝不是呢?原来以为等着宣判的只是她一个人,其实秀英又何尝不是等着宣判的人呢!而且这个宣判的时刻,就是她生下孩子的那个时刻,她不由得觉得这太叫人齿冷,也太滑稽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秀英推门进来,回手把门锁推上了,看来秀英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她们的。秀英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她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却干干的。秀英竟“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她慌忙把秀英扶起来,说道:“秀英大姐,你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呀?”林无渔没想到,像秀英那么瘦弱的人,竟也那么有力气,她费了好大劲,好歹把秀英扶到沙发上。秀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了一大堆,就没有一句话是整句的。
不过,林无渔对秀英的来意倒也大致清楚了。先前,林无渔还劝秀英别哭了,谁知劝也劝不住,她心里想着,这个女人到底挺不下去了!秀英渐渐收了哭声,说道:“你一定是讨厌我了,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我实在没法子啊!我求求你,不要把孩子生下来!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一向不管沧远的事,只希望他念着我们当年的一点情分,不跟我离婚。你不知道,在我们乡下,一个女人要是被男人抛弃了,身后再也进不了他家的祖地,只能随便点个地方,做一个孤魂,只要一想到这个,我怕我是活不下去了——你看咱们都是女人,你就可怜可怜大姐吧。”说着,竟又跪在地上。
这次林无渔没有扶她,任她痛哭着。她本应当可怜秀英,可是她却突然对秀英心生厌恶,连带着对自己,对这房子,对这种生活都生起一种厌恶,她冷冰冰地说道:“你快别哭了,我明天就去把孩子做掉,而且我从这里搬走,把这个家还给你。”话一出口,不止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