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花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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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憔悴?!但已经晚了,修远已经打开了房门,而他呆鹅一样的表情,足以证明,我刚才的想象并不夸张——他傻张着大嘴,眼睛像进了沙子,使劲眨眨,又使劲眨眨。
我知道我玩这招“从天而降”,换谁都要怀疑,自己正在梦游。我于是闪身进屋,给了他一拳道:“嘿!发啥愣呢?不认识我呀?!我听说你来香谷了,就跟着过来了!”
修远甩甩脑袋,语言表达依然没有恢复正常,但勉强可以理解:“你……是怎么……来的?”
“用脚丫子走来的!”
他猛然一惊,终于从梦游中清醒:“走来的?”他迅速打量了我一眼,我想我的样子肯定蛮狼狈,因为从他的眼神里,我读到了心疼和感慨。他突然向我伸出一支胳膊,我以为他要揽我入怀,正准备闭上双眸承受他的一番爱抚,岂料他很快将胳膊收回,手心里竟然多了一片枯叶。
他又笑又挖苦:“瞧瞧,瞧瞧!头上都插草标了,你想干啥?卖身为奴啊?”
我失望透顶,愤然道:“与其卖身为奴,不如卖身为娼!”
“那那!”他大笑,“我马上给你定个房间,你赶紧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咱们一起去游香谷。你看你这两天,又是酩酊大醉,又是日夜兼程,没累成熊样儿我都纳闷……”
这不是我想要的情景,不是……我的胸中激荡着不可抑制的委屈,为他的轻描淡写,为他的漫不经心。
我的眼泪落成了串串珍珠项链,且很快就哭得一抽一抽的。
修远顿时手足无措。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大堆废话,然后他抬起手,或许他只想拍拍我的肩膀,我却就势将整个脸庞埋进他的怀中。修远一边慌乱地安慰“别哭别哭”,一边用手托起我的双颊。
然后,我看到了他盛了太多太多含义的眸子,然后,他的唇就压到了我的唇上。
我听到他反反复复总在说一句话:“天啊!天啊!你这个小疯子!小疯子!”
我则作梦一般喃喃自语:“我已经爱你好久了,好久了……你呢?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你是个傻瓜啊?你难道看不出,我被你折磨得都快发疯了吗?我一天到晚,睁眼闭眼都是你!想见你,又怕见你!我没法专心工作,也没法静心吃饭,更没法安心睡觉!放假前的最后一次高层例会,董事长让我发言,我支支吾吾,不知所云……老天啊!我该怎么办啊?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你把我的魂儿都勾去了……”
我哭得更凶了:“修远,修远,那就让一切都发生吧,发生吧!”
于是,我听到一声仿佛来自他灵魂深处的叹息。然后,完全是下意识地,我们一步步挪进房间,挪到床前,跌进我从未经历过的一个梦幻中。
当巨浪般的渴望与激情伴随着强烈的疼痛渐渐退去,我再次听到修远的叹息。
他默默穿上睡衣,站到窗前,将纱帘打开——窗外星光寥落,月色华美,远山近水,万籁无声……这是个虚幻的世界,一个没有繁华,也没有衰败,没有喜乐,也没有哀愁的虚幻世界。
我穿上睡衣来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侧脸趴到他的后背上,倾听他沉厚有力的心跳声。
良久,修远问我:“安随,为什么要选择我做你的第一个男人?”
一听这话,我突然想到男人最怕面对的问题,于是抬头,安静地说:“你别多虑,即便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你也用不着对我负责的。”
他转身,将我紧紧搂入怀中:“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也不要误会,我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公平或者不平衡。”
“给我时间,最短一年,最长两年,我会给你一个交待……丫头,我爱你!”
我的心瞬间就被融化得一塌糊涂。他想对我负责!即使我不要他负责!他爱我,真的爱我!
第二天,无论是天气还是心情,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分别给各自的旅游团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我们决定单独行动之后,我和修远从“外婆家”出来,开始携手同游那个神奇的香谷。
清得不可思议的泉水,绿得不真实的草木,迷宫一般神奇的岩洞,摇摇摆摆的人工吊桥……我已经不知重复赞叹了多少遍:“原来世间真有桃花源!”
修远于是向我保证:“等过了五月,栀子花就会开满山谷,到那时,我一定再带你来这儿,领受花香四溢的真正‘香谷’!”
我要他发誓一言为定。
他说:“誓言最不可靠,所以我从不发誓!”
傍晚时分,我们在山脚下跟旅游团进行了汇合,修远与一个单独出游的小伙子调换了大巴座位,于是,在返回上海的一路上,疲惫不堪的我就睡在了修远的臂弯里,只在中途醒过来一次。那会儿,我正继续神游桃花源,突然听导游在介绍什么“武林高僧”。
我于是睁睁眼,嘟嘟囔囔地问修远:“谁是武林高僧?”
修远笑得浑身乱抖:“什么武林高僧!人家在说‘沪宁高速’!”
“哦!”我再次滑向酣梦,周围的一切立刻花非花,雾非雾。
我的世界陡然变得斑斓璀璨。原来,心里一旦装满爱情,其他一切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当然,我和修远虽然没有叮嘱过对方,心里却都很明白一个道理——我们的恋情不可以公开,起码暂时不能公开。
于是在上班时间,我们依然兢兢业业、各司其职,只有到了非工作时间,我们才卿卿我我、如胶似漆。
好在今天的社会,人人都活得很自我很忙碌,没有人愿意花太多精力和时间去关注别人的私生活。所以,我和修远的幸福时光没有受到任何人或任何事的打扰和侵犯。
为了创造更多的“幸福时光”,我借口上班地点离家太远,为了工作方便,我想在公司附近租房居住。我的父母竟然相信了我的连篇鬼话,并被我崇高而无私的敬业精神所打动,于是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们的宝贝女儿搬出家门。
就这样,我住进了修远的公寓。从此,我们一起快乐地做饭吃饭,快乐地谈天说地,当然,还有快乐地拥抱、亲吻、做爱。
不久我便发现,人郁闷的时候度日如年,快乐的时候却度年如日。被幸福冲昏头脑的我,本来就对时间没有多少感觉,可段书剑那猪人却又要回来过暑假了!这猛然让我意识到,时间又过去了半年!这怎么可能呢?段大胖好像刚刚才走嘛!怎么又滚回来了呢?
但我虽属重色轻友之流,但跟所有重色轻友之流一样,装也要装得重色不轻友。在搞清楚他回沪的航班后,我又陪李丹亭去了浦东机场的接机大厅。
谈起帅哥一个的段书剑被失恋糟踏成了猪模样,李丹亭就对我恨入骨髓:“安随,见到书剑后,不许你再打击他!”
“遵命遵命!”我想段某都变成那样儿了我要再打击他,那我还是人吗?!
人群哗的一下向外涌来。我和李丹亭直勾勾地瞪着两眼,贼样地搜索印象中,那个将历史与今天完美结合在一起的胖猪仔。
正踅摸着,一颀长挺拔的小伙儿翩翩走来,随后,他竟突然立在我俩跟前,张口就喊:“哈罗!”嗓音嘹亮,磁性十足。
我心中暗叹这小子真帅!但我俩正找人呢,他立我们跟前正好挡了我们的视线!于是我冲他挥挥手:“对不起……”
我还没切入正题,猛然听到李丹亭的声声尖叫:“啊!啊!啊……!”
我心想干啥呀!跟在演黄片似的!我正打算冲她翻白眼,突然见她喜极而泣:“书剑!书剑!你你你……怎么又现原形了?”
什么什么,书……剑?!我猛抬头,可不是嘛!段公子正笑意吟吟、貌若潘安地站在我们眼前,何等魅力四射!何等风采绝伦!
我呆了一呆,心想他玩啥大变活人啊?上次回来的那个猪样段书剑,难道是魔术大师在玩拼凑活人时,一不小心,将他的脑袋按到了别人身上?
“嗨嗨!”他可能见我和李丹亭都傻成了石头,感到特好笑,“你俩怎么回事嘛?!”
李丹亭首先苏醒,马上笑得浑身颤抖:“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怎么又瘦下去了!减肥这么容易啊?”
“嗨!突然想开了呗!所以就不再暴饮暴食啦!不但如此,我还爱上了拳击,那一身肥膘很快就被‘击’没影了!”
“想开了就好!想开了就好!为某些没心没肝的人自暴自弃不值得!”李丹亭一边指桑骂槐,一边冲我微笑。我想,此女的心肝已经大大变坏了。
“对对对!想开了就好!想开了就好!”我嘴上虽然人云亦云,但莫名其妙的,心里竟突然惆怅起来。唉!原来我跟天底下的所有女人没什么两样,即使不爱那个男人,也希望他能为自己做一辈子和尚!
自私啊!女人!
就在段书剑回国后的第三天,修远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好像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他匆匆跟我交代了几句,就急急忙忙返回了湖北老家。
没有了他的日子,我的世界立刻变成孤独的沙漠。
好在我的工作让我一刻不得闲,所以很大程度上,填补了我因为想他而产生的莫大空虚。
这个星期六轮到我值班。那天非常清闲,一上午都没人来。中午时分,我趴在接待台前,困得像在腾云驾雾。
突然,大玻璃门一开,走进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我很职业化地招呼他:“您好,先生!请问,我能帮您什么吗?”
“啊啊!”他热情地回应,“我儿子打算去加拿大留学,我想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一种程序。”
千寻的公开宗旨是:“服务是人类最伟大的美德”,暗里的宗旨是:“绝不放过任何一位客户”。所以我赶紧将他让到沙发上,开始极尽游说之能事,大谈特谈,千寻出国将会怎样将他儿子一步步送出国门。
我这边谈得热火朝天,可无意间一看杨先生——好嘛,这位上帝根本心不在焉!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唾沫星子乱飞!原来,只有当你的听众昏昏欲睡,而你依然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时,你的唾沫星子才会显得漫天飞舞!
我一下子就感到喉舌发干,吐字艰难了,于是赶忙喝了口水,准备暂时节约一下我的唾沫库存。
我没声了,杨先生反倒活跃起来:“哦!安小姐,其实你怎么跟我说我都听不明白,要不这样吧,哪天让我儿子亲自过来一趟。”
“没问题没问题。”我笑容可掬道。但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捉摸一个大问题。要知道,每成功送走一个留学生,负责办理的人都会有不菲的奖金。今天接待他的人是我,将来一旦办成,拿奖金的肯定也是我,但要是他儿子改天过来,换成别人接待,那眼看到嘴的大奶酪岂不是要被别人偷走了?
所以我有些讨好地问:“您儿子今天怎么不亲自过来呀?”
“他?”杨先生提到自己的儿子,就像提到了混世魔王,“人家可是个大忙人!哪有时间亲自过来!你看,平时没时间咱能理解,他毕竟还上班嘛!可周末他也忙!忙得神出鬼没,见首不见尾,也不告诉我们他到底在忙些啥!我和他妈干脆管他叫‘无事忙’!”
我心里暗笑,想这位老爸跟所有做父亲的人一样,一提起儿子,虽然满嘴都是抱怨,但抱怨的背后,分明是无原则的喜爱和纵容。
“那……”我实在于心不甘,决定退而让步,“要不,他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们家找他谈谈?”我想如今的社会,各行各业都竞争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所以啊,一切都得以上帝为中心,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