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歌-第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到新的世界去!开辟人生的新生活!
一种巨大的喜悦带来的忙乱气氛在韩家、在叶青家活跃着,大家都受到这一喜悦的感染,青春的活力充满了每一个人的胸膛。
再忙,笑笑也争取和叶青天天见见面,哪怕是一会儿也行。
叶青的工龄已足五年,按规定可以带薪上学。这一组织上的照顾给叶青家带来巨大的温暖。这样,叶青既能在本市上学,生活上又有了保障。
“笑笑,好好努力吧,你我也都不算太年轻了。咱们一定要把这四年学业完成下来!”
满怀着不可与人分享的人生的苦与乐,他们在海边、海滩上溜达着。叶青总喜欢鼓励着笑笑,他握着她的手,一往情深地说。
“过几天咱们就要分手了,叶青!我真不想离开你和大妈,你们对我太好了!唉—,当初你要是报考上海市的大学又有多好,一定也能考得上,那时,咱们又能经常见面!”
笑笑不止一次地惋惜着叶青的报考志愿。
“笑笑,别难过!分手是暂时的,幸福的!我不是说过吗,我立足本市就是要照顾我那多病年迈的母亲。当初我也考虑过你的意见报考上海的大学。可是,我不能太自私了,把母亲一人抛下不管。她老人家伺候了我一辈子,我对她有着永远欠不清的恩债哇!”
叶青的话不多,但句句打在笑笑的心坎上。她觉得叶青的品质太高尚了。她的眼圈红了,湿润了,快要含泪欲滴了。
这一对患难结交的年轻人难分难舍地攀谈着。他们时而泪水涔涔,时而发自心底的欢笑。过去的一切他们永远难忘,过去的甜蜜苦水终于浇灌出了今天的甘甜硕果。
百鸟在他们周围欢快地鸣唱,碧海为他们泛起幸福的浪花。
他们,面对新的天地,就要展翅高飞了。
“叶青,你相信么,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至今都将信将疑!我不相信在我的命运中还有如愿以偿的机遇!”
“我相信!我早就相信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这一点你可以证实。正因为我有这样一个信念,所以才有着人生前进的动力。笑笑,一点没错,一切都是真的!从过去那半死不活的生活中挣脱出来吧。光明的前景和未来的世界在向我们招手,我们真是幸运儿!”
“是太幸福了,叶青!人生中这种幸福或许是不那么太多的。可这种幸福却同时被我们两家独占了,这也许是命运之神对咱们过去经历过那么多的曲折艰辛和磨难,以至使它现在感到羞愧而赐以我们的慷慨补偿吧!”
说完,笑笑的两颊染上了一片玫瑰色的红晕,深深的酒窝里闪动着无比媚人的欢笑。
熬过寒冬的人,最知道春天的温暖和珍贵。
他们紧紧偎在一起,甜蜜地交谈着祖国的变化和自己的未来。他们被一种美妙无穷的欢快气氛包围着。两个人怀着同一心思,倚着海岸栏边,瞪大了眼睛,盯着悠悠远去的小船,进入了暝想的境界。
“再过几天,我就要乘船走了。上海,多么迷人和可亲啊!不过,我小时侯总觉得她异常神秘而可怕。旧社会上海滩是冒险家的乐园,现在什么样了呢?跟电影上演的一样吗?以前,我想总有那么一天,咱们一起到上海去看看。可现在,真的要去了,我倒有些踌躇起来。真的,叶青!你说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笑笑眨着一对好看而又明亮的大眼天真地问。
叶青深情地望着她,一声没响,就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那样。他的眼神变得使她难过起来,她忽然发现他现在的内心情感比自己还要脆弱。
“别这样,叶青!我们这一次可是幸福地分手啊!难道你不高兴吗?!想哭你就哭吧,憋在心底更难受。不过别哭出声来,脸朝着大海,别叫过路人看了笑话。这是幸福的泪水哇!”
笑笑一边流着欢快的泪水,一边在笑,一边抽抽嗒塔地说。泪水从她的嘴角、下巴簌簌地流淌下来。
当叶青给她揩脸时,她反而情不自禁地投到他的怀里抽泣起来。叶青轻轻地将笑笑扶好,拍拍她的后背,说,
“我的高兴和幸福的泪水一淌就没有了。可你,永远流不完似的。叫你弄得,幸福的泪花都快要化作伤心的冰花了!”
说完,俩人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天冷了。
檐前的水冰柱在阳光的温暖下闪着晶莹的亮光,由屋檐滴落下来的轻轻的水滴声啪嗒啪嗒有节奏地响着。
时光伴随着大家一晃而过。新生入学日期终于来临了。
列车长鸣,韩春在车轮的铿锵滚动声中启程了,他要走一段遥远的路程才能到达终点站。
汽笛高叫,驶往上海的“长柳号”客轮在“咣当咣当”的铁锚声中挺直巨大的身躯启碇了。它缓缓地向远处的中心航道移动。
笑笑和许多旅客都挤在船栏边,她高高地扬起手来,向叶青和自己的父母亲告别。
在由码头返回的路上,叶青陪着韩天教授夫妇默默不语地走着。大家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大伯,笑笑到上海后有亲友吗?
叶青关切地问。
“有,有。笑笑她舅舅听说笑笑考取了上海音乐学院,他高兴极了。他从美国来信说,他有位十多年前回国的老朋友正在该音乐学院任教。不过,也有好几年没通信了。为此,他特意写了一封给老朋友的信让笑笑拿上。叶青,如果他还在那工作,真是求之不得哇!那位姓金的教授一定会在业务上给韩笑以巨大帮助的!”
韩教授十分高兴,同时,他也看得出叶青对他的回答满意放心。
十字路口处,叶青与两位老人分手了。他一再嘱咐他们家里有什么事就去找他,因为他星期天一般都回家。
叶青并没立刻往家走。他来到海边,向远处的深海眺望着。因为他知道,笑笑乘坐的那艘客轮不长时间就会从胶州湾转到前海来的。
晚霞渐渐暗淡下去,灰暗的夜纱悄悄地蒙在海面上。依稀可见的客轮仍在破浪前进,它在翻卷的浪涛中时隐时现,渐渐远去,它快要变成一个闪光的小亮点了。
“笑笑现在在船上做什么呢?她是否也在向故乡、向他眺望呢?唉—,有只夜光望远镜就好了,我们彼此还能见见面!”
叶青这样痴想着,一直目送着亮光从视野中消失。
明天就要开学了。
叶青帮着妈妈,不,是妈妈帮着叶青在快活地准备着。娘儿俩从未像这几天这样高兴过。
叶大妈给叶青准备好了铺盖卷,并上街特意给他买了只黑色的做书包用的手提包,因为妈妈也觉得儿子过去上业校用的那只黄书包太不体面了。她里里外外忙活得简直像过大年。
环卫局清洁队的领导和伙伴们为叶青举行了挺郑重的欢送仪式。
因为大多数人都很了解叶青,工作积极肯干,学习上用功。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报考的是本市的大学,以后也能经常见面,可茶话会依然开得异常热闹。
老师傅们拉着叶青的手一个劲儿地夸他有出息,给清洁工人争了口气;小伙子们也兴奋地围着叶青,大家亲热得不行,同时也从叶青身上看到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的目标。
一些平常给人们的印象是没有志气、扑克迷、没有文化、对生活自感没有意义,毫无上进心和追求正当目标、怕工作、怕闲言碎语的小青年,这阵子似乎都被自己行列里的同命运伙伴叶青那坚强的性格和成功的光芒给吸引住了。
大家围着叶青,问他:
“你怎么预感到大学一定会有招考这一天的?”
“你怎么想起充分利用业余时间的?”
“你上完业校课再干活不嫌累吗?”
“如果考不上大学你会怎么想呢?”
“你是否想挣脱出清洁工这一工作而发奋学习的呢?”
等等,一连串的直言不讳的提问。
叶青告诉伙伴们,他不是想摆脱眼下烦恼的工作而拼命学习想考上大学找出路、想出人头地的。环卫工作同样也有出息。他说,他觉得人生中应该有所正当的追求才能不虚度年华,才能感到生活的充实,才能冲脱因工作脏累而给自己心灵上蒙上的一层阴影。
有些问题,他也回答得不能令伙伴们满意。因为他自己的世界观也是似是而非的。他最后告诉师傅和伙伴们,大学毕业后他还打算回环卫局,他想将来用学到手的科学技术搞些革新,尽量减轻工人们繁重的体力劳动。
跨入大学校门,无论怎么说,这是一个人人生中漫长生活道路上的划时代的里程碑。入校那天,叶青久久站在高大壮观的教学楼前,伫立了许久,许久。
“大学啊,大学,我—叶青,终于迈入您的门槛了!”
叶青心里激荡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难以言尽的思绪。他感到光明的前途展现在他面前,远景在向他招手、呼唤。
他轻轻而亲切地抚摸着那威严的校牌,他轻轻念着上面涂印的黑体大字,一遍又一遍,一遍比一遍亲切。他感到它就像恋人那样可爱。
大学的生活、学习是紧张、艰苦和富有情趣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令人愉快。
校园里到处是激发学生们奋发向上的气氛,这里没有社会上那一套套庸俗无聊的“关系学”和“拍马屁往上爬”的市侩作风,至少这里比社会上要少得多,或者说不那么扎眼。
多么难得的学习机会啊!
它来之不易,但要充分利用好它更不容易。这一点,经过生活和社会磨炼过来的叶青,是再明白不过了。
不几天,韩春和笑笑分别给叶青来了信。
他(她)们都已平安抵校,而且对校里的新生活和学习环境感到既新鲜又满意。兄妹俩的信中充满了昔日患难与共的特殊激情。
笑笑还给叶青寄来一张她佩戴校徽、在校教学楼主楼前照的照片。
从照片上可以看出,她是那么高兴,心情是那样的舒展。
她笑得那样无忧无虑,那么开心无束。简直像个孩童。不了解她的人,很难相信她曾是经历那么多悲苦的姑娘。
照片的背面用秀丽的笔体写了几个字:
笑笑===叶青
下面签着年月日。
遵照笑笑的请求,叶青也在寄给她的照片背面补上一行字,鼓励她进步,学业成功。
叶青和笑笑商定,为了不影响学习,两人尽量少通信。
大学一、二年级的学习生活是特别紧张的,好多基础课和专业基础课大都安排在这两年内。同学们都在努力学习和刻苦攻读。
周末,对于叶青来说,是自由的。
他喜欢在星期天和妈妈一起在海滨大道上一边俳徊,一边悄悄谈论着什么。
海边,是他最喜欢散步的地方。他喜欢面向着那心中热爱的、曾给他童年时代无穷欢乐的大海,轻轻哼唱。
每当这时,大海面对老朋友总会兴奋地睁大它那深蓝色的眼睛,扬起雪白的浪花,随风荡起优美而细腻的线条。
叶青总习惯于把这种线条叫做“正弦波”。
“四人帮”垮台后,国内形势发生了可喜的变化。党的知识分子政策也在一步步地得以落实。笑笑家的变迁就是突出的写真和缩影。
自“工人宣传队”撤离大学以后,韩天教授任系主任。不久,他又被任命为该大学副校长,主管学校的教学工作。
最近,韩家十几年前被人强行霸占去的几间套房也得到了公正,那两家住户都经组织上妥善安排另外乔迁新居。听说,最近组织上正在考虑韩天教授的入党问题呢。
老教授一下子就像是年轻了许多,他每天总是喜气洋洋地坐着“奥迪”轿车往返于上下班的路上。
组织上对他的关怀和党的政策在他身上、在他家里的具体落实使他尤为感动。他的名誉、地位,似乎一切,一转眼都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他觉得应该利用有限的晚年余热,为党和人民多做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