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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雾迷寒山-第42部分

小说: 雾迷寒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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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静谧。
满条红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金桂眨了眨眼皮,慢慢地关了水笼头,两只手在围裙里搓干净,领二位女同志进了堂屋,各人就现摆的靠椅坐下。满条红问她家庭情况,女特派用一个本子记录。开始切题时,金桂一把鼻涕一泡泪道:“有人挨千刀万剐的害老子名声。我实话告诉你们,我跟乔主任没有任何丑事,你们莫问,问了这五月天也会扫雪来的哦!我没喝过一滴墨水,但贞节烈女的榜样也晓得三四,自古偷人的妇鞭挞的驴,这道理我还懂得,我和我男人是芭蕉树一条心。不用我坦白,肯定是人家陷害乔主任。”
满条红与女特派相互看了看对方,都不作声。金桂眼珠子骨碌飞转,趁势道:“我怀疑符刍荛在捣蛋。你们真正应调查、该治的人是他。有一次符刍荛醉酒想占我便宜,他霸蛮,幸亏喝醉了,不然我要变成他的下饭菜罗,流氓。”
女特派认真说:“请你好生回忆,符刍荛当时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那一天是多少号,天气情况怎样,是白天还是黑夜,你怎么晓得符刍荛喝了酒……”
“我记不清太多,反正夜里黑,九点钟十点钟样子,我讲的都是实话,称肉问提手,杀猪找屠夫,我讲假话上天会雷劈我的,我怎么敢呢”金桂瞎编一堆废话,意欲蒙混。
女特派记不下去了,盯着满条红不说话,大有进退维谷意味。满条红便说:“今天就这样吧。就让她按手印算了。”
女特派很顺从满书记意见,问金桂会不会签自己名字,金桂摇头表示不会,女特派就请满书记代笔签“金桂”二字,拿出公文包中的油印,翻开盖子让金桂按一戳拇指印于她名字上。
临走时,金桂叮嘱她们:“你们莫好,好出叶子,会把清白的根说坏。”
满条红和女特派被惹笑了,满条红说:“不会的,那个你放心。”
女特派意犹未尽,补充道:“看阿姐模样,哪里像不三不四的女人,身正不用怕影子歪,这件小事我们绝对捂得住盖子。你要名声;我们乔副主任是国家干部,共产党员,身兼副处级别,他更要名声!我们搞纪监的,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我们对接手的来信来访,一律严肃查处,严格保密,阿姐你可能太多心了。”
这款缎绸般的温言良语好像蜜糖灌顶,金桂不傻,也知道满与乔的关系非同寻常,当时一碰见满条红来到场部,那会儿心里便存了底,存了底才敢中伤符副场长,以期将计就计,达到以牙还牙目的。
时间说明了一切,金桂的判断精确异常。雄壮的太阳稳稳移向武陵县人民代表大会,副主任一职非乔保森莫属,而且固若金汤。满条红私下对他保证:“保险无虞,我们纪委干部不是群众说的‘鸡奸干部’,俺们都领党的薪水,手心手背能搞阶级斗争那套么?”
乔保森泥菩萨总算过了河,但林场的斗争似乎永无止境。金桂诬告符刍荛被公然好了出去。符不是省油的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点了火就扇阴风扇猛些,和盘托出金桂与乔保森那夜未遂场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麻烦被符刍荛折腾大了,欧阳松知道后如五雷轰耳,劈面纠着金桂查询。
“你给老子讲清楚……”
“我说没有事,信不信你自个儿去跟乔保森问问”女人得理不饶。
欧阳松经不起这顶“绿帽子”盖来的羞侮,即或莫须有,面对场里是非汹涌,他三十六计走为上,白天只来家里看看儿子雪涛,帮他煨中药治哮喘——这病必定是杀狗那天撂下的根。每到夜晚,他睡住客房,一天到晚也不愿与堂客搭腔,生活转瞬间从平静港湾逆退至风口浪尖。男人的冷漠比拳脚相向更令她难以忍受。女人唯有夜复夜地流泪,当初因自己的不慎生了无尽的悔,如今又因欧阳松的冷漠萌蘖无穷的恨来。既然他这么不信任我,我又得背肮脏的黑名,纵令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也无法洗刷我的冤屈;楚霸王垓下奈何,横竖好丑莫如应实这黑名堵堵场里人的口,也让欧阳同自己彻底决裂,一了百了。女人想得深,想得险。是啊,这样冰冷的日子谁熬得下去呢。
闹归闹,场长人选必须尘埃落定。符刍荛趁早走了几趟夜路,争取了时间,时间就是效益,州局党委暂时安排他主持场务工作。关于金桂到底跟他或乔某人,扑朔迷离,真伪难辨哇。不过依各自肚子里心思,大多数认为乔保森和金桂极有可能;且稍懂人情世故的,对乔的人品都略知一二。
代场长符刍荛与前任有一点相同:俩人都是行伍出身,屁也不懂林业经营管理。目前筚路蓝缕,他亟需一位理想人物帮他打点,首先得排除年龄上可与他相敌的欧阳。选来圈去,最后勾出北林大毕业生石柑。符所呈报的人事大概是这样的:免去欧阳松场办主任职务,而拟任副场长,主管林产业务,不再负责木材销售领域,而是着手森林改造,抓营林和森林保护;林木销售这块由拟任场办主任的石柑管理;符本人抓全盘,主要负责全场财务。新官上任三把火,符刍荛在一次全场大会上破天荒宣布三条铁律。第一,取消一年一度木炭配额制度;第二,禁止各工区职工搞非公有制经济林;第三,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在林区放养牲畜。此三条被林场职工戏为“新约法三章”。场职工工资低,劳保更属奢望,以前搞小资颇富进取意识,但自颁布这三条场规以来,他们除了怨言就只能保持沉默。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虽窝着一肚子火,谁也不敢当面锣对面鼓做出头鸟。对这种当了权就尅扣群众利益的执政者,群众认为他比乔保森还不如。乔是躲在山坳扬沙飞石,而符则站在山顶搞正面炮轰。
第三十八章 出轨
    一个男人钻进死胡同而又不知不觉,这种状况直接导致彼此精神和肉体上双重痛苦。欧阳松与女人金桂就像两片疲倦的浪花,相互厌烦,充满了敌意,无端地猜忌。
一个暮春五月的傍晚,金桂正在家里做饭,儿子雪涛出去玩耍,欧阳松不曾下班从场部转来。这一天的晚晴可圈可点,远方焰火般的云霞熊燃于重山叠嶂,气势磅薄又让人浮想弋壁滩突如而至的千军万马;那些自早徂夜欢唱不歇的画眉一群一群穿梭树林,嘁喳嘁喳好不快活。金桂听着啾啁,心中漾些希冀,她记得今天是她男人生日,为此她特别允许儿子出门后可以晚一点回家,因为她必须着手办好几样菜肴。她知道他爱喝萝卜汤,还晓得他喜欢吃鲜活鲤鱼,她都一一置备了。她在厨房里忙乎,油烟子将那仅挂一盏五瓦灯泡的昏晦厨房薰得不可开交。她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为怕溅出唾沫毁掉劳动成果她又紧捂自己的口。她沉浸在往昔男人表扬她厨艺时的美好回忆中。同时今天,她更希望男人刻意批评她的饭菜。说白了,女人今天盼着跟欧阳松和好如初,她几乎一个月也没那种事了,她有点饥荒。
六点钟时,有人敲门。金桂看灶膛内火过旺,可能会焦锅子,于是退了些柴禾,乌着脸从厨房跑出来。门原本就开着,来者不是欧阳,而是新任场办主任石柑。他低着头,欲言又止,冲着她傻笑。她乐滋滋地说:“进来坐会儿吧。”
是啊,不久的将来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妹夫了。她听说金菊跟他好像——应该瓜熟蒂落了吧?许多人对她好道:“你妹子怀孕啦,你还蒙在鼓里。”
“嫂子”石柑依旧按老称呼叫金桂。
“么子事”金桂问道,心呢就像一个空空的瓶子。
“我……我打算跟菊结婚。”
石柑说时,由衣蔸掏出一团红纸包儿塞送金桂,又补充道:“这三千元彩礼钱,金菊说交给姐姐和欧副。”
金桂父亲早逝,留下她和一个比她小十来岁的妹妹,母亲在金桂十五岁的时候便改嫁跟人离开了故乡。在妹妹记忆长河中,金桂可以算名份上的姐姐事实上的母亲。之所以如此,当石柑表示不必拘泥传统婚俗,就扯个结婚证请几桌酒席了事时,金菊全然驳斥了他的愚昧做法,固执地要求他将彩礼恭恭敬敬呈送姐姐金桂。石柑因为纠纷赔偿存不了钱,而金菊说自个儿的钱必须置办嫁妆,所以那三千元是石柑从老家借取的,他没跟金菊提这件事。至于其它约定俗成的一系列程序,石柑并不随便表态,随金菊怎么就怎么,悉听遵便。更多的情况显示,金菊忙得不亦乐乎,看得出她愿意让人们感受她正在全身心地投入整个婚姻筹备过程,而她的新郎冷静得像块顽石。
金桂接钱也不数,收进裤蔸当中,问了问他们新居在哪里。石柑说:“在良家潭人民医院宿舍楼。”
金桂听他说得无奈,就不好继续这个话题。
“你在这儿歹饭吧,今天是你姐夫生日”金桂认真挽留。
“欧副还不回家么?”
“差不多了,要不你帮我喊他来,他恐怕连自己的生日都记忘了。国务院总理也没他忙,叫什么呀日理千机万机的,理得清那么多鸡么?有那么多鸡要理?可想在敷衍人的。”
石柑被逗乐了,说:“那我喊他快过生日回家,就说姐姐等不起,菜凉好久啦。”
石柑走了。金桂把堂屋收拾妥当,摆好饭桌,端上各种菜肴,等了半个小时,只听见咣当一声,儿子雪涛闯进屋里,嚷道:“妈,熟了么。”
雪涛选中饭桌大钵里一根鸡腿,用手扯起来便没命地啃,许是饿恼火了,一幅饕餮样子让他母亲觉得既好笑又讨厌。
“妈,你今天不在食堂办饭?”儿子边啃边说。
“今天是你爸生日”金桂嘴上这么敷衍,事实是自从符刍荛代了场长,她便自动辞工退约。
“你等等你爸”金桂给儿子盛了碗米饭。
“我等不起爸爸”雪涛说,要命似地扒饭。
就这样熬至夜深,欧阳松才从外面醉颤颤地回到家中。雪涛在一边写作业,金桂小心地问她男人:“歹饭了么。”
“我歹了”欧阳说,往里屋瞥了一眼,走到屋门口看儿子在灯下写来写去,感到几分欣慰。
“加点嘛,今天是你生日”女人仍在争取。
欧阳松朝女人身体放肆地打量。女人分明觉察些许异样光芒,也就不敢跟他说话了,自个儿取副碗筷,挟着冷凉的菜,囫囵扒了碗饭。歹完后,欧阳松便一个人在堂屋里发呆,抽着闷烟。一会儿,女人开启了电视机,声音并不很大,但他还是有意识地吼道:“声音小点。”
金桂机械地转过身去拧小声量,仿佛这种随时随地会爆发的呵斥造成她条件反射。电视机声音小得微乎其微,她认为应该没事了吧,继续收拾饭桌上的一切,心里空荡荡的,不是饥饿。
男人的火气一直在升温。
“怎么解释”男人拾起地下一粒不同品牌的香烟。
“刚才石柑来家里送三千块彩礼,他没跟你说吗?”
“你怎么能要他的钱!”
“你叫俺们用什么打发金菊。”
“俺们有钱,你莫小家子气。”
金桂的胸膛好像挨棍子捅破了,她对她妹子可以说仁至义尽,这点彩礼等于回偿当年的养育也丝毫不算过份。不知怎地,金桂委委屈屈诉道:“你也晓得心疼她呐,你莫把人当白痴。”
欧阳松什么都明白了,女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深深戳痛他的灵魂,还用得着跟她争辩下去吗?天地良心,自己也有资格去责苛她和别人那些流言蜚语么?他明显感到自己力不从心而且处于下风。
“我想我们离了婚倒不失为对双方负责”男人果敢地说。
“对儿子也算负责么”女人伤心地哀求。
男人不动声色,影子般默然离开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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