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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雾迷寒山-第28部分

小说: 雾迷寒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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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金菊重返军停界不光对于欧阳松,在场部也引起不小风波。
金菊的美不在于身材与相貌。她跟姐姐属同一类型:小巧玲珑。只是她的小显得更丰满,皮肤也比腊黑的金桂白许多。那个黄昏时分,林场场部快下班的当儿,金菊匆忙赶到场部来找姐夫,劝他回家。她的脸因为运动的缘故些微潮红,使得她说话以及微笑时自然生出三分妩媚。她的衣着极其简单,而山下进入初夏,她却不多加考虑山中阴凉,只身一件短衫,一条绛色直通便裤,一双高跟黑皮鞋。除了她的姣容,她最称人心的地方要数瀑垂乌发,披肩婆娑。她大大方方向正在扫地的应春花、丁香探问道:“欧阳松在不在场办。”
欧阳松被她领到办公室外的木制护栏边说话,她倚着朱红护栏,说一句,摇一下头,神情激动,一只脚很不安分地伸进护栏中的花格形空档。而欧阳松,场部人看见他近个把月来第一次粲然露齿。
金菊三下五除二,带走了姐夫。场部的人心里都痒痒的,非挠挠才散得了场。议论首先自天生暴牙齿的应春花嘴里泛滥。
“这女人该是金桂的妹子吧,比那年到场里哄外甥时漂亮多了”应春花扯下手臂上的袖筒说道,另一只在说完时又被扯掉,这是一双靛蓝的旧袖筒。
所有的好奇者齐聚场办。有乔保森,有副场长符刍荛,有丁香,有石柑,有应春花。他们好像舍不得立即下班,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比开会兴致多了。
乔保森接过应春花的腔腔,说:“听讲是在良家潭乡卫生院当护士,追她的小伙子一打打,至今花落谁家还搞不清楚。”
丁香说:“那她也蛮起翘的哟。”
石柑伏案写材料,一声不吭。
符刍荛丢开手中的报纸,开句玩笑道:“姨妹的半边纱,姐夫的半条腿。”
好一句鄙俗话,惹在座各位哄堂大笑。
……
第二天早晨上班,丁香到财会室倒了杯开水喝,越过走廊甬道瞥见欧阳松上班格外早,一个人埋头挥汗,捏着抹布擦拭桌子、沙发,便故装懵懂模样道:“欧主任,你那亲戚生得几水灵,眼珠子挺秀的呐。”
欧阳松说:“是我姨妹。”
丁香说:“几时得空带她到场部来玩么。”
欧阳松知道丁香嗜爱搓麻将、打卜克,整日呆在山林子里跟那些混熟的女职工们串门说闲话,日子久了也烦腻,对新鲜的人或事充满了猎奇心。可是今天凌晨金菊的不辞而别足以让他纳闷良久,经丁香这么打问,他便没好气地回话道:“喊她干嘛,人都动身到县城车站了。”
丁香看主任脸色皱巴巴的,她就不好再啰唆什么。
第二十四章 定亲
    古历秋九月,是山民开始收获板栗的季节。丁茂林与白梭梭出双入对已成方圆几十里家喻户晓的旧闻了。俗话说:“刀砍不断水任水流。”白仲蓼老汉明显感到与其阻挠他们相亲相爱,不如顺其自然,尊重女儿的选择。夏天,白梭梭参加了报考靖西自治州教育学院的考试。根据她饱满的气色推断,应是十拿九稳的事。而且私底下她向父亲透露:上次落榜都是英语拖了后腿,这回多亏丁校长加班加点为她补习,英语考过后一对答案,及格绝对没问题。白仲蓼知道女儿这话不假,那年报考州教育学院,总分差七分,就是英语底子差,扣打扣五十三分。
白仲蓼虽老,却不是糊涂虫。瞧女儿神情,他明白丁茂林在白梭梭心目中的重要位置。不久,女儿望自家自留山后那片板栗林球果次弟绽开,一拔又一拔落果于地,便跟父亲商量请人打板栗装筐的体力活。白仲蓼窥测女儿无非想寻找合适时机把心上人带回家,无非试探父亲的意见。老汉在识破天机后幽邃地道:“我不想请么子人,总归秋尽了板栗就落得差不多了,你馋,你就自个请你喜欢……喜欢请的角色。”
女儿绯红了脸腮,勾头道:“那我就请丁校长。”
做父亲的笑道:“随便。”
女儿不满足父亲随便的态度,认真起来:“随便怎么行?请就请,不请也不要勉强;莫到时我把人带进家你又埋怨。他是老师,面皮薄,不是由你呼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点工。”
父亲被逗乐了,笑道:“是的是的。你多心呢,你怕我不热情,我就当一回义务工。你们打板栗,我办饭菜犒劳。噢,对了,你那当校长的朋友歹得了酒嘛。”
“怎么不歹,你只管拧好的来”白梭梭噘嘴做着鬼脸。
后来,木桥小学校长得到白梭梭反馈的讯息,利用周末下了趟山,奔赴县城五金店购买三双白色帆布手套。第二天,携带这三双手套去白梭梭家应工。那时当在上午九时光景,白仲蓼乘早下山到县城称肉买菜,留白梭梭一个人呆在家里专候丁茂林。女人正在闺房梳妆,巴掌大的方镜嵌在床中间的枕头旁,女人一只腿半蹲着,一只腿膝跪在木地板上,反着双手绞发辫。女人的心情跟户外流进来的阳光一样,通明透亮。而这时,她的耳背似乎出现了动静。
“我爹不在,进来就是了”女人站起来。
男人蹑手蹑脚潜入堂屋,再不敢动步,目光像漫游的秋叶在空荡荡的木房内飘来飘去。女人早在镜子里就瞄准心上人,身子便奔出卧室,拥着那个木鸡样子的男人亲嘴,右手特地抽出来,肆无忌惮地摸他下身。
“哎哟,梭梭你莫癫,打板栗是正经事”丁茂林格外谨慎。
女人不高兴地放了男人,嘟哝道:“是人没有,你怕啥,不懂情趣。”
丁茂林把出三双新手套,女人取了两双,一双摆进堂屋角一个饭桌中间小屉子,一双就戴在自己手上,似乎觉得不合手,指头伸在指套里显得十分空,但又不好照实说不合手,那样做未必太驳男人心意,所以只脱去一只,另戴了只用来抓板栗刺球。女人什么也不多说,背起事先置于堂屋火坑边的背笼(里头竖着一把月牙形弯口柴刀),对他说:“茂林,你去厨房拿门后丫杈棍和那个钉锤,我爹早晨放在灶膛面上的。”
那天雾散得迟,俩人贪多,收满了一背笼才回来。白仲蓼那时已经换了煤,足足等两个小时至下午三点才见他们回家;又重新换煤,炖热一锅红烧肉煮泡豆腐。因是准女婿头回到岳父家拜谒,老汉也看得极庄重,所谓无酒不成席,跟丁茂林一人一瓶瓦罐湘泉(五十四度),对盅干起酒来。老汉三盅酒落肚,便酒里乾坤海侃,从《三国演义》到《水浒传》,尽管言语中存在若干牛头不对马嘴的纰漏,我们拘谨的小学校长一改往日于人前好卖弄的积习,乖如小学生一般聆听悉教。而那聪明的女人,便不时地朝他那儿觇望,生怕他喝不了这么多酒,一会儿又老远地同他相视微笑,好像为眼前的老头故弄玄虚感到滑稽可笑。
紧接着下一个礼拜天,我们的女出纳丁香听她哥哥叙述,认为做事务必趁热打铁,承诺自己愿意耗财耗力帮哥哥将这门亲事依传统习俗先定下来。这一次定亲,她备有三张底牌,它们分别为:一张一万元存折,一份县人寿保险公司医疗保险单(只等白仲蓼签上自己大名),另一份就是两块十斤沉的排骨。三样东西在当时的山里人眼中算得了首屈一指的排场。
皆大欢喜的势头猛不可挡。定婚日子敲定以后,丁香就像一部成天滴滴答答的闹钟忙得不亦乐乎。她请场办主任欧阳松当主事,交他十条精品白沙烟分虎头寨人,她千叮咛万嘱咐要求他办得体面而风光,莫让外人说三道四;她请十二位林场后生伢子端十二个木盘,每个盘子摆一千元,以汉字为式样,组成一句吉利话:芭蕉清白的心,石竹坚韧的根,并且用这十二盘代表一年十二个月份;她还请附近乐师四位,唢呐手铙钹手铜锣手及三弦者,这些人都一例穿着丁香定制的红色礼服礼帽,意气扬扬地走在列队最前方。
依俗丁香不能去的,她便跟她哥哥交代道:“你们慢点走,你放礼炮自个儿要小心,莫烧坏西装。”
唢呐反反复复吹奏《花儿与少年》主旋律:(2/4)6666/6666/3636323216/6765356—/6765356—/662656653/6676532352317/6—
……
夜深沉,宴散尽。白仲蓼醉酒后被后生们抬进里屋呼噜大睡。依当地风俗,定亲男女于定婚日子千万不能晤面,否则会招惹邪魔。这种约定俗成的说法使白梭梭不敢在家中逗留,早早地一个人往朋友家耍去了。丁茂林的心情显而易见,扯着欧阳松干掉半斤酒。欧阳微酲,但较丁的酒量略大些,到底清醒。俩人相互搀扶,等后生和乐师们走完才掩了柴门,也不管满地狼籍,一路踩着月辉,踉跄落山。欧阳松想把丁茂林送回学校,自己再回场办。所以在岔路口,半醉半醒的丁茂林识破对方意图,不高兴地道:“欧主任,你把我往哪里推。”
欧阳松说:“学校,你不回学校,你去哪儿?”
丁茂林偏停下来不动,说:“不行。这一向我欠你的人情已经够多的了,今天非得由我送你先回场部才行。”
欧阳松说:“我送你送都一样,莫拘泥。”
丁茂林见他玩文,也文绉绉地道:“欧阳佬弟,你让我就泥一次吧。”
欧阳松拗他不过,又不便死劲推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啊唷。这样看,你认不认?”
丁茂林说:“你倒说说,有理走遍天下,有何不认之理。”
欧阳松哈哈笑道:“论齿序我是小,这样你就莫跟我争下去,反正做小的孝顺做大的。”
丁茂林说:“好,我这回由你河南佬耍四川猴子,认了。”
去木桥溶小学有三里地,正因为喝酒过量,俩人走得稀里糊涂,速度相当慢。天空中月牙若隐若现,星星只两三颗,黢黑的夜分外露出比白日更阴森更可怕的气息,不知从什么神秘的角落漏出连串猫头鹰的啼叫,凄厉得令人恐怖。走着走着,丁茂林估约被山道上的某块凸石绊了跤,扑咚一声滚落山道坎下,连带也将欧阳松拖进坎下一畦菜地。那是半亩阿笋,已长到半熟程度,人摔上去并不觉得疼痛。
“该死的猫头鹰”丁茂林喃喃地发着牢骚,一下竟爬不起身。
欧阳松好不容易挣扎起来,拍打身上所粘泥尘,也不急于帮扶这位酪酊弟兄,兀自抠出一包香烟,点燃一支抽着。
“你要烟么”欧阳松在黑暗中问丁茂林。
“不要”。
“来一根嘛”。
“啊呼……”丁茂林好像在呕吐。
“你究竟怎么啦”。
欧阳松跑过来,闻到一股恶臭,知道丁茂林确实反胃了。他迅速扶他起来,又从衣口袋搜得一包前天与乔保森在县城歹酒时随身携带的餐巾纸,这会儿正派上用场,递给他。
“多谢啦”丁茂林揩着嘴巴。
“你要谢的地方多着呢”欧阳松搀着他继续赶路。
“当然,我心里有数”。
“你怎么晓得,我是说别的事情”欧阳松话峰急转。
丁茂林给弄糊涂了,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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