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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金缕衣-第42部分

小说: 金缕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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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依依一鸣惊人!

    “嗤——”有茶客喷出一口茶。

    “浑小子——”对面的人擦一把脸上的水,甩手,跳起来骂。

    洛依依丢过去一个活该的白眼,又笑吟吟地转回来,继续盯着南宫汐。

    南宫汐歪头看洛依依,良久,指指对面,“武林至尊,失敬,请坐。”

    “嘿!这位姑娘就是今年夺魁的天下第一武林至尊洛依依……”没有忍住的惊叹声隐隐约约。

    洛依依笑一笑,似乎挺满意这个效果,甩甩裙带,翩翩坐下,娇声高扬,“小二,本姑娘要一份和这位少爷一模一样的茶点。”

    小二上来,扒扒脑袋,“和这位少爷一模一样的茶点?似乎没有哩!”

    “少贫嘴!若没有,本姑娘把你炸成油条,就有了!”洛依依眼睛弯弯,笑得妩媚。

    小二傻笑,退下去。

    洛依依手臂放在桌上,支着肘,托着下巴,眼睛一瞬不眨,看南宫汐。

    南宫汐眼角余光瞥见,不禁觉得世界莫名其妙得可笑。

    “宇飞少爷芳龄几何了?”洛依依开口,嗓音柔得滴水。

    芳龄?

    南宫汐正正眼,“十八。”

    “哦——姐姐我快二十了,咱们有缘,我很喜欢你呢,不如咱们义结金兰,日后姐弟相称,好不好?”

    呃——

    南宫汐赶紧咽下口中的茶水,“这个,我得回去问问……宫主。”

    “淳于玺这个强横霸道的——他该不会连你交哪个朋友都亲自过问吧?哼!手下败将!早知道他那张脸平平无奇,我当初才不好奇……还不如向他讨了你!”

    洛依依秋水盈盈,媚眼如丝。

    南宫汐惟有无言。

    “宇飞少爷是哪里人士?”洛依依又问。

    南宫汐瞥她一眼,“洛尊主是哪里人士?”

    洛依依脸色微微黯淡,“我不知道!我懂事起就在昆仑山上了,师父说我是拣来的,不知父母何人,在哪出生……”

    南宫汐狐疑地看洛依依,她不像说谎……

    “除了师父,我还有一个姐姐,是我到北兹时结识的,我救过她的命,她于是认我做妹妹,她就是刚刚嫁给七皇子殿下的北兹公主,北兹公主就是我姐姐。”洛依依紧接又说,解了南宫汐心里的疑惑。

    洛依依说话的声音不小,茶座上的人听到七皇子与北兹公主名号,登时神情肃然起敬。

    洛依依环视四周一眼,耸耸肩。

    南宫汐低下头,手指在披风下轻颤,她悄悄吸一口气,缓缓抽出手,抬高,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啜一口,居然平稳,未曾洒下一滴茶水。

    放下茶杯,抬头,洛依依笑吟吟,依旧看她。

    南宫汐视若无睹,拈起碟中一块点心,放进嘴里,轻轻咀嚼,从容,优雅,自若。

    “宇飞少爷,我今早听说,淳于玺成亲了,就在前夜,竟然跟我姐姐选同一个日子……宇飞少爷,阴阳相配,淳于玺自个儿也明白。你若觉得孤单,想找个人诉诉心事,姐姐一定奉陪!我就住在东都王府里,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再说吧。”南宫汐口气冷淡、矜持。

    “你住哪儿?要不姐姐去拜访你吧……也是一样的。”洛依依热切。

    “不用了,还是我去找你吧。”

    南宫汐低下头,嘴唇凑近茶杯,氤氲茶水里,仿佛倒映珠帘、梧桐……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已经有了女主人。

    已经有了女主人了。

    已经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家了。

    她的家……

    他们的家……

    “说好喽!你到时一定要来哟!”洛依依兴奋地笑。

    是啊——来!

    只能是来!

    再也没有回!

    十月末,渐已入冬,天气飒飒清寒。

    南宫汐眼望窗外,长空,烟云渺渺,雾霭茫茫,千里白。

    洛依依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南宫汐没有留意……远远、远远的长街,一个白衣人,骑一匹白马,鸦羽似的长发由发带松松扎成一束,垂在脑后,发丝散落于白色披风,随轻缓的马步一起,一扬,随性而优美,轻狂而优雅……尽管只是背影。

    “我有事先走,失陪了!”南宫汐站起身,丢一块银子在桌上,撇下洛依依,出茶楼,沿街道,狂奔。

    南宫汐自身所学的武功中,练得最好的不是剑法。

    ——是轻功。

    白马,衣白如雪的背影,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花香随风四散。

    黑发丝丝飘扬……

    模模糊糊记起,大庭广众,徐离从来衣冠楚楚,极尽高贵与尊荣,这样的随性与轻狂……不像他……不是他……

    不是!脚步仍是着了魔,不曾稍停。

    白马载着白衣人,踏进一条小巷,蓦地,马蹄声止,马儿停驻。

    南宫汐随其后,双脚踏进巷口两步,突然醒觉。

    转身,后退,来不及——

    白衣人从南宫汐头顶上空翩翩掠过,落在巷口,背她而立,声音轻缓:“阁下一路跟随在下,可是有事?”

    听声音,似乎不陌生,却又不是入骨的熟悉。

    “你是谁?”南宫汐紧盯白衣人的背影。

    “东都王……”

    “你不是!”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来——白皙俊美,修身玉立……的确不是徐离……不是!

    “在下是东都王手下——夜晖。”白衣人对南宫汐启齿一笑,自若,温雅,“阁下跟随在下许久,有事相询么?”

    夜晖,东都王手下那位未曾谋面的副总侍卫长。

    “打扰,我认错人了。”

    “无妨,此乃常有之事。”

    两个人相对拱手,客气,淡漠,再无二话。

    南宫汐走过夜晖,远离巷子;夜晖跃上马背,背道而驰。

    浮云蔽日,阴阴的天。

    南宫汐独自一个,漫无目的,闲逛长安。也许,她应该逃走……可,天下再大,往哪里逃?

    她把自己嫁给三大世家的敌人。

    一条只能前行不能后退的路!
第五十四章    耳钉
    更寒,枕凉,剪烛复明,起了重睡,一夜长如岁。

    霜重,欲雪,梧桐枝疏,冷星寥落,寂寞不堪数。

    往事如烟,难忘,不应思量……

    烛火将尽,淳于玺回来了,轻悄悄走入卧房,远远立在床边,登时,满屋檀香与花香浓浓郁散。

    南宫汐缩在被中,隔着薄薄的红纱帐,静看裹在黑色面具和黑色斗蓬里的淳于玺。

    居长安三日,今夜,淳于玺首次露面。

    这几天,南宫汐天天往外跑,没有人拦阻,也没有人过问,淳于玺放任她自由自在,意图着实费解。

    “加炉火。”淳于玺面朝门外,轻声命令。

    未几,两名健壮侍女动作轻捷,抬入一炉松香热炭,放好,退出,一切悄无声息。

    屋里的暖意加了几分,几乎热了。

    南宫汐悄悄把暖被扯低几分。

    淳于玺静静伫立,良久,出声轻唤,“汐儿——”

    南宫汐闭上眼睛,不应。

    “醒了,为何不说话?”淳于玺闷闷的声音丝毫不悦耳,倒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南宫汐翻身向里——她和他,无话可说好不好!

    “不说话,我过去了——”淳于玺徐徐迈步,踱到床边。

    “不准!你不要过来!”南宫汐睁开眼睛,坐起,隔着红纱帐,戒备地瞪淳于玺。

    淳于玺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隔着面具和红纱帐看她。

    “淳于玺,你累不累?”

    “汐儿是在关心夫君么……”

    南宫汐翻翻白眼,隔着纱帐指淳于玺的面具,“抱歉!我说的是这个!淳于玺,你见不得人吗?”

    淳于玺举起戴着黑手套的手,摸摸自己的黑色面具,不语。

    “你是谁?”

    淳于玺还是不语。

    “脱下面具后,你到底是谁?”南宫汐不依不挠。

    淳于玺立起身,走了出去。

    南宫汐拍拍枕头,躺下。

    很快睡着。

    笼中鸟向往自由,当自由再没有局限,反而无从渴望与强调。

    相对而言,南宫汐算是比较安静的人,逛了几天长安,不再兴致盎然,才想起,七彩山庄还没有细看呢。

    南宫汐花了一天时间走遍七彩山庄。

    七彩山庄占地广,建筑华美,山水花木,曲池回廊,十足富豪宅第,庄主的确也是个有钱商贾——同时,还是无焰宫的京城分舵主,淳于玺的得力手下。

    庄主名叫粟米,做粮食生意,生意做得不小,粮行从京城遍布全国各地,其中更少不了东都洛阳。

    粟米的粮行就叫粟米粮行。

    粟米粮行在洛阳开张几年,把洛阳原先最大的米商凤九天挤兑得地盘儿日渐缩小,凤九天心急火燎之际,动了巴结、依傍太子之心,哪想到太子一趟洛阳之行,再无下文,凤九天赔上女儿,生意依旧风雨飘摇——这是题外话。

    冬,叶落草凋,山白水寒,山庄其实没什么看头。

    无聊,寂寥。

    南宫汐蓦然想起洛依依,那个女子古怪、骇俗,偶尔聊聊天儿,也能打发时日。

    打定主意出门,南宫汐用心整理自己一番:镶毛边的雪蚕丝缎衣服,相同质料的裤子,缀着金丝线的精致白靴,飘逸的同色披风,头发在脑后用浅色丝带松松一系……她外貌原本不十分阴柔,此时,刻意摆出冷峻神情硬朗姿态,站在长镜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分明一个明眸皓齿、体态修竹的翩翩美少年:一点点冷冽、一点点随性、一点点酷帅,像所有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亦男亦女,神秘莫辨……

    完美,无可挑剔。

    难怪洛依依直接把她看成宇飞少爷。

    南宫汐凑近镜子看自己的耳朵。她的双耳,一边毫无瑕疵,另一边耳垂上却有一个洞眼。自古,女孩子都要穿耳洞,她小时候也穿,哪知,才穿透一只,疼得不行,另一只便作罢,第二天,穿了洞的耳朵发炎,红肿许久,好了之后,她死活不肯再穿,此事最终不了了之。那只穿好的耳洞,因为长期不佩戴耳环,只怕洞眼早就愈合。

    正看着,淳于玺的黑色面具忽然映在镜中。

    南宫汐不曾留神,吓了一跳。她抚抚心口,平定心跳,平静表情,视若无睹,从镜子前走开。

    淳于玺忽然出手,从后面捉住她的手腕,一拉,拽回镜子前。

    “淳于玺——”南宫汐眼中喷火,另一只手本能地拍过去。

    “嘘——本分点儿,我的小美人儿。”淳于玺扣住南宫汐两只手,轻而易举制止她的反抗,转而环抱在怀,口气戏谑,分明是在逗弄,轻佻的不得了。

    “淳于玺,你想干什么?”南宫汐鸡皮疙瘩顿生,挣扎,扭摆,不习惯……难以忍受淳于玺的拥抱,却无论如何挣不脱。

    “汐儿,我不会逼迫你,你想要自由自在,去哪,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不要紧张,不要畏惧我……”淳于玺声音沉沉,戏谑转成认真。

    莫名其妙!

    一个疯子!

    “我才不怕你!”南宫汐抬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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