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商霪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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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争论方休寒又生⑴ '本章字数:149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8 10:24:57。0'
加护病房内,黄权路静静地看着纪文。她正不停地搓着手。
“文姐,你又想到哪点去??”
一个轻言细语从耳旁响起,她不禁从近在咫尺的失落感中惊醒过来,呆呆地望着刚合上的病室门,仿佛猛然嗅到一股别致的香味,这是一股久违的香味,
清新而有活力。这是黄权路买来清新清新空气的一束虎头兰。尽管不是送的却胜似送的。这是自己自升任校长以来再也没有嗅到的自然的空气。
室内的气氛令人难受,但也令人警醒。
“人咋个说变就变了哩?啊,咋个说变就变了哩?”她自言自语着。
“事情变?,人心自然也就变?。”黄权路道,“事,人为的,人,事困的。”
“你理会错?,权弟。”
“哦??”他觉得纪文可能另有所指,于是没有答话。
他静下心来,盯着她,看她将说些什么。
“不,不是。”她接着道,“我不是说我的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妹。我是说……你听得到她的心跳了吗?我是说她的心跳……”
“没有啊??”
“多么令人震醒的心跳呐。”
“文姐如此一说,我似乎也听到?。”
他话一出口,心却轻松不下来,反倒更加沉重。可是,有些事,实在不宜于此情此景,真的太不适宜。
“你一定听到了她的这种心跳。这是一种多么可敬可畏的心跳。我过去咋个就没有听到呢?”
她说罢,疑惑地看着黄权路。眼里道尽了不满,“我是校长呐,为啷子偏偏我不知道?”
黄权路闷在一旁没有应声。只那么静静地听着。
当上司处于不愠不怒之际,可千万别去拂拭??那可以称之为林地的领空,否则,自己便有千般不是,并且万般惹人注目了。
黄权路自知其中厉害处,真是千般话语品难开,喉咙梗阻气难噎。
这种气当然是来自纪文的,所以他得忍忍忍,忍住不说就是说了。
一念及此。他又暗道,素芳的老庄哲学真是有用,不仅自欺,还可欺人。
“这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飘舞着,穿梭着,漂浮着。”她道,“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哪点出问题??”
“正如文姐所说,这一切问题都出现在外部,啊,外部。”
“你们一直在骗我。骗得我好惨!”她道,“直到此时此刻,连你也这般骗我?”
黄权路沉吟了一会儿,本来看着纪文的眼睛开始四处游离,仿佛回到遥远的记忆里。
“其实,所有中层领导没有人骗你。”
其实他的心底也道,这哪是骗?明明是瞒嘛,瞒和骗可是天地同混沌的事。一切混沌起来,更有也胜无了。
“没有?”
黄权路点了点点,游离的目光突然变得非常镇静,凝视着纪文:“是的。”
“那么,刚才她的话,难道你没有听到?”
“听到?。”
“你咋个解释?”
“社会上瞎传,你也相信?”
“仅仅只是瞎传?”
“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黄权路忽然念念有词,”如空谷回音,如?音弥漫。”
她诧异地盯着他,似解非解,似悟非悟。她的确似解而非解。一生对老庄敬畏有加的纪文,此时在似解非解间神游着。她突然有些晕眩起来。不过刚刚晕眩了一下,马上又从其中硬生生拔了出来。
“我问你嘞。”她突然把“问”字的声调提高了八度半,“他们的态度比意见箱所能收集到的,更能说明问题。”
黄权路想这事严重了。他知道纪文生平最恨别人提起她喜忧参半的事,就好象马褂外套了一套不相衬的西装,总让人心里有些痛;又好象女子时髦的显著特点:该露的不露,露出的却原是不该露的部位。
现在不必争论关于严祺鸿的态度,及其与意见箱之间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等再过两个半小时,她跨入手术室的那刻起,这一切的争论都会显得多么的毫无意义。
“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
他反反复复地念着,声音越来越轻柔,越来越缓慢。纪文虽不明白他的话意,但在这轻吟慢唱声中,渐渐深入宁静的瞑想,心也越来越平静。在清晰与混沌间遨游了一阵,脑廓渐渐深入一种可称之为空明的状态。
黄权路一见有效,又道:“清清静静,心意平息,得心如此,何愁不解。”
第五章 争论方休寒又生⑵ '本章字数:17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9 13:09:18。0'
“这几天,我的病室不再象从前那个样子,其实我多多少少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象现在这种天气,独自迷失在空旷的沙漠。很想有口水救命,却总是找不到。刚才就是这种感觉。直到她出去时说了那句话,我突然感到自己终于久行沙漠后,遇到的第一泓清泉。”
“是吗?你应该一直保护着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有助于你的手术成功。”
“十年梦、屈指堪惊。凭栏久,疏烟淡日,寂寞下芜城。”纪文突然念叨起秦观的《满庭芳?春游》来。“唉……”
“我晓得。”
黄权路深知她最近最挂念的事情说,“西校区的事我会去督促的,这你就不必操心?。”
“还有……”
“还有公众意见的事,我也会着手去处理。”
“我是说……”
“你说的,我懂。”
“你懂啷子?”纪文自言自语道,“多少事、叙说还休。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纪文言只有在情绪好转或者大好的时候念才会念诗诵词,附庸风雅一番。
黄权路知道,如今一听她念来,就觉得她的情绪越来越平和了,也就不再答话。乐得不再提起那些几乎已经被岁月冲洗得陈旧的往事,那些触及就足以让人妄动肝火的事。
黄权路坐回病床对面的沙发里,看着纪文,默默地想着一些事。
昨天到教育局找局长给名言签字。
朱局长冷冷地坐在电脑桌后,双手的鼠标“嗒嗒”得心醉神迷。
黄权路暗生无名之火。但是事关前途,他只好强忍住。
朱局长三年前可不是这样,这与三年前那个看着他就热情有余的那个朱局长判若两人。
他回忆着过去,沉浸在过去的欢乐与辉煌中,不知不觉地,终于耗过了一分钟又一分钟。
朱局长仍然没有动嘴的迹象,双手忙活得个没完。他似乎已经觉得实在没有再动嘴的必要,动手实在又不是一个博士后所愿的。
朱局长常说,君子动口,口能平息一切,口更能生出无端的是非。在这若明若暗的时刻,不动嘴就是动嘴了。
有时不动嘴的威力比动嘴要大不知多少倍。他觉得,半世在打雁,没想到一朝被雁啄瞎了眼,十多年的看人经历,居然毁在了纪文的脚后跟上。自己实在是太相信纪文那张嘴的魅力,结果让自己跟着这个女人一起浮一起沉,如今可是彻彻底底沉到了黑漆漆的尽头。
一想到这些,自有怒气无处泄的忿闷,道不尽的酸甜苦辣,肠子都悔青了。
黄权路如坐针毡,两颊冷汗徐徐,凉风飕飕。不由得陷入无聊的胡思乱想中。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想法,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的可笑。
如今的民族中学简直就是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麻雀。
他一瞬不瞬地观察着电脑桌后面的动静,他希望钱朱局长能够尽快结束手中事,腾出点时间来,解决坐在对面的这个可怜的人的急事。
他仔细听了听,电脑里确凿发出低“Game over”声,于是干咳了两声,声音有些震耳。
朱局长似乎从咳声中醒过味来,抬了抬眼:“嗨,真背时??”
朱局长说罢,放下了鼠标,慢腾腾站身来。
朱局长乜了他一眼,抬起桌的凉茶,慢吞吞地走向净水器,悠闲地按下阀门键,冲起茶水来。
“你们纪文那事嘛,不急啊不急。医院不是还没有决定哪天动手嘛。”
原来这一切他早就晓得。黄权路暗想,真是和尚不急太监急。可是民族中学走到今天这下一步,作为直接负责民族中学的领导,心里的悸动隐隐约约从这看似漠然的话语中流露出来。
黄权路早就听有关人士透露,自从民族中学成绩大幅度滑坡以来,朱局长曾经大发过雷霆之怒。
尤其是近两年来,民族中学成绩一落千丈,据说朱局长到市里走动时,都好象是做错了事的小孩抬不起头来。大会小会被未指名地批了几次,心里的郁闷早已点上了一把火。
朱局长的直管领导周禄天周秘书长,在一片埋怨声中,愤然请长假离去。
只有涵养尚存的朱局长,平息了心中的委屈,压抑住胸中的火气,留守在自己的岗位。
据对官方消息无孔不入的卢征程讲,朱局长是市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博士生之之一,博士生可是兰?的国宝级人物,俨然寺?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