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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部分

别了讲坛-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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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车骑到门卫室门口,就听梅思月喊道:“再不回来,东西都被你亲家收拾好了,你干什么去了呀?”
“遇到一个同学,聊了一会。”吴雁南说。
“哪的同学?”
“教院的。”
“怎么没叫他来坐?”
“人家有事,走了。”
把谎撒到这里,吴雁南就放好自行车朝门卫室望了望,见他想置放其中的东西都在几张并排摆放的课桌上堆得比自己想像得还要齐整,就说:“哈,真摆好了呢。”
“亲家,快来看看这样摆放行不行呀。”王文彬在大房间里叫他。
吴雁南跑进房间,他的眼睛便有些湿润了。王文彬、刘正良正满头大汗地冲他笑着。是啊,有了朋友路好走,他吴雁南在外面和一个女人了结一个心愿,家里却把该布置的全布置好了。一间二十来平米的房子里,前窗台下是他的老板桌,两边墙下是多人和单人老板椅,然后是一张横放的大床,床里面一角放着衣柜,一角放着电视机VCD,两者之间,是奇奇的摇车,车里摆着奇奇的衣服和玩具。
“别只顾看呀,说说,怎么样啊?”刘正良说。
“大哥,咱啥也不说了。”吴雁南又想起了范伟。
“缘份哪。”两个人也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就把话接完了,然后一起哈哈哈地笑起来。
是的,人要以一份感恩的心来对待生活,奔波迷茫了大半年的吴雁南,看着这小小却又紧凑温馨的房间,心里不由得生起了莫大的希望。想想石河中学的那些老师,还不多是一家三口挤在一间房子里,自己算是幸运得多了。你看,走出门去,就是偌大的小学操场呢,门里门外,小天地和着大空间。明天,又是九月一号,多么美好的开始!
第三十八章 亲情摩托
    一
九月一号,星期三,第一天开学就有朝读辅导,吴雁南不得不从刚刚睡了几个小时的“新房”里走出来,忙乱地洗漱之后,从一条新的路走向了西湖中学。
他所教的班级还在原来的教室,高三(8)班也一样,学生也还是那些学生,一切都那么熟悉。想起上一年为了陶成玉老师考研的伟大前途,他几乎每天都像班主任一样走进这间教室,看甲到没到,和乙谈谈心,给丙鼓鼓劲。在他的心中,自己已经成了大家的朋友甚至家长,当然他也希望有一天,这八十多人都能真正亲亲切切地叫他一声“老班”。他知道多数学生对他都很拥护,甚至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少数捣蛋派,但在他的“恩威相加”下也比他刚接课的时候要好得多了。
是的,陶成玉因为考研,使得这个班一度没有一个贴心的班主任。后来吴雁南来了,在申建文、郑直等人的暗示和指示下扮演了这一角色,使学生就像没妈的孩子找到娘一样珍惜和他的感情。学生的成绩二年级后期也有所回升,而且黎亮亮同学还在一次考试中勇夺全校文科第一名的桂冠。所有这一切,让吴雁南多么有信心把一个一般般的班级带到辉煌的顶峰。
但是,这一愿望落空了,此时站在讲台上的是石德厚。也许没有插班生,没有补课费,或者像当年韩小满的班级出点什么意外,这个班主任吴雁南当上的可能性还大些。但在名与利的冲突下,终究有人会愿望落空,何况吴雁南这次失败,还有一个致命的打击,那就是自认为是他的情敌的郑校长大人。别说周思前告诉他石德厚过年给郑直送过两瓶剑南春,就算他什么也不送,也轮不上吴雁南当班主任了。因为这一决策是在暑假里定下的,当时的郑校长还是直接负责班主任这一块的现管领导。
唉,事情就是如此不尽人意,当一切成为定局之后,郑直才被调走,和他一起走的还有韦先河,两个人一起到一中大展另一宏图去了。郑直也算临走不欠人情,给石德厚安排了这一肥缺。吴雁南本来还有另一奢望,就是接周思前的班,却不知为什么,说是申建文已经答应了,但却宣布新借调来的英语老师田爱学接了。内幕吴雁南不清楚,但有一次在路上遇到申建文,他的这位老师也似乎觉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了他的学生,大有违背和申小琳关于不为难吴雁南的君子协定之嫌,很有点不好意思。他说:“吴雁南,本来我都答应了,但,周思前那班英语太差了,新借调过来的田老师不错,所以让他接了。不过语文课还是给你了,也是学校对你的器重,你不要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什么想法,不过,今年怎么还在要借调老师啊?”
“有什么办法,课要开嘛。”申建文的确感到很无奈。
有什么想法呢?有又怎么样呢?对申建文来说,没有给你二斤重的面包,一斤重的却给了你,你该知足了嘛。是的,吴雁南也有点知足的意思,他只是在高三(8)班里呆着有些不自在,不仅是来自学生询问的眼神,还有石德厚一个劲的抱怨。他不明白石德厚为什么老是跟他说这样的话:“我真的不想当这个班主任。”暑假里第一次在电话中听的时候,吴雁南有些反感但并没细究,现在明白了,他这是得了便宜,卖乖呢。石德厚呀石德厚,凭你这样的城府,I服!
二
吴雁南在高三(8)短暂停留了一会,进高三(5)和高二(10)的教室,分别徘徊了一长段时间,才在下朝读的铃声响过之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石德厚就进来了,还唠叨着说:“吴老师,我以为你朝读还会回班里一趟呢,谁知没再等到你,来,我把暑假的补课费给你。”
“好。”吴雁南说,眼睛却瞥着办公室,他看见李爱华坐在原来刘红兵坐的位置上,眼睛直直地发愣。
“总共两千六百六十元,你点一点。”石德厚盯着手里的钱说。
“好。”吴雁南接过钞票,揣进衣袋里。
“你数一数呀。”石德厚说。
“有什么好数的?”吴雁南说。
“那,这是补课费核算表,我们班一共来了十二个插班生,每人一千元,但有两个学生家庭困难,一个免了一半,一个只收七百——”
“好了,知道了,石老师,我例来都是给多少钱装多少钱的,从不看这些个玩意。”
“好,那我就走了。”
“哦,谢谢。”
送走了石德厚,吴雁南的眼光便全部盯在了李爱华的脸上。
“咳,老同学,我早就听说你要接刘红兵的班主任,只是他补完课才走——”
“哪是啊,”李爱华听到有人和她说话了,马上打开了话匣子,“你不知道,我是补课快结束时接的,但课接来了,钱没接来。我以为他没收补课费和插班费呢,谁知一问学生,都说交给刘老师了。”
“交给他你跟他要呗,在这生什么气呀?”吴雁南笑了。
“跟他要,上哪要,人家全家都去重庆了。”
“啊,他携款潜逃了?”吴雁南实在有些惊愕,脱口叫道。
“可不是,这样以来,老师辛苦了一个暑假,结果没钱发,有的老师还以为是我在撒谎呢。”
“这个刘红兵,也真是被钱逼的,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吴雁南摇着头叹息道。
“我也知道他没有钱,家属没有工作,孩子也大了,自己读研又得花钱。但不管怎么的,人穷志不能穷啊,堂堂一个国家教师,当起贼了。”李爱华越说越生气。
“礼义生于富足,盗贼出于贫穷。人啊,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不过你想想,有好多人还是国家干部呢,动不动就贪污受贿,那贼做得比刘红兵大多了。”
“嘿,吴雁南,你倒挺想得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李爱华被吴雁南说得有了点笑色。
“是呀,和我没关系嘛,这不,石德厚送钱来了,一会还有韩小满呢。”
“我这事和你没关系,但有些事和你有关系,你看得也这么开吗?”
“什么事?”
“全校老师都认为你要接陶成玉的班主任,却让石德厚接了,你心里自在吗?”
“老同学,你说得太直接了吧,你也得给男人留点自尊吧。”
“谁让你看到石德厚爱理不理的?”
“我有吗?”
“怎么没有,作为老同学,我劝你,没必要,石老师为人也不错,也和我们一样是借调的,在夹缝里求生存呢。”
“你说得很好,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我听说是当初答应你来接班主任的人这回反对的最强烈。”
“你都听谁说的?”
“反正我只觉得你怪可惜的,但一点都不同情你,你这是活该,也是报应。”
“你看你,刚才还说老同学什么的,这又伤人自尊了不是?”
“梅思月要是知道你为什么没当上班主任还不和你大干一仗?”
“求你了,好老同学,大姐,我们换个话题吧,你要在这里长驻吗?”
“怕我了吧,平时对我客气点,——我就要在这里长驻,什么时候有空,找王子俊打麻将?”
“这个我行。”吴雁南见把李爱华的话题引开了,很是高兴。
“那你知道怎么做吧?”
“你看,又来了,我尽放你的炮,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只可惜你小师妹高升到教育局,我们够不到请他来陪你了。”李爱华暂时忘了自己的烦恼,笑着说。
“那是人家命好。”吴雁南笑笑说。
“是呀,她有两个好公公嘛。”李爱华笑笑说。
下午第三节课,根据宣传栏里的通知,大家陆陆续续地进了会议室,说是参加例会,其实大家都清楚,还不如说是欢迎会。主席台上不见了韦先河和郑直,却坐着两位大部分人都很陌生的面孔。但其中那个瘦些的吴雁南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秦弘一,他似乎和十几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目光严肃,正襟危坐,一副要身挑大任的样子,表情谨慎得让人不解。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胖一些的人,不用说,就是大家传了好多天的吴占先副校长了,他是接替郑直的职务的。
李延年把话筒使劲吹了好几遍,却没说话,把话筒递到了申建文面前。申建文接过来,也噗噗地吹了好几口,吹得秦弘一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才开口:“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我们两位校长到任的第一天,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表示欢迎!”
“哗哗哗哗……”掌声响了很久。
“这位是秦校长,接替韦校长的职务,这位是吴校长,分管政治工作。另外,我们的高主任由于年龄的缘故,也急流勇退了,现在他只负责学校的文娱工作,教导处主任职务由尹立原同志接任。”
“哗哗哗……”又响起了一些掌声。
如果这样猜测,在这一片一片的掌声里,拍得最真心诚意的,吴雁南绝对算是一个。我们还可以这样推测,在以下杜吴两位校长和尹立原主任的就职说话中,听得最不用心的,吴雁南算是其中一个了。因为他的神经处在了一种亢奋状态:他“讨厌”的人物都不在了,新三人中,一个是从外校来的,对大家来说人际关系都是一张白纸,和他吴雁南一个姓;一个是刚提拔上来的,他至少没有太多的坏心眼,这是大家有口皆碑的;还有一个,他啊,竟然也是吴雁南的老师!
于是,吴雁南的心里就在会场上七上八下的跳开了,我要不要去和秦校长说句话,这算不算是巴结呢,但如果不说,那什么时候说呢,说得太迟太不是时候,他会不会认为我不懂礼节呢。是的,当然应该和他打个招呼。
他有意停在了往外涌出的人流后面,慢慢踱到主席台前,微弓着腰,对仍然坐在主席台上的秦弘一说:“秦校长,我是吴雁南,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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