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孤生竹-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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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缝隙有粗有细,由中间开始,缓缓蔓延开来,最后勾勒出一个大概的形状……唔,很眼熟的形状。她往后倒退两步,随即惊讶的挑高眉,这完全是一个人的大致轮廓啊,四肢躯干头颅,一样不少,而中间细密的石缝嵌在里头,就像是人体内的筋脉走向。是人工制造还是天然的?她暗自赞叹,指尖一一抚过那些粗细不一的纹路,孰料那石壁却像有了生命一般,毫无征兆的从中间裂开,继而缓缓移动起来,空气里泛起淡淡的灰尘,她愣住,遂不及防的被灰尘呛到,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石门终于移开,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可见里边灯火通明,异常宽敞,而趴在中间石桌上的人影原本像是在熟睡,听到咳嗽声后火急火燎的跳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番后锁定了目标。
那完全就是她在电视里看过的那种老顽童形象,头发花白,衣衫独特,表情夸张,行动敏捷。李冉冉极度诧异的半张着嘴,傻傻的样子很是诡异,而对方显然也比她好不到哪去,长长的胡子甚至被拽在手里犹不自知。良久,她才清醒过来,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道:“老人家……你你你从哪蹦出来的?”
那老头迅速立正站好,摆出极有气势的模样,捋一捋长须道:“天大地大,何必问老夫从哪而来,万物既然皆有它的归处,那必然也寻得到来处。”“……”什么跟什么啊?李冉冉??的盯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就这样,后会无期。”他忽而焦急的跑至门边,按下机关,那石门很快再度移动,一点一点合上。老头伸着脖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千万不要同任何人说起老夫,更不要揭露老夫的行踪,否则……”奸笑声收尾。李冉冉反射性的搭在其中一扇石门上,谁知稍微一用力那门就无法动弹了,只余下另外一扇仍在缓慢的合拢。什么状况?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天生神力,能够轻轻松松制住这种机关?“臭丫头,还不放手!这门合拢之时最为脆弱,别用力了,哎哎哎,别再用力了听到没!弄坏了老夫的机关老夫可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老头气急败坏的冲上来要来掰她的手。
她不依不饶,干脆一边靠着门,一脚顶着另外一扇门,高声道:“老人家,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那的呢?”老头的力气大得惊人,显然是有武功底子,轻而易举就一掌推开了她。随即闪身到原来另一侧的位置,得意洋洋的同她招手:“咱们青山绿水……”老掉牙的台词,李冉冉不齿,再加上刚刚被推开时极端不雅的跌了个狗吃屎,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我既然有办法打开它一次,就能打开它第二次!”“你!”老头气结,赶在石门合上之际,一甩长袖,把李冉冉卷了过来。而后者被束缚的同时不幸撞到了坚硬的石门,脑门一阵晕眩,她在失去意识前只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咒骂声——“臭丫头,老夫最恨被人威胁了!”两扇门终究合为一体,中间连道细缝都看不出。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重新覆盖下来,一切都回到远点,安静到不可思议,至于刚刚的事情,仿佛就只是个小小的插曲而已……回来之时,已是人去楼空。段离宵气怒,单手重重击出,左侧石壁很快陷入凹洞,碎石悉悉索索落了一地。手掌开始涔涔的往外渗着血,他也不以为意,满面阴沉的扫视着这不大的空间范围。她跑了。她居然敢落跑。很好,好极了。他倏然失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自嘲和讽刺,他怎么敢妄想她会乖乖留在这里等自己。在他和她那般亲密后,她必然是极端厌恶自己的,想必眼下也是恨不能离他越远越好。
而自己也着实是太大意也太过相信她,她素来那么喜欢偷偷摸摸的和他唱反调,此刻有了这种逃走的机会,又怎会不走。本想回来的时候待她好一些,怎料她却一走了之,衣袖都不挥一下,走的干净洒脱。李、冉、冉!他从牙关里挤出这个名字,猛然握紧拳头,你以为你走得了么?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你!念头一出,他便不再耽搁,那件红袍皱巴巴的扔在角落里,他只扫了一眼,就头也不回离开了洞穴。
外头细雨绵绵,天地之间一片浑浊,就如他此刻的心境,无边无涯的愤懑和急躁,永远无法放晴。山路崎岖,岔路繁多,拐过弯,已是死路。他有些心烦意乱的扒了扒头发,不知不觉间竟会犯下走错路这种低级错误……脚跟一转,正欲返回之际。面前已多了一个人,白袍曳地,貌若天人,冷淡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就连衣摆处沾上的污痕也无损他的风姿。段离宵退一步,轻笑道:“秦掌门,这可真真是冤家路窄啊。”秦无伤不语,眉心微微皱起,若有所思的看着对方。敌不动,我不动。段离宵仍旧笑得风轻云淡,雪白中衣单薄,很快被雨打湿,他掸一掸衣领,懒得用内力烘干,一心想快些拜托这个高高在上的昆仑掌门。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表面上看起来未起丝毫波澜,实则心里百转千回,各自揣摩对方的来意。
好半晌,段离宵忽而恍然道:“是你带走了她对不对!”秦无伤淡淡道:“恕秦某驽钝,不知段庄主所言何事。秦某今日寻到这里,便是来找回徒弟的,既然碰到了段庄主,想必和我徒儿失踪一事少不了关系。”顿了顿,他又道:“还望段庄主不要让秦某为难。”言下之意,你若不交,那便是免不了的一场恶斗。“我倒不知秦掌门什么时候这般巧舌如簧了,明明是你自己将徒儿藏起来,还妄图冤枉我。”段离宵不咸不淡的道,“而且,实不相瞒,今日我一定要带走冉冉。”“冉冉?”秦无伤薄唇轻抿,似是不满对方这么唤她。段离宵高深莫测的笑笑,“我与她的关系也无需和你多解释,总之,她不会再和你回昆仑。”
“段庄主口气不小。”秦无伤猛然拂袖,“倒不知上次破阵的伤可曾痊愈?”
段离宵眯起眸,不着痕迹的握紧腰间血牙,冷嗤道:“你这是在暗示我打不赢你?”
秦无伤点点头,大方承认:“对。”他轻易就被激怒,冷声道:“打不打得赢,也要打过再说,现在逞口舌之快可不是你堂堂六大门派之首的作风。”“秦某再问一遍,冉冉到底在哪?”秦无伤面无表情的脸终于不再是一派漠视的态度,双眸里隐约有着淡淡忧心和焦急。这万年清心寡欲的男人竟然会为了那丫头担心?不知怎么,段离宵在意识到这一点事实后心情倏然变得更差,他一早就知道她对姓秦的有莫名的迷恋,眼下对方又表现出隐隐约约的在乎,心若冰清的模样早已不复见。危机感陡然窜入心扉,体内平静的血气再度翻涌起来。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劲,秦无伤淡然道:“这般严重的内伤,段庄主还是不要轻易动手的好。秦某这是警告,而非劝诫。”低低的笑声响起。段离宵凉凉的拍手:“我怎么不知道昆仑掌门也有威胁人的时候?你对你那徒弟的关心显然超过了正常师徒,莫非……”“胡说八道!”秦无伤反手便是一掌。段离宵避的有些狼狈,肩胛处的伤隐隐作痛,完全没办法提剑,而错乱的血气在身体内四处冲撞,逼得他几乎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86…再度相逢
天,仍未放晴。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山道上极为显目,偌大雨滴绵延不绝,自二人身侧落下,却不曾沾湿衣襟半分。冷冽的山风徘徊不去,紧张氛围环绕身侧,怎么看都是叫人压抑的画面。
他不动声色的调息吐纳,勉强咽下挤压在喉口的那抹腥甜血气,握住血压的指尖隐隐发麻,几乎要承受不住那不算沉的重量,而面上,却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看不出丝毫破绽。
“秦掌门果真是好身手。”秦无伤淡淡扫他一眼,随即道:“如此客套,倒不像你的作风。今日,我必定要带她走,你若肯说,那自然好;若不说,就只能冒犯了。”“这话该换我和你说才对。”段离宵挪了下脚跟,状似不经意倚到山壁旁,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有一个问题觉得很是困惑,还望秦掌门解惑。”秦无伤挑眉,静候下文。段离宵笑道:“一派掌门抛下大小事务不顾,千里寻徒,这番行为实在让人感动,只是我很好奇,换成今日失踪的是别人,你还会这么……”“你到底想问什么?”白袍略动,秦无伤美眸染上冷意,口气有些寒冽。久久,没有回应,对方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笑容里甚至带了些许愤怒和嫉恨的意味。他忽而有些讶然,又意识到方才自己的情绪太过外漏,于是沉下声音缓缓道:“不必刻意转移话题,冉冉到底在哪?”
段离宵沉默。坦白说,方才他居然压抑不住内心的那把火,一想到这个清冷优雅的男子是那丫头心心念念那么久连迷茫间都会念叨的人,他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觉想逼问出对方的想法。但如今冷静下来一想,这般暴躁没耐心的自己,也委实太过可笑,更重要的是,他多多少少了解秦无伤是怎样的人,既然这从来不屑于说假话的人这般咄咄逼问自己冉冉的下落,那么眼下她在哪里便是很清楚的一件事情了……没有被秦无伤带走,附近也没有脚印,很好,他知道了。眉心倏然舒展,段离宵轻笑道:“秦掌门怕是要失望了,我先前还怀疑冉冉是被你带走了,如今看来我们二人都是在做闷头苍蝇,恐怕身边还有第三个人在等着我们河蚌相争。”“噢?”秦无伤微微挑眉,“先前段庄主还气势汹汹的同秦某要人,半盏茶功夫又改了口,未免也转的太生硬。”段离宵半眯起眸,半晌又冷笑道:“也罢,像你们这种自命清高的名门正派自然是不会相信他人的话,看来你是定要同我较量一番的了。”寒光闪过,琉璃一般剔透的掌门佩剑已然稳稳握于手中,秦无伤墨眸极深,面无表情的轻拭了下剑身,“多说无益,你输了,就将她交出来。”这一战,看来是避不了了。段离宵半垂下眸,他根本无心应战,那丫头现在所处的位置基本上可以预料到,他如今唯一所想便是见到她,哪怕是听她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也好过如今同这个万年不化的冰山耗上半刻。意识忽而又飘远,他忆起早晨她的模样,仿佛除了惊慌外并未有更多复杂的反应,这实在有些叫他意外……
遂不及防的剧痛袭上胸口,他额上泛出冷汗,顿感四肢百骸逐渐冰凉,错乱的真气在体内不停冲撞,每一下都是蚀骨的难耐痛楚。“段庄主!”一向清冷的嗓音夹了些许不耐。段离宵微笑:“出招吧。”但愿他能撑下去极为简单的石桌孤孤单单的立在诺大的空间中央,上边盘腿坐着一位花甲老人,两鬓皆斑白,远望则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近看表情却是异常的不协调,挤眉弄眼不说,双手还忙碌的剥着类似花生的野果,不停地往嘴里送。“请问……”若若的嗓音响起。老头噼里啪啦剥的好不愉快。“那个……”她不死心的继续插话。“哎呀,掉了一颗!”迅速跳下桌,老头小心的捡起地上的果粒,吹了吹,就随意的往嘴里一丢,继而咋咋有声的嚼起来。李冉冉终于崩溃,狠命一拍桌子:“你到底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石桌石桌,顾名思义自然原料是石头,某人居然能傻到做出媲美以卵击石的举动,实在是叫人叹为观止。摊开的掌心迅速红肿,她疼得倒抽凉气。老头哈哈大笑,全然没有半点同情心,“笑煞我也。好久没碰到这么有趣的丫头了,真该给你面镜子让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