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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废墟之恋-第23部分

小说: 废墟之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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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属于英俊行列,披肩的乱发使他看起来像个野人,尤其他的眼睛更让人觉得他和现代人的不同,面对着两眼放光的“野人”,我有些害怕和不知所措。

    这种害怕就像眺望着茫茫的大海,沉重的乌云正在缓缓地向海面上压来,蒙蒙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重,不一会儿,使海平线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

    那是一种雄浑的苍凉之美!然而此时此刻,我对这种美没有感觉。

    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也不时地瞟他一眼,这时米丽说话了。

    “喂!路尚楠,你别那样看着人家!”

    “米丽,你别神经!我怎样看与你有什么关系?我愿意看,我喜欢看,你管得着吗?”

    “你才神经!见到女人就盯着不放,你别忘了,她是我的朋友。”

    “要是你,我还不看呢!”

    “你敢看?”

    在他们唇枪舌战之时,苏滢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呢?”

    米丽生气地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然后狠狠地骂了一句:“傻…!”

    我们还没走出院子,我就隐约听到路尚楠的声音。

    “洛桑,你别走!”

    我心里一动,莫非梦中召唤我的那个人就是他吗?如果不是,他为什么挽留我?如果不是,他为什么那样看我?

    不!不可能!!

    我想停下来,但我没有!如果米丽不气成那个样子,我或许停下来。

    苏滢送我们出来时,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有时间过来玩。”

    “没关系。”

    我们无声地走着,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我和米丽回到她的屋里时,她还在生气。

    “你没必要和他生气。”

    “不是我生气,你看他那脏兮兮,穷酸的样子,还到处粘花惹草,如果长相好也行,一副野人的样!”

    “别看不就行了吗?况且他也没有做什么,眼睛是他自己的,怎样使用是他的权利。”

    “如果我知道他在,我就不带你去了。”

    “好吧!我们出去吃饭。”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少吃点,不然,晚上会饿的。”

    说完,我们就来到一家餐馆。

    当服务小姐把菜谱递给我们的时候,米丽说我们各自付一半钱。我说不用,今天我请客。她说那不好,她习惯于AA制,但我还是坚持我付。

    吃完饭,我付了帐。

    我们走出餐馆时,外面已经繁星满天。

    望着满天的繁星,我想北京的星星和我家乡的星星也没有什么不同,但为了梦中的召唤,我却离开了家乡,离开了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假如没有梦,我会离开吗?我为什么要做那个梦?难道它是我愿望满足的企图?那么我的愿望是什么?是梦中的召唤?不!梦是神秘的,它是通往神奇境界的途径。

    难道我是为了追求一种神奇的境界?是金钱?不!月亮下面的金钱,从没有使劳碌的人类有过片刻的安宁。是名利?不!不是!是自由。

    生命只有在自由中才能开出鲜艳无比的花朵。

    自由,就像阳光,它是人类生命的明灯,也是普照一切旅途的明灯,是我梦的明灯。

    第二天上午,米丽说她有事情,没有陪我找房。

    我一个人挨家挨户地找,碰到好一点的房主,还很客气,大部分房主都很凶,好像住房不给他们钱似的。他们先审问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来北京干什么,一个人住,还是两个人住,要住多久。

    将近中午的时候,我总算找到了一间坐南朝北的房子,月租150元,这对于没钱的我来说已是一个很大的数目了。虽然房子整天没有阳光,但我想先住下来再说。

    晚上我去米丽那儿取箱子时,她要去看看我找的房子,当她来到我的房里时,不禁惊讶道。

    “啊!这房子怎么住?”

    我不解地望着她。

    “怎么不能住?”

    “你看不出这是新房吗?新房潮湿,对身体不好。”

    我仔细地看了看墙壁,她说的没错,确实是新房,墙还没有干呢。

    “怎么办?”

    “重新找吧。”

    “钱都交了。”

    “要回来。”

    “能给吗?”

    “我想没问题。”

    于是,我们去找房东,我客气地对房东说。

    “大姐,这房子我不想租了。”

    她一听我说不想租了,立刻瞪着她那一双不满的眼睛,大声地说。

    “什么?不想租了?”

    “是的。”

    “不租拉倒!”

    “您看能不能把钱退给我?”

    “退钱?退什么钱?又不是我不让你租。”

    “是我自己不想租。”

    她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

    “那还废什么话?”

    “可我一晚上也没住啊!”

    “我这没有退钱的规矩!”

    “你也太不讲理了!没住你的房要什么钱?即便要钱,也只能给你一天的钱。”米丽的声音也不小。

    “我怎么不讲理了?你说说我怎么不讲理了?丫挺的!”她凶狠地对米丽喊着。

    “你凭什么骂人?别自以为是!不就是住在北京吗?有什么了不起?”

    我不知道房东在骂我们,因为“丫挺”这个词就像我初学外语一样,不懂它的内涵。它是北京人的专利,据说这个专利还获过什么奖。

    我对米丽说我们走吧,不就是150元钱吗?倒不是我怕她,只是觉得没意思,我儿时所向往的北京就是这样!我为此感到难过和悲哀。

    北京是中国的首都,首都市民就以这样的风范来招待前来北京的同胞!

    倘若我们是老外,她将把中国人的脸丢尽了!但话又说回来,倘若我们真是老外,她也不会这样嚣张!否则,那被称为万园之园的圆明园也不会变成废墟!这就是柏杨先生写的“丑陋的中国人。”

    飒飒的秋风勾起了我片片思绪。

    记得儿时做过一个梦,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来到一个景色秀丽的小岛上,岛上有好多花草树木,有百鸟歌唱。我一边欣赏岛上的美景,一边聆听着瀑布震耳欲聋的旋律,心中不觉产生一种奇幻的愿望。

    这个愿望使不愿回到家中,于是我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后来走到一片森林之中,我害怕极了,想走出去,但我却迷失了方向。

    忽然到了一个小山的脚下,那小山的顶上已经披着了阳光,而明日的阳光还在今夜的黑暗之中。

    望着那熙熙攘攘的繁华,我想起乡村的黎明,曙光薄弱,清新畅达,凉爽的秋风,使人感到秋的舒爽清快,勤劳的农夫已经下田劳作。

    漫步在幽静的小路上,溪清水澈,草绿花红,而今却置身于都市的喧闹之中,像秋夜中的寒风,漂泊流浪于天涯,一种淡淡的忧郁在我心中升起。

    我不知这种忧郁来自何方,正当我忧郁万分之时,一个人与我擦肩而过,我好像看到了他向我投来的眼神,那是一种希望的眼神。

    猛然间,我好像受着太阳的照耀,心情豁然开朗。我的精神振作了,我的勇气回复了。

    这勇气能使我走上崎岖的路途。我多想喊住他,但他很快消失在夜的尽头。

    随后的两天,我依然找房。

    晚上我去苏滢那里,我们谈了许多关于艺术方面的问题。苏滢学的是美术专业,她受不了学校那种传统的教育,没有毕业就从大学里逃了出来。

    老师很不理解她这种行为,父母也为此感到伤心!

    但她为了艺术,还是选择了流浪。

    “房子找到了吗?”

    “没有。”

    “我房东的姐姐那儿有房,离这不远,但晚上得给她家孩子讲课。”

    “想请个家教?”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房东叫来。”

    “好吧。”

    苏滢把房东叫了过来,他问了我的一些情况后,便把我带到他姐姐家。

    他姐首先问我是哪个大学毕业的,今年多大?家住哪里?学的是什么专业?来北京做什么?能否教她读初中二年级的女儿?我按照她提出的问题,一一作了回答。

    如果不是准备写作而不想去上班,我决不会忍受她的无聊提问!就像一个没落的艺术家忍受一个农民无聊提问一样。

    农民的女儿去了美国,艺术家为了追求他的艺术而没饭吃,然后这个农民问他。

    “你知道我女儿是什么毕业吗?”

    “知道。”

    “你知道电脑是由什么组成的吗?”

    “不知道!”

    “我告诉你吧!电脑是由1、2、3组成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家都是种地的吧?”

    艺术家感到自尊心受辱,但为了爱情,他不得不无奈地回答农民。

    “不!我父母都是教授。”

    “那你怎么一天就知道画这种破画呢?”

    “这就像你种地一样!”

    如果这个艺术家不爱农民的女儿,他决不会忍受这个农民的无聊提问。

    这就是生活。

    她提供我一间西房。

    这间房子比她院里的简易房好些,每月按200元算,如果我愿意在他们家吃饭也可以。

    为了节省时间,我决定在她家吃饭。这样,我们就没谈一个小时多少钱,其实按照当时的标准每小时20元。

    我们讲好每天只讲两小时的课,但没有一天不超过两小时。星期天也没有休息,可我从来没有计较过这些,然而你不计较她却计较。

    有一次,她来到我的门前大声地喊。

    “小洛,你今天烧了多少煤?”

    我打开房门,望了她一眼。

    “我没数,你自己数吧!”

    她像葛朗台数金子一样数了数煤。

    “哇!这怎么行?一天烧了八块煤。”

    “天这么冷,八块煤多吗?”

    “你还嫌烧得少?”

    我不想理她,把门关上,我决定不住了,明天就去找房。平心而论,八块煤在那寒冷的冬天一点都不多,一块蜂窝煤才一角二分钱,十块煤才一元二角钱,每天我多给她女儿讲半个多小时的课多少钱?

    我觉得没意思,这种小市民的心里简直让我受不了。这时,我的长篇小说《雨中的玫瑰》已接近尾声。

    当我准备搬家的时候,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了路尚楠和另一个写诗的男孩,叫张涛。

    这次见到路尚楠已是两个多月以后了。

    在这两个多月之间,我听米丽说他找过我几次,但米丽没有告诉他。不仅米丽没告诉他,米丽还告诉苏滢,不要把我住的地方告诉他。

    我知道米丽讨厌他,而我忙于写作,两个多月以来,几乎很少出来。

    其实在我心里,也偶尔想起过他。觉得他有点特别,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这次在路上相遇,他显得非常高兴。

    天很冷,他穿着一件破旧了的大衣,头发还是很乱,两眼还是放光,只是比以前暗淡了一些。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个男人的疲惫和焦虑。

    “你住在哪?怎么总也见不到你?”

    我用手指了一下。

    “住那边。”

    “听说你写小说。”

    “写不好。”

    “有时间去拜读你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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