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而知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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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像可亲可爱的“嫂子”问寒问暖,而且像书中描写的荡一个含情的眼神、给予“小叔”精神抚慰抑或是在一番忸忸怩怩、若既若离、意识与行为分离后欣然接受或者默许“小叔”的无礼或挑战吗!不,不可能!她就是普通的农村女人,她只在溪边嬉笑说俏,她带着不能轻易察觉但实实在在存在的警觉和防范接受“电脑培训”,也许她从未接触此类作品,更不可能产生非伦理的感悟、生成不道德的欲望,她根本不存在品味情感之外的情感的能力,她厚厚的冬袄中包裹的唯有无限的感激和无私的热忱。
四月下旬的一天午后,天气特别闷热,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空中没有一丝的风。虽然陆晓凯知道这种天气可能导致雷雨,但他挣扎着要跳出木屋的束缚,他拿出画板,尽管经过陆小明家菜地时李秋平作了必要和善意的提醒。不一会儿,他爬上了如来佛北面的小山。果不其然,刚架好画板还没画上几笔,黄豆大的雨点便扑面而来,他赶紧收拾东西下山。一瞬间山道泥泞不堪,而且他被小勇忽前忽后的紧跟着,后来,他摔倒了几次,好在坡缓泥滑,他并未受伤。当他回到陆小明家时,全身已被雨水浇了个透彻,他推了推门,不料门拴上了,他喊了几声,未见任何反应。是李秋平在休息呢还是风声雨声压过了喊叫声?他卷缩在屋檐下。这时,雨愈下愈大,似乎有意与他作对、为难,阵风一阵接着一阵向他劈来,整个身子被雨水浇淋着,他止不住双唇打颤,莫名的烦躁随之而来。愣看了风向后,他想到了屋后低低的屋檐,他绕到后门卷着身子蹲在屋檐下边,他出奇地张望后门。他估计东倒西歪的门板只需用力一脚便可揣开,他真想揣上一脚,即便事后解释、修门也总比浑身打颤好。他弓着身子凑着裂开手指般大小的门缝向里边看了看,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想象着,有一锅热水该有多好。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推了一把。嘿,嘿,手上先是有力的感觉,忽然,又好像松了后门竟被他无意推开。奔过空空的猪舍,他冲到灶台边,他取下毛巾擦了擦脸和头。这时,他觉得身后热呼呼的,像炉灶内有火的样子,他转过来终于看清了从锅盖缝中腾腾而出的热气,掀开一看,哈,哈,满满的一锅开水。他忘乎所以,哼着小调,他感谢李秋平想得如此周到。就在他要上楼取换洗衣服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朝声音的方向走去,他从简易浴室的门缝中看到了李秋平细嫩的、成熟的。也许,她认为一人在家只是随手带上浴室门;也许雨声真的太大,她对外边发生的情况毫无察觉。然而,陆晓凯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两眼出神地张望着。多么美妙,令人兴奋。此时此刻,什么警语,纵使山崩地裂也不会对他产生一丝的作用和影响,他的意识早被眼前的一切压得扭曲、变形。他开始想象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保持优美的身段仍像含苞欲放的花朵;不,他无法想象,他的脑中只有甩动的长发、漫舞的双臂、斑斓的气泡、旋转的身子、缓弱的水流。
陆晓凯感到了魔鬼的力量、猛烈的撞击、凶残的撕割,他闭上眼睛,粗粗喘一口气,不得不将酥软的身子靠在木榔上。其实,警语绝对管用!不然,他的嘴脸早已被撕裂出血;但当他稍有意识时,他又贪婪地将暗暗的白炽灯收入眼中。如果不是小勇的及时出现,该不知会发生什么。这时,他又听到了风雨声、感到了身体的颤抖。他感激小勇:是你拯救了世界!
陆晓凯赶紧上楼,与木楼梯嘎支嘎支的声响同时出现的还有李秋平的叫声。“大海,我好了,你来。”
“知道,我就来。”陆晓凯立即大声应道。他庆幸,太玄了!世界险些崩溃!他拿好换洗衣服到了厨房,机械地将锅中的开水一勺一勺地舀进大木桶,而且,他故意将舀水声弄得很响,他显然在向李秋平暗示正人君子的君子位子。当然,借着灶台边的热气,他渐渐缓过神来并努力回忆刚才的一切。
“快点,肯定受凉了。我烧碗姜汤。”李秋平从浴室出来,一把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水珠滴落在手臂和小白褂上,嘴里咬着梳子,两手胡乱地扣着小白褂的扣子。
“嫂子,这点雨不算什么,我没事,不用烧。”陆晓凯手中的铝勺子与铁锅的锅底摩擦着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不够?我再烧?”李秋平看着站在灶台边的陆晓凯。
“够了,你看,嫂子,我冷得够呛,手脚不灵。”
“够了。一锅水可洗好长时间。”李秋平一边梳头一边看陆晓凯淋雨、摔跤后一身黄泥的狼狈样子,突然,她竟哈哈大笑起来。“大海,我是叫了你的,你偏不听,傲傲烈烈的。看你这样子,一定跌了好几次,摔伤了才好呢。”
“怎么搞的,说下,它就下了,”陆晓凯低头看着锅底已经发白的大铁锅。
“我帮你抬上去。这样子跟六一做傻事时一个样。”
“嫂子,我拎得动。”
陆晓凯低着头像犯人似的提起大木桶上了楼梯。他想,自己刚才的眼神一定是辣毒和淫荡的,以至于现在像个机器人。他猛地一家伙将一大桶开水倒入塑料水箱中。
“哎哟,”李秋平在下边叫了起来。她抬头看了看陆晓凯,觉得他今天不对劲。“大海,烫着我了。”
“对不起,嫂子,对不起。”
“别忘了开冷水。”
“好。”
“大海兄弟,快洗吧,雨淋不坏你的身子,倒是把你淋傻了。”
陆晓凯一边放木桶一边强迫自己正正经经地看一眼李秋平以表示自己的坦然,终于,他鼓起勇气看了看李秋平的脸庞并强做了一个笑脸。“热水真好,真的。”然后他进了洗澡间。
“大海,你不会是生病了吧。哎,大海,你看到什么啦?见鬼了?”李秋平觉得奇怪。
陆晓凯刚脱下衣服就听到李秋平在门口说:“大海,把衣服拿出来。”这时的陆晓凯就像第一次到陆小明家的那个晚上一样。
尽管陆晓凯身体强壮,也洗得痛快,但他还是觉得人不舒服,晚饭吃得不多,到晚上九点多钟,他确定自己生病了,开始口干舌燥,后来全身发冷。李秋平一摸他的额头着实吓了一跳。此时,陆小明还未到家,她赶紧叫六一冒雨到田畈大村请来医生。
“大海,都怪我,不该拴门。”李秋平在床边一条长凳子上坐下。“大海,多喝水。”
不知怎么,陆晓凯老想着李秋平的身体,即使眼下,他也自然地、不听使唤地瞅她的身体,好在灯光不甚强烈。他觉得有失身份,因此,他的目光干脆避开李秋平。
“生气了,都怪我,是我不好,大海,多喝些水。都怪我。”这让李秋平觉得陆晓凯有些情绪。
“嫂子,没事,你忙你的。可能是水不热。”陆晓凯一口气喝了半茶缸水,这时,他的额头开始出汗,他感觉全身舒服多了。“嫂子,把烟拿过来。”
“应该说不栓门,吃碗姜汤,就没事了。大海兄弟,你是外强中干,真是中看不中用。”李秋平看他好了一些便笑着逗他。
“外强中干?怎么说?”陆晓凯捧着茶缸笑着问。
“怎么说?说了你会不高兴吗?”
“不会,你怎么说我都不生气。说。”
“你看上去身体强壮,胸肌发达,也挺美的,但是,你又像《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弱不禁风。不如乡下男人,结实,管用,能撑。男人淋这点雨算什么,姜汤是烧给孩子喝的。”
陆晓凯确实很强壮,他每周要骑上七八十公里,他是海西自行车运动协会的会员。
“大海,休息几天,我再陪你到燕子那里去钓鱼。”
陆晓凯看着李秋平笑笑说:“嫂子,谢谢你,你真美。”
半年多的时间有关陆晓凯的一切似泥牛入海,杳无音信。调查组走后,谷小保每天在市纪委打个转,然后就泡在市局东窜西坐,可他觉得市局的同事个个都像上紧发条的机器,没人有空闲与他多谈。有时,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抽象的力量在撞击自己的心胸,他感到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寂寞折磨自己的精神、思维,反应、枪法、车技,一切均明显倒退,甚至上下自行车的动作都显得那样笨拙;有时,他强迫自己在办公室看案例,但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未完整地看完一个,不是掐头去尾便是虎头蛇尾。而且他这种源于内心的强烈的虚脱也反映在日常言行中,以至于他的家人和同事只要稍加观察就能轻而易举地发觉他不够正常的方方面面。事情终于发生了。
一个星期六早晨,特爱睡懒觉的谷小保在床上怎么也躺不住,他起床打开卧室窗子后趴在窗台上俯视远方。东南面是近几年新建的楼房,正南面公园内的林木已悄然滑上一层新绿,成群结队的老头老太在草坪上击豉舞剑,热闹非凡。看了一会儿,他穿了套运动衣出了卧室,到了公园门口,此时,公园大门敞开,他自然走了进去。早春的气息馨人心肺,十多年的时间中他没有呼吸过这样清新的空气,虽然稍有凉意,但他还是看遍了老年人的各种活动。想到再过十几年自己也将加入这个行列,他一边看一边也就不自觉地笑着。他怪怪的笑脸引起一位戴红袖章的老头的注意,当然,谷小保也觉得自己相当滑稽并发现了这位老人特有的警觉。他看了看表便朝公园大门走去。
“同志,”在谷小保就要跨出公园大门时,老人绉着眉头赶到他前面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同志,你有票吗?”
“票?门是开的。”谷小保愣在那里。
“进公园是要买票的,五角一位,你肯定是晓得的。”
“晓得。我晓得,我补。”
谷小保在口袋中揣摸,显然,他已意识到自己将面临的尴尬。
还没等他开口,老人便数落起来。“没带钞票。噢,我晓得了,天天困懒觉,难得起个早,看看天气好,才晓得锻炼身体好,随便拿了套衣裳,就往公园里边跑。对不对?”
谷小保看老头认真的神态又想起自己父母,他不知道说什么老头才肯放过他,他干脆啥也不说。
“讲话呀,年轻人,你不是哑吧子吧。如果是哑吧子,那就是残疾人了,残疾人不要买票的。你看怎么办呢?”
“大爷,我,我,”
“我什么,我看你不像锻炼身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真是笑死人,就是你一个,就是你一个上边穿套运动服,下边倒是双晶晶亮的皮鞋。你要讲讲清楚。”
“大爷,我第一次来,早上没事,噢,我来锻炼。”
“我也是第一次来,你想信吗!反正我不相信。老张,过来,过来,过来帮帮忙。年轻人,你一定要讲清楚,在这里讲不清楚,那你只有到派出所去讲。”
老人的话提示了谷小保,他报出自己的身份和名字,老人打电话核实后说:“朋友,就算我们是邻居,我还要讲讲你。我们有许多优惠政策,但是你不在其中,公安局的也要买票。考虑到你是初犯,今天便宜你了。”
谷小保仅走了几步便觉得肚子饿,于是,他又自然地拐进一家早餐店,找了只空位子坐下。“一笼小笼包,二根油条,一碗小混炖。”准确地说,当他将第一只小笼包放进嘴里时他就反映了过来并直呼糟糕。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慢慢吃,万一碰上熟人呢。于是,他一边镇定自若地吃一边忽前忽后地看,一段时间过去了,他没发现熟识的人;不得已,他又换了一个位子,这样,他一边吃一边可以看门外的行人,但情况照旧。他是因为肚子饿才有意识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