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而知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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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国庆书记,你瞎说什么,我怎么帮?你的想法不能强加于我。我有我的原则,我也不想,怎么说呢,小庆,反正,我的原则不会强加于你。”
“什么原则,说说。”
“搞清事实真相,然后做他的辩护律师。”
“好,正合我意。好。小保,王志敏那家伙辞职不干了,小子说走就走,”
“自由高于一切。”
“最近他在华德公司混,常到科尔家走动,听说科尔的女儿喜欢他。小子鬼头鬼脑,晓凯一走他就辞职。他是个突破口、切入点。”
“我请问你,你怎么知道晓凯走了!”
“别跟我斗嘴,小保。”
谷小保知道切入点、突破口。他已找王志敏、劳春燕和与陆晓凯接触较多的卢东区机关工作人员以及文卫系统的有关人员谈过多次,并以私人身份找过陆晓洁;他还对王志敏、陆晓洁的电话进行定期分析。直觉告诉他,陆晓凯可能就在附近某个地方,无论是否继续此项工作,他一定要找到陆晓凯。当然,他理解苏国庆此时此刻的心情,看在老同学、老朋友的份上谷小保将嗓门压得最低几乎贴着苏国庆的耳朵说:“小庆,我相信晓凯没事。”
“小保,我也这么想,不,我坚信,他狡猾狡猾的。”
虽然纪委和市局已找王志敏谈过几次,有关陆晓凯的事他推得一干二净,但谷小保还是怀疑王志敏,这次他改变方式,约王志敏到一个小餐馆面谈。
不一会,王志敏西装革履带一位身材高大的外国女孩到了。“谷队,你好,我女朋友华德。”
“王秘书,请坐。这是我朋友欧阳文。”
“这地方我来过几次,几只菜弄得不错,你看来点什么,不要客气。”王志敏摆出一副生意人的样子。
谷小保觉得王志敏整个变了,他笑着说:“那好,白切鸡,调料要双份,清炒千张皮,一人来一瓶啤酒,最后再来一碗鸡杂面。”
“就这个,陆区长的翻版。”王志敏首先提出陆晓凯。“谷队,其实我所知道陆区长的情况,市局、纪委的调查记录中已经很细了,实在没有其他情况可谈,我们也没有再会面的任何理由和必要,即便行刑逼供我也编不出什么来。”
“你怎么敢这样讲话,要知道这是玷污公安干警和执法部门的形象。”工作进展不顺,欧阳文憋一肚子气。
“小欧,坐,坐下,别激动。我王志敏人正不怕影子歪,和我对垒,你嫩了点。”王志敏说得没错。
“算了,王秘书,大家都是朋友。”
“谷队,这么说,如果我有问题,那我绝对会趁自由自在的时候一走了之。”王志敏盯着谷小保。“还敢在这里混饭吃。告诉你,我在国外的同学早就打来电话,他们可是正式邀请我加盟,这其中成绩卓著者大有人在。”王志敏侃侃而谈。
“好吧,那你说说看法,那怕是最简单的或者是印象中的都行。说实在的,我们连陆区长是自己出走还是被人劫持都无法确定。”欧阳文提出了实际问题。
“没印象,没看法。事关陆区长的名誉和前程不能凭空捏造、信口开河,更不可臆测、想当然,这是严肃的事体。”王志敏逮住欧阳文的话以攻为守。“不过,陆区长办事严谨,讲求原则,作风果敢;当然,他也不合时风,得罪了一些人。教育片中常有雇佣杀手的案例,会不会有人伺机报复。哎,最近,你们有没有发现无名尸体?”
“小王,我们也没办法,这是工作,我们做了几个设想,你当然是其中之一。但是通过几次谈话,我个人认为你这个方面的因素可以除开了。今天,我们纯粹是私下交流,随便谈谈。那么,是你买单还是我买单?”谷小保未提任何问题,他从谈话记录中隐约感到王志敏故意拉开与陆晓凯的距离,用障眼法蒙蔽办案人员。其实,谷小保已定下对王志敏施欲擒故纵之计,更何况王志敏有一句话既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暗示了什么。
陆晓凯活未见人、死未见尸。三个月后,市委对调查组的工作进行了阶段总结,由于无确凿证据,以失踪定论,卢东文卫工作暂由区长苏建华兼管。
尽管纪委和市局在陆晓凯这头举步维艰,但对复兴医院的调查却轰轰烈烈。为加强对卢东卫生局、复兴医院有关人员收受贿赂、豪赌的调查工作,苏国庆提议谷小保参加调查组工作。对此提议,市局王一凡局长大力支持。他对市局调查组的工作不甚满意,调查期间,他曾用不同形式提醒谷小保,调查工作虽然困难重重,但实际进展与他的想象总是相距甚远,以至于他无法在每旬的专题汇报会上面对市委、市政府、市纪委拿出有价值、有说服力的材料。身为调查组组长,他真想亲自参与,弄个水落石出,但最终未能如愿,更由于自己坚信谷小保的能力、水平和他强烈的原则性而放手。他觉得他亲自推荐的谷小保肯定对调查组和自己隐瞒了什么,同时,他觉得自己似乎不是公安局长甚至不是警察了。正当王一凡为难之际,市委副书记张国良提出以失踪定案的建议给了他一个台阶;卢东的提议也不错,他顺水推舟去掉了信任度下降的属下;更重要的是他觉得陆晓凯之事的灵魂在苏国庆和谷小保,果真如此,就让陆晓凯的灵魂永远跟着苏、谷,就让调查从公安局转移到市纪委去吧。
在例行旬会上,王一凡推了推眼镜说:“刘书记,我支持谷小保同志参与调查组工作的提议。第一,在陆区长失踪这件事情上,谷小保调查了大量医疗卫生系统的人员,接触面广,掌握的材料多,参与纪委的调查定能得心应手、轻车熟路;第二,在对卫生局及复兴医院的调查中还可兼顾失踪一事,继续开展这项工作,务求有突破、有进展;第三,谷小保同志精明强干,曾多次参与公安部特别行动和跨省市联合行动,成绩斐然,我个人舍不得。我希望纪委别亏了他的级别。”
谷小保终于被纪委借调,参与复兴的调查工作。
复兴医院早先是外国人开的一所教会医院,规模不大,解放后逐步发展,到了八十年代末期复兴医院在心血管治疗方面已居国内领先水平。陈元身材清瘦,皮肤白晰,面相斯文,性格内向,八七年从海西医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复兴医院工作。十多年来,陈元跟随复兴的老专家症治、研究心血管疾病,技术日臻成熟,近年来已在心血管方面独树一帜,常在国内外医学杂志发表论文,成为复兴声望较高的心血管专家之一;此外,他还兼任海西医科大学教授,是一位事业型的人物。陆晓凯就任副区长后敬其医德医术两人相识并常往来。与陆晓凯不同,陈元不吸烟,不喝茶,爱喝酒他无酒量可言,但特爱喝酒的形式,此外无别的嗜好。陈元妻子吴若冰下岗后开了间小酒吧,孩子在国外的姐姐家。
前段时间,陈元感到大家看他的眼神变了,不但背后窃窃私语,而且,院长陈毅夫也远远躲着自己;最近,医院风声鹤唳,传说陈毅夫、卢东区卫生局都出了问题。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调查人员瞪着专家级的询问对象。
陈元接到调查通知时本想给陆晓凯打个电话,因为他实在不习惯想象中的调查程序,但他转而一想,不就是将澳门的情况说说清楚,何况复兴比自己玩得大的人大有人在,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此外,也不知陆晓凯是否知晓此事,能不能帮上忙,于是,他冷静思考几分种就直奔会议室。没想刚坐定,就像电影中的犯人似的被审问起来,他高贵的自尊受到莫大的打击,他激动得脸面红得像个火球似的,他不想回答任何提问,故意粗暴地说:“我要打电话。”
“干吗?”
“买烟。”
“这里有。”记录员丢了一根烟。
“我不抽这种烟。”陈元稍稍恢复了一些。
“据我们了解,你不抽烟。”
“但是,现在,我想抽!”他决定与询问人员过过招。不一会儿,烟来了,陈元点上一支。
“请你回答提问。”询问又开始了。
“请问,你们找谁谈话!”陈元看看袅袅升起的烟气。
“你!这是规定,你必须遵守。”
“我是要遵守规定,我首先应该遵守复兴的规定,我应该在手术台边。”
相持、沉默。
“你是党员,现在组织找你谈话,你必须端正态度,实事求是地说清全部问题,我们绝不会冤枉你,但我们一定要调查清楚。”看到陈元不但不配合反倒露一副傲慢的神态,询问人员突然猛拍桌子。“党纪国法你心中清楚!”
陈元虽绷着脸,但他却盯着手中的香烟。
相持、沉默。
“举报信中说,你经常到澳门去赌博。”
“我从不记过去的事情。我只考虑明天和将来。”
“你收受病人的红包,有这回事吗?”
“我说过了,我记不清楚。如果我有问题,你们根据掌握的证据,依据党纪国法处理,谈话浪费你我的时间。现在,有三名病人由我直接负责,他们都在做术前的各种检查,我也要做术前准备。三名病人,三个生命,懂不懂。我提议:等这三位病人做完手术后,我主动与你们联系,说清楚有关情况。无论你们采用什么方式,请你们相信我这个有八年党龄的党员。”
询问人员经请示后同意了陈元的提议。二周之后陈元主动与调查人员电话联系。
“陈教授,祝贺你三例手术成功。”这回询问人员一改常态。
“谢谢。但是,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陈元实事求是。
“抽烟?”
“谢谢。不。”
“开始吧。你常到澳门的普京赌场,”
“不是常到,我去过几次。具体次数不记得。”
“不记得就是去过许多次!”
“我说过,去过几次。大约七八次,不会超过十次。”
“与谁一起去?”
“一个人。九九年,复兴与香港一家医院进行交流。结束后,一位香港朋友陪我到澳门玩了一趟,这是我第一次去普京。当然,到了普京就应该玩玩。第一次玩了百家乐、大小点,后来玩过掷骰子、二十一点,也玩过轮盘赌、老虎机。以后的几次是利用长假。就这些。”
“带了多少钱,赢还是输,具体数目是多少?”
“第一次,大约三万。没赢过,具体数目记不清,十几万,但不会超过二十万。”
“采用什么交通方式?住哪儿?”
“飞机。有时住香港,有时住普京。”
“赌博有害身心健康,损命伤财,你为何要去?”
“我不损命也不伤财。普京管理层次高、游戏规则全、硬件设施好。这是我们要学的东西。我们就是要学外国的管理,难道不是吗!”
“你说什么,香港、澳门是外国?”
“哈,哈,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我只知道出国才需签证。三位,千万不要告诉我有关香港、澳门全国人大最近有新的法律解释。”
“你这家伙,”调查人员产生了遇上无懒的感觉。
“如果中国、外国与我无关的话,那么,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北京人到海西来不用签证。”陈元一看有效果便穷追不舍。
“这是两回事,情况不同。”
“就算我不在乎一回事二回事,那么,我问你改革开放最初的理论是什么?”陈元得意着,他故意激怒调查人员。
“什么最初理论?这与本案无关。”
“我告诉你,在我刚懂事时我就接受了一句口号,当然,与其说是口号倒不如说是一种流行的、时髦的理论,这就是: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哎,这是不是可以说我们只讲究结果、注重结果、追求结果而不论作派是否高雅、行为是否诚信、方法是否科学、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