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好个馨-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就是这一发现,从此何老太婆就得了心病。这不她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捣腾。
躺在阁楼上的兵兵怎么也睡不着,忽然听到天花板上传来一串“笃笃”的声音,他紧张地两眼直勾勾地盯住天花板。看着看着,他发现在他头顶上的天花板有点异样。所有的天花板条的接缝都是错开的,唯独这处条缝和断头缝形成一个不易觉察的方块。
他好奇地搬来凳子,站在凳上用力向上推了推,那方块有点动,他使劲一推,那方块向一边掀开,原来这方块是天花板洞口的门板。兵兵探进头看去,里面黑洞洞的,他有点害怕,正欲缩回,见远处有一束光亮,他定睛一看,有个黑影在晃动。轮廓像何老太婆,步履却不像。突然那黑影朝着他这边停住,兵兵慌忙缩回身盖上洞口。
“兵兵你哄东倒西的干什么?”传来妈妈的声音。
“没干什么。”兵兵躺下来,看着那方洞,更睡不觉了。那束光亮虽然摇晃,但已足够让他判断那黑影就是何老太婆。一闭上眼睛过去大人讲的所有的可恶的地主婆、资本家太太的形象就会出现,个个都朝他伸出长着长长指甲的手。他不敢闭眼睛,一夜几乎没睡。
九、动心
第二天早上,照例何老太婆每天上午帮老伴撮好垃圾,再去公园锻炼身体,顺便买菜回来,早饭都在近九点钟才吃。今儿却不,八点钟不到就捧着饭碗站在院门口,瞧见兵兵出门,一个劲地朝他笑,笑得兵兵汗毛孔直竖。
兵兵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何老太婆说:“兵兵,等你多盏有空,到我房间来,试试新衣服。”
兵兵不敢搭理,撒腿跑开。
中午兵兵放学回来,何静安吃力地捧着一盆花进堂屋,他只好放慢脚步跟在后面。
何静安到了房门口却没有进去,他依着门框,慢慢地滑坐到地板上,手中的花盆却一点土没洒出。
兵兵问:“何爷爷你怎么啦?”
何静安呵呵地笑道:“刚才不知怎么搞的,腿一下子没了劲。”
兵兵要扶何静安起来,何静安却说:“你不要拉我的膀子,你先把花盆接过去。”
兵兵端开花盆,仍不能扶起何静安,就往厨房跑去。
厨房里兵兵妈和何老太婆正各自忙着做午饭。
何老太婆说:“衣服已经做好了,歇会儿叫兵兵到我房里试一下。”
兵兵妈:“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
“没得事,我天生闲着。还有什么要做的,尽管拿来。”
兵兵跑来说:“何爷爷的腿突然没劲,坐在地上了。”
何老太婆大惊。
三人赶过来,何静安已坐到滕椅上。
何老太婆松了口气,她一面把花盆由地板上端到写字桌上一面说:“叫你不要端花盆你就不听。”
“照你说的,我连地都不能扫啦。”
“唉,真拿你没办法。”
何老太婆、兵兵妈走后,兵兵问:“何爷爷,这是盆什么花啊?”
“兰花。”
“我以为是草了。”
“呵……”何静安笑后说:“你可别小看了它,它可是我家最值钱的。”
兵兵说:“你肯定把金条埋在里面了。”
“呵……”何静安又笑起来:“小鬼,你真会想,金条哪能栽活花?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说一个人家的传家宝值不值钱啊?”
“真不晓得花还能当传家宝。”
“你还不晓得,这花与旁的花不同。它原是山中洁物,喜欢宁静,从不争奇斗艳。就是香,它也不愿让人们晓得是它飘来的。”
“哟,这花来斯。人就喜欢好强争胜、斗来斗去的,要是像这花就好了。”自从爸爸挨斗后,路上有游街的、揪斗的兵兵都不去看了。
“你看那。”
兵兵顺着何静安的手指看到墙壁上图钉钉着半幅报纸,上有七个毛笔行书大字:幸得不锄暗浮香。
“是你写的啊?”
“写得怎么样?”
“好。”
“是字好还是内容好?”
“内容我看不懂。”
何静安正欲解释,兵兵妈过来说:“兵兵,何奶奶叫你去一下。”
何静安很不情愿就这么关闭刚刚活动开的教师喉咙,说道:“这老太婆能有什么事,先听我说完。”
兵兵妈就对何静安说:“叫去试衣服,看合身不合身。”
“噢,那就赶快去吧。”何静安只好抿起嘴,使劲咽着唾液。
兵兵妈领兵兵到了何老太婆的房间,何老太婆帮兵兵穿上她刚做好的解放装。穿的过程中兵兵妈一直在夸何老太婆手艺不赖。待扣好钮扣,兵兵的肚子却挺了出来,往后拽了下,前面瘪了后面又挺了起来。何老太婆笑了,说:“是下摆大了。来,你脱下来,马上就能改好。”
兵兵妈说:“也不等着穿,不急。”
何老太婆说干就干,拿出刀片,叫兵兵拽住角就拆,并对兵兵妈说:“你忙你的吧,我这一会儿就好。”待兵兵妈走后,何老太婆低声说:“昨晚我在天花板上看到你的。”
打进何老太婆的房间,兵兵的心就一直在打鼓,他没想到何老太婆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昨晚的神秘、恐怖,经这么一说就全没了。兵兵的心静了下来,问道:“何奶奶,你上天花板干嘛?”他没想到这简单的一问,却把何老太婆的泪水引得哗哗地流。
这些年来何老太婆心中的辛酸水已有一水库,她能向谁倾诉?眼前虽然是个孩子,但他知道天花板的事,而天花板正是她心酸的根源。
何静安在家里是个大男子主义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现在每天在外扫地,回到家里扫帚倒了还是不扶的,就晓得追求她弄不明白的兰花世界,这个家其实一直由她操持着。老太太临死留下的话,何静安总不当事,却深深地扎在她的心窝里。
自从她发现了密室山墙上的壁橱里藏着一大堆老货,有金条、银元、大头、瓷器、字画……她搬到了厢房睡。
她不敢告诉何静安,因为何静安抗美援朝捐献前进房子的时候,她想拦也没能拦住。打何静安患病后,她更看重这秘密,因为这是她将来的唯一的生活来源。可是时局却让她为守住这秘密操碎了心。先是三反五反,她整天被莫名的惶恐而寝食不安,她不知道那些人还会玩出什么花样来整旧社会有身份,现在有海外关系的人。后来总算过来了,但她的心一直拎着。
她想到在她睡的厢房墙上挖洞。这样不仅分散收藏能避免一网打尽,且将来年老了,取起来也方便。没想到那墙不经挖,拆下两块砖就看到院子,于是她在墙的外面砌了个花台既掩护洞口又增加了收藏空间。隔了一段时间,她觉得花台小了,不够安全,又请小米子帮忙扩建了花台。这样她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没多久她听说现在抄家又撬地板又上天花板,虽然她十分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但还是觉得像她这样的家庭没有一点金银财宝被抄出来,别人是很难相信的。不相信,那就不安全。她决定丢卒保车,把大部分东西藏在花台里。天花板上只留了五根金条和少许大头当做卒。结果抄家时,卒却让来福偷去两根金条,弄得她的心神更加不定。她认定唐主任的话不是无中生有,周志达绝不会无事登三宝殿。为了避免再次抄家,为了多数金银财宝的安全,她要再次丢卒保车。
何老太婆抑止住泪水,拉住兵兵的手说:“奶奶有件事请你帮忙。”见兵兵点头后说:“我想请你告诉周公安员,你发现了天花板上有东西,让他们来把东西取走。”
“为什么要这样做?”
“兵兵你不要问为什么,答应我行吗?”
兵兵想不出有什么不好的,就答应下来。
这天下午,兵兵在居委会门口候了好长时间才看见周志达从里面出来,他上前悄悄说:“周公安员,你快跟我去看看,我发现何静安家的天花板上藏着好多值钱的东西。”
周志达兴趣很浓,跟着兵兵就来到胜利巷2号。
周志达爬上阁楼看了看洞口后回到堂屋,把兵兵从天花板上拿出的东西仔细看了下:一捆字画,其中有张大千的双栖图,齐白石的蔬果图。一个瓷罐子,里面有三根金条还有些大头。然后他推开何静安的房门,看见何静安刚午睡起来正在理床。
对周志达的造访何静安有点不知所措,他停住手站在那等待着。
“你的毛笔字写得不错吗。”
“胡乱涂鸦。”
“幸得不锄暗浮香,什么意思?”
“写的是兰花的个性。”
“我看这里面不仅仅是小资产阶级情调问题。”说着周志达把那张报纸取了下来折好放进户籍夹里,说道:“你出来一下。”
何静安来到堂屋,看着桌上的东西,一脸的茫然。
何老太婆从兵兵把周志达领进院门起就一直密切注意着他们的动静,这会儿她不请自到,轻轻地着问兵兵:“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兵兵正欲答,周志达拦住说:“你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你们家的?”
何静安答:“报告周公安员,这些东西我确实末曾见过。”
何老太婆说:“老是说我们家藏着金银财宝,这下好了,不用抄就出来了,兵兵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兵兵说:“就在天花板上。”
“上次抄家来福上去就没发现,兵兵你好事做到底,再上去找找,省得再兴事动众。”
兵兵说:“天花板上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不会再有了。”
周志达说:“何静安,这些东西应当是你祖上剥削劳动人民的。不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统统没收。”
何老太婆主动拿来一旧床单,看着周志达把东西一件不落地裹好后,何老太婆打唐主任说家没抄干净这句话起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风吹鸭蛋壳,财去人安乐,这是她一向处世的法则。可她刚放下的心被周志达的一句话又拎了起来。
“这样你们家的问题可以算解决了一半,那一半问题打算什么时候解决?”
何静安想了会儿说:“馨馨究竟在哪?干什么事?这些年都没信件,我们确实不知道。”
“说句实在话,我是考虑你历史上就是成份高点也无其它问题,只要你把女儿的下落说出来就给你摘帽。那行,就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考虑吧。”
何老太婆要帮提东西,被周志达拒绝,屁颠颠地送到大门口说:“看出来你是个好心人,一旦我们知道了馨馨的下落肯定告诉你的,还请你多多关照。”
提着东西在回所的路上,周志达的心开始活动起来。一个月的工资才几个钱,这手上提的价值可不是一年的工资能比的。这事只有我一人经手,也没有办手续,只要我不说不就……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就暂不交,等等看看再定。
十、警告
周志达很忙,这会儿已是晚上七点多钟还在派出所堆满户籍资料的乒乓球桌旁忙乎着。
坐在对面的同事小王说:“周志达,不是我说你,你爱人下午刚从老家来,这会儿你还不去陪陪。”
“还真有钓鱼的不急背鱼篓的急的人。”周志达头都没抬又说:“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说来就来了,也不管你这儿有多忙。”
“公安你也干了几年了,还不知道公安工作越忙越有的忙?这活你不能挪到明天干啊。你们这些男人就是不懂我们女人的心。”
这里正说着话儿,那里门被推开,走进来一本正经的同事小靳。小靳拍了拍周志达说:“陈指导员找你。”说完坐下来忙自己的了。
周志达眼睛一大,愣了一会儿问:“会是什么事啊?”
“虐待妇女呗。”
“虐待妇女……”周志达的脑子里快速搜索起来,他想到是不是和赛素花的事发了,要是的,准是何老太婆那天早上看到我引起的。他后悔取金条和画时冲昏了头脑,忘了警告何老太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