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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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不会放弃啊,就算和你在一起多待半刻也是好的。”她眨了眨眼,笑靥明媚,让他误以为看到了晨曦。
他深深地瞧着她,终是勾起了唇:“傻丫头,大哥所想又何尝不是如此。走吧,我们能走都远便走多远。”
重鸾没有理会早已惊慌失措的村人,只回首向关家父子点头致意,便与怀葑互相扶持着向村口走去。如今后山因山洪流泻、泥石塌方被堵,唯一的活路便是前山上山之路。他们势必会与小侯爷的队伍正面交锋,而现下也只能铤而走险,试他一试了。
怀葑突然踉跄了一下,因被挽住才没有摔倒。重鸾的心漏跳一拍,试图以极其平静的语气问道:“看不见了么?”
~奇~怀葑一怔,随即苦涩笑道:“依旧是有模糊影像的,大哥无需担忧。”
~书~心知此刻不是神伤之时之地,他沉了脸色未再多言,勾起怀葑的腰肢使出了轻功,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嗡”的一声破空之音由远及近传来,重鸾下意识侧身将怀葑掩住,同时调息凝气于掌,手腕翻转之际便握住了一支淬毒羽箭,当下足尖一顿,稳稳落在地上。
山路两边的丛林中立即窜出了四五个锦衣男子,从服饰冠佩来看应该是侯府私养护卫,且不究其武艺功底,光从吐纳行步而言便可判断来人必是颇具实力的高手,万不可掉以轻心。
领首之人拱手朗声道:“小侯爷敬小谢先生美名,今日多有得罪还请海涵。此行只为找寻曲氏先知,还望先生留下身边女子,尽速离去!”
重鸾眯起了眼,冷冷笑道:“当真狂妄!我谢重鸾是何人,岂容你们随意带走我的未婚妻子?”
他双眉一沉,挥手喝道:“亮剑!”只闻“铮”地一声霞光四射,待他转身立定时手中已多了一把三尺长剑。红白剑气大盛,飞舞旋绕着透明的剑身,眩目地让人不敢直视。他松手将怀葑护于身后,双手持剑于胸前,运行内力注入剑体,同原本的剑气合二为一,气波如潮水般四散。
“灵犀剑!世上竟真有人能同修阴阳二气成为此剑主人!不愧为箬竹与墨玉皇朝两大公子的后人,今日得见,死而无憾!”话音刚落,那男子的长刀便劈将而来,力道之猛让重鸾不得不旋身避开。那人一击之下未中又翻身袭来,重鸾双手一张将灵犀横挡胸前,一股强劲内力应势迸发,电光石火间刀剑碰撞,雷霆万钧。
兵器交汇之处传出极为猛烈的一声铿锵,顿时杂音全无。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灵犀的星芒缓缓消散,地上的长刀断成两截,而领首的男子跪坐于地,已然不能动弹。
剩下的几个护卫见状骇然,片刻又恢复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拥而上。重鸾心知这些乃小侯爷遣来消磨自己实力的先行兵,若在他们身上损耗真气那便正中下怀,落了下风了。思及此他止住了全身真气流动,只余双手聚集内力,待对方近身时便游离了脚下步伐,在虚招的掩饰下迅速按下诸多经络穴位,使得脱身时对方已经无法动弹了。
这个步法乃他的母亲墨玉所创,全赖轻功的底子来显扬威力,作为轻松制敌的擒拿一路堪称绝技。妹妹完墟使得极好,只因她对其他武功并无太大兴趣,研习轻功也只为了逃跑方便,却碰巧歪打正着运用地无比纯熟。
重鸾握住了身后怀葑的手,却没有挪动步子。耳边传来林木悉悉索索的摇曳声响,他屏息环顾,发现树丛中已经有高手埋伏。毕竟牵挂着怀葑,他无法拿她的安全做赌,遂立即放弃了突围的想法。Qī。shū。ωǎng。而方才行进时便听到铁蹄声愈近,这会儿已是近在咫尺,只消一个转弯,便可窥见始作俑者的真面目。
怀葑一声不响地靠着重鸾,眉间却似烧灼般疼痛。她不敢张口,只怕只言片语让他分了心。
山路的转弯处传来马匹嘶鸣声,领首之人锦衣华服,头束玉冠,腰佩琅环,身下坐骑乃番邦乌夷所进贡之宝马。这男子生得极其秀气,如今昂首跨坐,自有一番威严气势,唯一缺憾的是那双狭长的凤眼,莫名地让人心生厌恶。身后的戴甲骑兵手握火把以照明山路,那铁甲锃锃,在火光的映照下越发刺眼。
重鸾的眼光一一扫过,竟发现旁边的一骑上坐着吴洵归,夏季的天气却戴着顶厚重的帽子,将整个头颅裹得严严实实。他看得不明所以,吴洵归也将视线别开,神情有些古怪。
“来者可是谢重鸾?”男子提声问道,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正是在下。”重鸾答道,不卑不亢。怀葑躲在重鸾的身后,将头深深低下,她深知如今的面貌将引起小侯爷极大的兴趣,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见到本侯为何不行大礼?”
重鸾轻笑起来,悠然答道:“若论品阶官位,重鸾或许会考虑一下这个提议。只是小侯爷应该早已查清楚在下的背景,不会不明白谢家和华州司徒府,以及宁睿王府之间的关系罢?”上一辈江湖朝堂的牵绊太深,有些事情不会明说,但私底下却流传甚广,好比曾是宁睿王妃的司徒府七小姐,后来成了名震江湖的墨玉公子。
小侯爷奈他不得,面色陡然冷了下来。他森然冷笑:“我不管你什么身份,只奉劝你一句话:交出曲氏怀葑,否则这里的百余人便是你们下山的障碍,云中村的百户村民也将成为你们的陪葬!”
赤红的一片火光在眼前肆无忌惮地燃烧,无论将双眸睁得再大,她也无法再看清任何东西了。今晚的每次发作都叫她生不如死,睁眼闭眼都是同一副景象,而每一幅幻象都让她惧怕地肝胆俱裂。怀葑疼得咬破了唇,呜咽着跪倒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大哥,我没能忍住……好疼好疼啊……”她说着残破的句子,眼泪难以忍耐地滑落脸庞。
重鸾面上的血色尽褪,在夜色里苍白地格外可怕。他抚上怀葑眉间的似血红痕,发现渡气也无法稳住封印、压抑其中的灵力苏醒了。
她的容颜在月光的映衬下皎洁无暇,一身洁白的素衣被护卫手中火把的光亮染成淡淡的桔色。眉间的红痕鲜艳,竟凭空增添了一抹神秘妩媚,越发使她朦胧似仙,飘渺地难以触及。
小侯爷一见之下惊异非常,他依稀记得第一次相见时那个其貌不扬的小女孩。眼前的女子面貌、神态无一相像,可细细看来眉宇间的确还残留着幼时的轮廓模样。短短几月内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迷一样的女子攫取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对她的兴趣也更加浓烈。
“曲氏怀葑,竟生得如此的……”美貌。他的确爱慕如此美色,但她的天赋异禀更加吸引自己。当年他的叔父为此耗尽心血丢了性命,只为能将这般奇人异士收为己用,以助将来谋划宏图大业。而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只消对付完毕谢重鸾,囚住她便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他勾起了唇,笑得势在必得:“本侯问你,你如何以先知之体流落民间?前朝先知皆依附皇族,你一介女子不成气候,还不与我速速回去?”护卫们蠢蠢欲动,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群起攻之。
重鸾的脑中已经混乱紧张得不能思考,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拼命告诫自己要镇定要冷静,手心却不听话地湿成一片。每一次目睹怀葑忍常人不能忍之痛,自己的心头也止不住在滴血。如此揪心之痛深入血脉,焚心噬骨,他不想也不能再承受下去!
凌厉骇人的目光划过每个人,简直就像淬了冰毒的利刃,只一眼便觉得脸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寒冰一般的言语缓缓自他唇间吐出:“若是不想命毙当场的,立即给我滚开!”
皆闻小谢先生温文儒雅,从未听过他半句重话,又哪里见过他如此狠绝冷漠的神情,一众护卫不免震慑非常,一时间顿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
“一群废物!他此时心智不稳,若强攻快攻很快便能占去上风将他制住,为何停滞不前!”小侯爷纵横官场,察言观色、玩弄心机之术已臻化境,又岂会放过这样一个绝妙良机,就算牺牲一干人等,他就不信以一敌百他也能站着带怀葑离开此地!
“铮!”
一支羽箭毫无征兆地射向小侯爷,他惊慌躲闪,偏头间玉冠已被利落挑断,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小侯爷吓得面色惨白,循着羽箭来时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紫衣女子轻轻巧巧地立在树梢之上,脚下绿叶环绕,迎风起伏,任初升的月华洒了一身一地,她便好似月中仙子,衣袂翻飞,披星戴月,飘然踏云而来。
她稳稳落在重鸾身前,待确认两人皆平安无事后才转过身来,众人这才借着火光看到了她的真容。她的如缎长发精心挽起,修长的眉如远山,色若春晓之花,湛湛的双眸之中波光滟潋,璨华流转。如此姿容,当得起绝世之称。女子的肩上背着一张深红色短弓,凤头龙尾,弓身光滑鉴亮,可见制作精巧非常。她携着弓傲然而立,平添出一股飒爽英姿,只道是巾帼不让须眉,与她柔美的外表形成强烈对比。
众人在见到那柄短弓后便对这个女子肃然起敬起来,方才若是小侯爷稍稍慢了半拍,如今滚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是一个玉冠了。更有近卫认出了她,失声叫了出来:“玄教妖女!”
“恩,在这儿呢,不必这么大声。”完墟掩唇而笑,立时如春花绽放般令人目眩。
重鸾乍一见她心神大松,不由问道:“你如何来了?”
完墟回头睨了他一眼,表情颇是不爽:“你和小嫂子离谷也不知会我一声,害我好找!前几日卜卦,卦象显示你俩今日将遭大难,我这个做妹妹和小姑子的又岂能袖手旁观?”
她又转向马背上的形迹狼狈的小侯爷,悠然地侧首抚着发间丝带,笑嘻嘻问道:“喂,马上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在你看来,我长得如何呢?”
第二十一章 救援
她又转向马背上的形迹狼狈的小侯爷,悠然地侧首抚着发间丝带,笑嘻嘻问道:“喂,马上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在你看来,我长得如何呢?”
小侯爷瞧着她笑靥如花,一副柔弱无害的神情,丢出的问题却跳跃地让人不能理解,又忆起方才狠辣的迎头一箭,顿时思绪混乱陈杂起来,一时间没了应对,下意识回道:“如花美眷,堪比瑶池仙。”
“噢,那比起我那位小嫂子又如何?”完墟眨着澄澈的大眼问道,纤纤玉手直指重鸾怀中的怀葑。
小侯爷心有疑虑,思忖着难道她有这一问仅仅因为女子间的争胜斗妍?他哈哈一笑,挑眉道:“自然是姑娘更胜一筹,若本侯能得姑娘如此佳人,必珍之惜之,眼中断断再容不得别人了。”
完墟“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弯,艳丽不可方物。好半天她才止住笑,神情中却露出了鄙夷之色:“你方才说要我小嫂子随你去,如今又好言奉承于我,倒是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得很么!”小侯爷哪里见过这等翻脸比翻书还快之人,立马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尴尬地愣在原地。
“齐人之福,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但你可知这样的男人在玄教通常是何种下场?”完墟正了正色一脸认真道,“执法长老会将他肚子上的皮剥下来,因为那里是全身最为宽松柔软之处,再用它包住抽出的脚筋,做成长长的一条人皮腰带,然后用他心尖尖上的血为腰带画上图案染上颜色,最后,送给他的‘娥皇’。当然,齐人之福嘛,怎可忘记那位‘女英’,必当如法炮制再做一条赠与,绝不厚此薄彼。”
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