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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花开的温度(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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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你刚刚在想什么?”宁扬意有所指的询问。
  “没什么。”
  我起身想去卧室。
  “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露出这样的笑容?”
  他从后面揽住我的腰,头低下靠着我的脖子,像只需要安慰的小狗寻求安慰似地不停摩娑。我静静地任凭他抱着。
  “希,肖羽为什么要抓你?”他突然闷声问我,语意里明显有探询之意,还有那么一丝……紧张。
  “……为阿晓的事。”
  “他和阿晓有什么关系?”宁扬难得地惊讶起来。
  “这与你无关。”
  “……只要与你无关,我便不问了。”他似乎松了口气,果真不再追问什么了。
  “累不累?睡会儿好吗?”
  经过一番惊愕折腾,我也的确累了。
  “我睡了你做什么?”坐在床上脱下外套。
  “我……也休息。”看着我的脸色,他又加了一句,“在沙发上。”我不想和他多费唇舌,的确累了。
  为了避开视线,我把被子拉得高高的。
  过了会儿——
“希,原来你真的把它搬到卧室来了,还套了防护膜,对它真好!”刚还在床前盘旋的声音此时大概在对着室内一角的树叹息。
  “我以为你会任它自生自灭呢,没想到你这么细心照顾它。”
  任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我闭眼在被窝下培养睡意。
  “不知它什么时候能开花……”
  “要开花我想也得等上大半年吧……希,你说是不是?”
  “希,别蒙着头睡,这样会呼吸不畅。”头上的被子被轻轻拉下。
  我忍无可忍地将被子干脆掀开:“你到底还要不要我睡?!”像只苍蝇在耳边嗡来嗡去。
  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我睡眠形成干扰,讪讪地道歉。
  ***
一觉醒来,才发现屋内一片漆黑,开灯一看,已到了七点半。打开卧室门,客厅厨房灯火通明。
  “醒了?”宁扬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出来笑道,“再等等就好了,希,你可真能睡。”
  “我来吧。”这里毕竟是自己家,看着别人忙来忙去总有些别扭。
  “嗯,别动,你去客厅休息会儿,马上就好。”
  餐桌上,是一桌并不简单的四菜一汤。
  “味道怎样?”
  我一言不发地继续吃着,明明刚刚语气里充满期盼的人也没再多问。
  吃过饭后,宁扬要我先去洗澡,自己进了厨房收拾餐具。
  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发现宁扬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吸烟。见了我,便马上灭掉扔进垃圾桶中。
  他走过来,语气有些迟疑:“希,今晚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阿晓今晚会回来。”
  “那我……这就走了。”
  “希,下午,我给树浇水了。”走到门边,他想起来才说。
  “嗯。”
  ***
阿晓在我从黑羽会回来的第二天回来了。
  十多天没见着面,发现他瘦了些,大眼睛下的睫毛扑闪得更惹人疼惜。对于他十多天未归家,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微笑着:“这次回来多休息几天,补补身体,看人都瘦了一圈了。”
  “司希哥……”阿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不安地眨着。
  我笑着拍上他的肩膀,邪邪地眨了眨眼:“怎么,该不会是几天没见,想我了吧?”
  他眼圈一红,及时低下头:“我……”
  我心中疼惜,嘴里却兀自浅笑:“别哼哼唧唧的,今天司希哥请你看电影怎样?票很贵的,可别说没时间浪费我的钱呀,嗯?”
  他看着我,终于笑着点了下头。
  饭后,我和阿晓整装出发,哼哼哈哈地手勾手进了电影院。
  “司希哥,你说《魔戒三》是不是很精彩?”
  我笑着附和:“嗯。”
  回到公寓,两人都舒服地洗了澡。阿晓进我的房间,发现了那棵树。
  “司希哥,你房里什么时候摆了棵树?”他煞是奇怪地问我。
  “前些日子,你恰好不在。”
  “很普通啊……我看它没什么奇怪的,又不好看,为什么要把它放卧室?”阿晓蹲在树前好奇地瞧着。
  我笑笑:“平时是见它没什么特别,只是听说它不知什么时候可能会开花就是了,还是很大的那种。”
  阿晓漂亮的眼睛瞪愣了半天:“真是棵怪树。”
  听到这句评语,我又笑了:“因为送它的人也是个怪人。”
  “是……那个宁扬吗?”
  我看了他一眼:“嗯。”
  仰起的头又垂了下去。
  我走到他身旁,蹲下:“阿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
  “什么事?”对着我的目光,他变得慌乱。
  我微微叹了一下,抬起他的头:“那你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难过?”
  他躲开我的手,仍旧不说话。
  “肖羽说得没错,你真是个傻孩子!”我搂住他,“记得,以后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对他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我不配喜欢人……更不配喜欢……喜欢……”
  “你配喜欢任何人!”我抬起他的下颌,让他看着我的眼神,“阿晓,你有配。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多么美好,多么让人疼惜。被你爱上的人一定会很幸福。记住,以后若碰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了,一定要让他知道,不要等哪天错过了,再想回头就难了。”
  男孩怔怔地看着我流泪。
  “我只喜欢你,不会喜欢上别的人了。”他对我说。
  我笑笑:“你现在这么说,是因为和我最亲近。而人生是很长的,漫长的一生中,你和我的相遇只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幕间片断而已。以后你会遇上自己命中注定的人的。”
  这一晚,我和阿晓相拥着平静安心地入眠。
  阿晓,相信我,你会幸福的。
  ***
十二月,接近元旦,好日子很多。宜婚、宜娶、宜斋戒、沐浴。
  我记得以前皇历上都这么写的。
  今天,我早早下班,本只想请一天假,后又担心来回不够,便多请了一天。
  两天不能回来,我给室内的树浇了水,又重换上了防护膜保温御寒。
  那天盛平送来的请柬里夹了张飞机票,我是后来才发现的。难道宁家给人的请柬里都夹了飞机票吗?我自嘲地笑了。
  明早八点的飞机。虽然才到晚上八点,但我已不想再做其他的事,只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然后用睡眠来等待明天的来临。
  熄了客厅的灯,正待往卧室走,电话铃响。
  “希,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准备睡觉。”
  “……那我现在过来好吗?”
  “我要睡了。”
  “希……”他欲语又迟。
  “我没事。”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不想听他说。
  “那好……你好好休息,明天等我,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便进卧房睡觉。
  大约十点多,被冗长的电话铃音吵醒。响了很久,我才起身。其实最初的那遍响铃,浅眠中的我就被惊醒。却懒于起身,就这样耗着。外面的电话响过一遍又一遍。显然是同一个人在一遍遍地重拨。
  “喂?”刚从床上起来,冬天的夜晚即使室内也依然寒气不减,我裹紧外套。
  “……希希。”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才悠悠响起一声叹息似的呼唤。
  我一震,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你终于还是打来了,可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
  “希希,为什么不说话?”
  我要说什么呢?在你成为人夫、人父的前一晚,一声“恭喜”吗?
  “我明天就要结婚了,难道你不想祝福我吗?”
  “……祝你幸福,盛乐。”
  我仿佛又听见他的叹息。
  “小时候,看见别人挽着美丽的新娘走上红地毯,我总是会想,自己长大了也要娶个漂亮的新娘,好好地保护她。后来却爱上了小奚。于是将心中要一辈子保护的人换成了他,想守着他长大,然后和他一起生活,好好地生活。我是那么爱他……他还是离开了我……再后来,我遇上了你,原本只是想要贪恋他的影子,可不知什么时候,我就开始想着你的一切,想着你,念着你,现在还是……”
  “盛乐!”我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
  “明天,希希,你一定会来吧?”
  ……
  “为什么不答应?”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我有些吃力地发问。
  “因为我想看着你亲口对我说出‘祝福’。”语声顿了一顿,“希希,明天我一定要在婚礼上见到你。”
  “希希,明天,我等你。”
  那句意味深长的“我等你”的真正意思,直到婚礼的隔天,我才明白过来。
  ***
如果说季节的变换,是时间的轮回,那往日心情的再现算不算得也是一场情感上的轮回?
  我静静地凝视着镜前的自己,质地柔软的上好西服,没有一丝褶皱。还缺点什么呢?
  ——我这儿有条。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打领带?
  领带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会打。
  当时要是能看清他的神情该有多好啊。不过看清又能怎样?那时的自己也还是会爱上吧。只是……若当时看清……应该就不会走到现在这样了吧……
  微妙的差别,换来的是一场永生不忘的心酸。
  那张夹在请柬里的机票我还是没用。相同的班次,宁扬早买好了座位一起的两张。上机后,瞟了一眼落座处,我说道:“我以为你会买贵宾舱。”
  身旁的男人将自己的大衣脱下:“睡会儿吧,呆会儿有得闹。”
  他微笑着将大衣盖在我身上,“我想和你像普通人一样平常自然地出去,搭飞机乘车坐船。”
  机内温暖舒适的温度让我很自然地就将眼睛闭上。倒并不是想睡,只觉得干瞪着眼很无聊。
  国内航班,小憩一阵便到了。
  婚礼场面极为隆重。宁家豪宅的一楼整个大厅做了婚宴厅。至于里面的装饰格局则让我以为走进童话中的王宫,里面住着的只能是王子和公主。而我,是个无缘的路人。
  一路走来,便能看到很多只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头脸,和一些不知身份的器宇不凡的陌生人。
  有很多过来和宁扬打招呼,邀他过去一叙,宁扬走在我身边,开始还客气地一一推托,后面可能是鉴于情面利益,实在推托不掉了,也只得勉强答应。何况,今天,他本就是主人,理应待客。
  “希,你先在下面转转,吃点东西,我和那些朋友聊几句再过来陪你。”无奈的表情,只在我面前展现,到人前还是衣服笑脸迎人的礼貌主人形象。我觉得他们这种公众人物实在活得很不自在。
  见他要去应酬,留我独自清静清静,我乐意得很。
  “希,”他走了几步又回头交待,“要是渴了就找服务生拿果汁或茶饮,有些酒看起来像果汁,可别拿错了。”他似乎很担心我碰酒。末了,又似乎不放心地加了句,“希,你就在楼下那处等等我好不好?我见人多,怕呆会找不到你。”
  我好笑道:“你在自己家里还怕找不到人?”他也似乎觉得自己紧张罗嗦过了头,讪讪地笑了下便走了。
  时间还早,婚礼的正式仪事要到傍晚才举行。据说是配合晚上的焰火礼花。
  放眼望去,豁大的宴会厅,除了来回奔忙的年轻waiter,便是三五个盛装气派、手举酒杯闲聊的宾客。
  我漫无目的地闲逛,遇过一花围翠绕、银铃般的笑声,是我不陌生的。循声望去,身着白色婚纱的宁欣,身材高挑,有如一只高贵的白天鹅,被众人围绕着。
  她真的很美。作为新娘的她更是姿容艳丽,光芒掠进每一个人的眼中,绝不会被忽视。
  她看见了我,离开众人朝我走来,微笑着和我打招呼,仿佛看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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