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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清史情书-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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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四儿去请了。”四儿是我身边的小丫头,这么多年,我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灵丫儿没走。
“哦。”
“四婶。”
门外一声怯怯的叫声。
“呦,格格,您来了,快进来吧,刚才福晋还说您怎么还没过来呢,这可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吗。”灵丫儿赶紧迎了出去,把兰儿甘引了进来,嘴上也没闲着,说了一句。
“兰儿甘,来了,坐。”我把手上的活放到炕几上,让灵丫儿把炕几往里掀了掀,拉兰儿甘坐到我身边。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摸着。
“四婶。”兰儿甘很轻声的又叫了一句,看得出她有点儿紧张。
“四婶这是不是有毒蛇猛兽,不请你你不过来?”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开了句玩笑。
“哪能呢,四婶身子不方便,我不敢过来打扰。”她的手抖了一下。
“四婶这里对你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听说你昨天画了一幅梅花,一会儿拿过来让四婶看看?”我把话题换了。
“是照四婶和四叔画的那副图摹的。”
“那就更应该拿过来看看了,一个人一种画法,哪能人人都一样呢。”
灵丫儿在这时给她上了一杯茶,她的手顺势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
“四叔拿去裱了,说我出嫁了以后他留着好当个念想。”她捧着茶杯,低着头说。
“噢。”我把放在她身边的手也收了回来,放到肚腹上。
“对了,看看四婶给你做的,手艺不好,也是图个念想,这么多年你就是四婶的女儿,给公主我做了四件,给你也做了四件。给,看看。”我转过身把放在炕几上的活计拿到她眼前。
她稍微把眼帘往起抬了抬,“好。四婶做的真好看。”
兰儿甘从小就没了阿玛,后来身体不好,也没在母亲身边长,十岁的时候额娘也没了,哥嫂也没了,所以在安王府的时候就养成了处处小心,敏感,凡事都少自己主张的性子。
“好就行,我就害怕你看不上眼。”我把东西放回到炕几上。
一时间我们都没了话说。
“主子,您不是说还想给格格叮嘱两句吗?”灵丫儿适时的插了句话。
我笑了一下,“哦,是,我都忘了,兰儿甘。”我转过脸看着她,可她还是低着头。
“就要嫁人了,是大姑娘了,可是嫁的远,四叔和四婶也照料不上你,到那儿去了以后,自己好好对自己,千万别委屈了自己,该吃什么就吃什么,该喝什么就喝什么,要是察哈尔没有,你就派人来捎个话,我们给你送去。刚嫁过去,一时半会儿的不习惯,有什么委屈你就跟察哈尔亲王说,他也是咱们公主的孩子,他会体谅你的……”我就像个母亲一样把该说的都说了,冰月嫁人的时候我没机会说,现在是第一次说,有些事我害怕考虑不周,所以把当年额娘给我说的话我都杂七杂八的夹了进来。
“兰儿甘记住了。”
“你这一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可是逢年过节的别忘了让人给捎个信,我和你四叔也就放心了。说起来,你算是咱们家第一个出嫁的姑娘,第一个,做父母的都心疼。”
“公主不也是吗?”她把头抬了抬,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一下,“公主不是我们家的,是世祖的女儿。所以你是第一个,第一个嫁那么远的。”我心里痛了一下,冰月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了。
她抿着嘴笑了,“兰儿甘也舍不得四叔和四婶。”她把手上一直捧着的茶杯放下,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可是玛尔浑却在这时候进来了,我们的谈话被打断了,可是我还是在她出嫁的那天知道了她想要问的话。我当时无话可说。
“四婶,我一直想问您,为什么我嫂子殉我哥的时候要找您说话,她到底跟您说了什么?”
奇克新和他福晋的事是我深埋在心底的痛,这大概也是我和兰儿甘亲近不起来的原因,她看见我会想起她哥,她嫂子,我看见她,其实也会刻意把奇克新和她的关系切断,要不然那个梦就会再一次缠上我。
所以她的问话让我正在给她梳头的手抖了一下,梳子掉到了地上。
愣了一下,没急着回答,先笑了一下,然后我想要斜着身子把梳子捡起来,岳乐把我扶住了,他弯下腰,捡起梳子,递给我。
他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兰儿甘,你嫂子让你四婶好好照顾你。所有的人都放心不下你,同样的话,你额娘当年也说过。今天,四叔和四婶也说一句,好好照顾好自己。”
岳乐说话的时候,他把胳膊搂在我的肩膀上,紧紧的。

康熙九年,秋(二)

奇克新夫妇是我这辈子的噩梦,兰儿甘仅仅是提了一句,我就睡不安稳了。
这样的梦已经做了好几个晚上了,梦里面全是红色,连里面的人都是红色,所以从梦里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房里除了我再没旁人,摸了摸身边冰冷的床铺,叹了口气,如果岳乐这时候在就好了,最起码还有一个人可以陪我说说话,可是岳乐没在我屋里,这两天他去了兰尔泰房里。灵丫儿也没在,孩子不舒服,她这两天也是忙的两头跑,至于那个新到我屋里的四儿,我还不大习惯让她陪我。衣服湿了,只能自己颤颤巍巍的下床,走到箱子跟前取了件换洗衣裳。天还很黑,冬天本来夜里就长,做了噩梦,我也不愿意再继续睡下去了,既然下了床,就索性拿了本书,然后才爬回到床上,就着灯看了几页太史公曰。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可是刚睡着没多久,就被玛尔浑吵醒了。
先是门被敲了几下,本来就没睡踏实,敲门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还是把我叫醒了,睁开眼,往外听了听,是玛尔浑的声音。“额娘,额娘。”
我赶紧回了一句,“来了!”
把放在被子上的书拿开,翻身下了床,刚下床的时候头还晕了一下,赶紧把床柱扶住,站了一会儿,等到不晕了,才走到门前,刚把门打开,玛尔浑就啪啪的行了礼,“儿子给额娘请安。”抬起头,笑了一下,“扰额娘清梦了。”
“没扰额娘的清梦,倒是你这啪啪的行礼把额娘给吓着了,进门来不行吗,外边冷的跟什么似的,快起来吧,地上凉。”我把玛尔浑拉了起来。
拉着他往里走,嘴里问他:“怎么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回额娘的话,昨儿师傅让找一本棋书,儿子想额娘这里有,本来昨天晚上过来的,可是忘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赶紧过来了,要不然拿不出去就要让师傅骂了。”一边说,一边用右手在脑袋上摸了一下,朝着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是该骂,这些事昨天就应该干好的,以后不准再忘了,扰了额娘的清梦没什么,扰了你阿玛的,你就惨了。”我用手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儿子记住了。额娘,书在哪儿?”
“一时还想不来了,好像是在最上面,架子的最上面,好长时间没翻了。”我把拉着玛尔浑的手放开,指着书架的最上面。
他自己取了一张椅子站在上面够了半天还没够着,急的跟什么似的,跳下来就往外跑,我把他叫住了。
“你干什么去?”
“找阿玛。”
“阿玛还睡着呢,额娘给你拿吧。”说完,我就走到椅子跟前,提了口气,一只脚踏了上去。
玛尔浑把我的后衣襟拉住了,“额娘,您不要上了。”
“没事儿,”我扭过头看着他笑笑,“一本书额娘还是可以够着的。”
转过身,把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刚上去,就感觉到腿被人扶住了。
“额娘,儿子给您扶着,您慢点儿。”
玛尔浑从来就是这么贴心,从小到大,我为他操的心很少,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对他我是有点儿忽略了。
仰着脖子在上面翻腾了半天,总算把那本棋书在旮旯角里找出来了,许是仰脖子的时间长了点儿,转过头给玛尔浑的时候,眼前就黑了一下,人就顺着椅子遛了下来。
“额娘,额娘。”我在昏过去之前就只听到了这几个字。
醒来的时候,岳乐在旁边坐着,眼睛盯着我的脸,所以我刚把眼睛睁开,他就发现了。
“醒了?”他把脸凑到我脸前,热乎乎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从椅子上遛下来的,手就往身下摸去,岳乐把我的手握住,“没事儿,幸亏你是遛下来的,而且玛尔浑还扶着你。你说你没事儿爬那么高干什么?”
知道孩子没事儿之后,我才有时间去理会这个把脸差不多贴在我脸上的王爷。
“你要是在我旁边,我会爬那么高吗?哎,你没打孩子吧?”
“一醒来就是你的孩子,顾了肚子里的还得顾那个在外面跪的小子,你这额娘当的可真是贴心。”岳乐把脸从我脸前移开。
“你把玛尔浑怎么了?”我一听到跪着这两个字我就炸了。
“你还真当真?说了两句,现在该干嘛干嘛去了。”岳乐起身走到桌子跟前,端了一碗东西走过来。
“我不吃药。”我把头扭到一边,看着里面的墙。
“不是你的药,是我的饭,饿死我了。”说完,岳乐坐到我床边,很没吃相的吸了一口粥。
虽然那一下孩子没事,可是最终还是比预想的要早来了这世上,而且一来就来了两个。
我生了那么多的孩子,可是从来都很顺,唯独这个,从开始阵痛到生下来足足折磨了我两天。
“我说福晋,您再使点儿劲,就快出来了,您再使点儿劲呀。”接生的嬷嬷的声音在我看来比我现在的呻吟声要大得多。
“你,你快点儿把那个参片给福晋搁嘴里,可千万别让她睡着了,福晋这一胎看样子大。”
“主子,您把这个咬着,您可千万别睡着。”灵丫儿把参片塞到我嘴里,在我耳朵边大声的说。
“我把它咽下去了。”我挤出来的笑肯定比哭还难看。
“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再没力气说话了,疼,真的很疼。疼到后来我就不知道疼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感觉身边的人都飞了起来。连自己也飞了起来,身子轻飘飘的,我就想,这么飞能飞到哪儿去呢,可是没飞远,我被灵丫儿拽了回来。
“主子,您可别睡,您醒醒。”灵丫儿后来告诉我,她那几天就干了一件事,就是在我耳朵跟前喊叫。
被人叫回来之后,我就这么一时醒一时晕的,模模糊糊中好像听见灵丫儿趴在我跟前说了一句话,“王爷说了,您要是不想要这个家,您就睡,他赶明儿就娶人进来,他说有人上赶着要进亲王府呢。”
记得当时我还醒着,呲牙咧嘴的给灵丫儿说:“爱娶谁娶谁。”说完,就拉着身边的绑带使了一下劲。
孩子生下来了,是双生,而且是一男一女。
我醒来的时候,岳乐一只手捧着一个,站在我床前,四十多岁的人了,那个样子让人看起来真的很想笑。

岳乐番外(九)

当我左手抱着一个右手抱着一个傻笑的时候,思敏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我的样子,也笑了,相比我的傻笑,她笑得更舒心,可是我却发现她的眼角有了细纹。的确,思敏已经不年轻了,没记错的话,她比我小十二岁,那今年就是三十三了,额娘三十三的时候都已经当太太了。
不知不觉,我和思敏在一起已经这么长时间了,长到我头上有了白头发,长到她眼角有了皱纹
,可是时间虽长,相处却短。
我没敢告诉她她眼角有细纹的事,因为我知道,我告诉她之后,她可能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不理睬我,一种是,把我的辫子散开,告诉我别嫌弃她老,我的白头发告诉她,我比她更老,说完她还会笑,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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