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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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兴顺,这里治安特差劲,小流氓让人害怕。”
曲羽笑笑:“那好,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你放心得了,小流氓再也不敢生事,我们欢迎所有来普渡的人。”
穆瑜带着疑惑的神色打量他两眼,曲羽点支烟,说道:“我们工作有不足的地方,我们一定好好改正。”
女子仍然不能完全理解,但她不好意思长时间打量同龄的异性,将眼光收回转到别处。黄夫人适时地掺和进来,把曲羽介绍给她,当听说面前的年青人是镇长,穆瑜的态度马上变了,惊疑而又客气地说声幸会,敬而远之地踱到外面的阳台上拨弄花草,曲羽起身告辞了。
曲羽几乎对穆瑜一见钟情,在黄夫人的极力串掇下,事情很快有了进展,曲羽做梦也没有想到,才到普渡三个月,就迎来了一场爱情,两人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穆瑜原是中宁师范学校的自费生,所学的东西与现在的职业毫不搭界,曲羽问她是否愿意在教育战线工作,穆瑜坚决地表示不愿意了,曲羽大加赞赏。因为身份有差异的缘故,开始,穆瑜和他在一起,总是很拘谨,说话象汇报工作的感觉,互相都感到别扭,但是很快的,二人就熟悉并溶洽了。
“穆瑜者,木上之鱼。我真担心我的爱情是缘木求鱼。”
“你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你美得让我怕,我怕失去你。”
穆瑜菀尔一笑,自信自然提升了。曲羽很快发现自己和穆瑜有着令人惊奇的缘分,证据是“曲羽”和“穆瑜”四个字有着完全相同的韵母。这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巧合,百是冥冥之中上帝的安排。他将自己天才的发现告诉穆瑜,穆瑜听后大吃一惊,很纳罕,可她很快通过查字典核实发现“穆”字的韵母与其他三个并不相同。曲羽于是强调从训诂学看,四个字在古韵中是同韵的,穆瑜对什么是古韵不清楚,还是认可自己与他极有可能是天作之合。不久,曲羽又认为“曲羽”与“穆瑜”四个字可以揉合在一起,组成成语,并暗含一典故。穆瑜问,四个字可以组成什么成语?曲羽告诉她,是“曲穆羽瑜”。穆瑜认为很费解,更不知暗含何典。曲羽详细解释:“曲穆者,曲调高雅庄重也,羽瑜者,羽毛如玉无瑕也。可以设想,‘子晋’吹‘曲调高雅庄重之箫笙’,而引‘羽毛如玉、洁白无瑕’之凤。”这就几乎说明他与穆瑜的缘分是从公元前秦穆公时时期就被历史埋下伏笔的千古奇缘!穆瑜虽然觉得他的解释带着股让人极其讨厌的酸腐气,还是晕晕乎乎地认为他分析得有理。她很容易地就透过“镇长”的外壳看到一个让她爱不释手的曲羽,爱情象一支还原剂,把他们还原到了儿童般的纯真。
穆瑜一开口,总象个大孩子,还未脱尽学生气。她说,她最最讨厌虚伪的人,最有能容忍别人对她的欺骗,她希望永远与真诚相伴。曲羽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并愿意立即把自己的名字改为“真诚”,以使自己的这场爱情得到彻底的保障。穆瑜发现自己受到了捉弄,不过她欣然接受了。一次,她又告诉曲羽,她最爱新诗,接着列举了一大串她极佩服的诗人的名字:腺体、光子、阿莫……曲羽一个也没有听说过,但他对新诗从来没有好感,笼统地认为新诗中的绝大数的、甚至全部,都是些无聊的人无病呻吟、小病大呻吟时的产物。他的看法几乎就把穆瑜给得罪了。她立即涨红了脸再三强调:她尊敬的那些诗人是人间精神最高贵、最痛苦的人,曲羽则还在糊里糊涂地认为他们所谓的痛苦多半是自身承受措折的能力差,心灵脆弱——“敏感得象琴弦,一粒沙子掉在上面都要发出声响。”
“胡说!”穆瑜终于忍无可忍,“看来咱们没有共同的言语。”她几乎要撇下曲羽独自离开,曲羽终于听懂这类似于最后通牒的话,才发现自己无意中伤到她了。忙忙的见风使舵:“的确有部分诗人,比如你例举的,他们心胸宽广、思维宏大,是人类智慧中的精灵。他们痛苦、痛苦的声音能长久地拨动某些高贵的人的心弦。”
穆瑜这才转怒为喜,代表她死心踏地地尊崇的那些诗人们原谅了他,同时说她也反感谁莫名其妙的把她和“高贵”二字扯在一起,曲羽吸取了一次教训。看来对穆瑜只有不问青红皂白地迁就,才不会使爱情蒙上阴影。
有男朋友在面前恭维、迁就的女孩是最幸福的。幸福之余,穆瑜又告诉曲羽,她瞧不惯现在的很多东西,比如无知的青少年们长久地尊崇着那些粗造烂制的流行音乐,很无聊;她也反感某些流行歌星们无病呻吟、装腔作势地骗钱的伎俩;又反感那些嘴上挂着人民,而实际腐化堕落的官员等等,曲羽听明白了,她几乎反感一切,他想对她大加赞赏,又怕露骨的吹捧也让她反感。他问:“你反感他们干嘛?他们和你今天的收入相关吗?他们和你今天吃饭睡觉相关吗?上帝还允许四种不同肤色的人存在呢!”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污染了视听环境,恶化了社会风气,影响了国民素质。”穆瑜回答。她言语之间有股很单纯的、学生味很浓的正义感,大有要以天下以为已任的派头。曲羽感到好笑,又爱。他瞧着她问:“他们和‘我爱你’相关吗?”
“相关又怎样?不相关又怎样?”穆瑜没好气地问。
“如果相关,你吻我的左脸,如果不相关,我吻你的右脸,行吗?”
穆瑜甜甜地攘他一下,认为他很坏。
第二三章
穆瑜和曲羽的关系在镇上迅速传开,再没有地痞敢骚扰她了,而且,她的生意开始好起来。黄夫人促成了这件美事,亦常以此自衿,逢人编造丈夫黄为国与曲羽不同寻常的关系,她不时以恩人的身份到曲羽办公室里走走,到穆瑜店里坐坐,享受二人对她的感激之情。
为了不刺激重病缠身的镇长,让他安心养病,区里还没有对镇长的职务作调整。现在曲羽代行镇长之职,但名义上仍然是副镇长。不久,机关晨传出惊人的消息:黄为国即将调离普渡,升任区国土局局长兼书记。消息象闪电一般触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当曲羽听到的时候,机关里已是人尽皆知了,同僚们开始陆续地携礼前往贺喜。几天来,黄夫人乐得合不扰嘴,一边接收礼物,逢人就谈丈夫如何一直受到上级党组织的重视和培养。末了还忘不了补充一句:“其实,他是非常爱普渡的,真舍不得离开。”她再不往曲羽处走动,因为她认为现在该是曲羽往她家里走动的时候了。一天赶集,她老远就从人群里看到曲羽,但她故意没看见,要等曲羽先看见她,主动问候。可是眼拙的曲羽和她擦身而过了,还没有注意到她,黄夫人不由得很响地咳嗽一声,仍然没有奏效,她立即意识到曲羽是在暗中嫉妒她丈夫了,心里更加痛快。
星期二,曲羽为本月的工资的事找黄为国了解税费征缴情况,他走进黄为国的办公室,里面正传来黄为国充满着飞黄腾达味的声音:“普渡啊,是个好地方,嗯,我是不会忘记的,我对普渡有深情啊!这么多年喽,就是下乡,路边的花儿、草儿见了我都要打招呼的。呵呵呵,以后啊,我会经常回来,看望你们的……”
他正在和几个村干部闲聊。曲羽推门进去,黄为国假装没注意到,随后又通过几个村干部的表情注意到他了,他向曲羽点点头:“噢,是曲镇长,坐吧,坐吧……你和我同事不久,咹,合作还是愉快的嘛。哈哈哈!”他的口气简直是把曲羽视同下级,显然,与村干部谈话的居高临下的感觉很美,他还没有从其中走出来,曲羽火起。黄为国得知曲羽的来意后,随意扔出一句:“这季度的税费收缴情况,还得问问几位具体负责的同志。”完全是打发登门求事的老百姓的架式,曲羽很想凑上去,给这个提前进入严重高位反应状态的家伙两耳光。他忍了忍,径自走出来。
黄为国家里开始客人盈门了,祝贺声彼此不断。黄夫人欢喜地替丈夫收点礼物,登记名字,曲羽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于是,周六下午,他携上象征性的礼物:两瓶酒,到黄为国家里去了愿。
曲羽的礼物寡少,一方面也是他刚买了住房,手里拮据得没辙的缘故,黄夫人首先接到他,立即满脸鄙夷,不过她还是嘴上谦逊地把礼物收下,随后端出一杯和她表情不相上下的冷茶,把他交给刚进门的丈夫。黄为国知道曲羽是来送贺礼的,因为迟了一步,礼已被夫人收好,他没看到,也不便立即去查看,但暗想曲羽的礼物不会轻,因此态度好多了:“咳!小曲啊,你我同事嘛,何必来这一套,你看,你看,多不好意思,咳!你也真是的……你我两人,又不是外人,经常走走,聊聊……你看,你这么做,真让我不敢当。”
“以后,还得靠你多关照普渡。”曲羽敷衍一句。
“嗯,那自然,你我不用说。”
曲羽再找不到话说,他忽然发现自己与黄为国之间根本就没有共同的言语。居然这一段时间来和他很亲善,很纳闷。坐了片刻,他告辞离开。
黄为国即将高升,他的副镇长之位看来要空缺,尊位不可日虚,万机不可日旷。于是,镇里又有一批中层职员各自拿出看家本领活动。因为一般副镇长的任命,区里首先要听取镇里两位主要领导的意见或者直接先由他们推荐备选人员,而吴老书记不太管事,只习惯无为而治和着迷于自己的生意,把什么事都委托给了曲羽,所以到曲羽处来走动的人就多了。农业站站长转弯抹拐表示自己不仅精通农业一线的工作,对其他的工作如财税等早就留意;教办主任委婉地表示自己有奉献精神,几十年如一日,不计教名利升迁,和市里郑市长也有深刻人交情,是老战友;而财政所长居然暗中向曲羽表示他与庄承权的私人秘书杨秘关系不错。曲羽还不熟悉这些官场风俗,等他收到些无法拒绝的礼物后,才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更让他意外的是听穆瑜讲,近来有不少同事的夫人奇怪地大量的在她的店子里购买化妆品,照顾她的生意,显然是别有意图的。他很不安,开始寻思着由谁接替黄为国恰当。
曲羽住处的对面住的是镇里一名干部:广播站站长。广播站是个冷部门,电视的普及使它平素已无工作可开展,是个早该撤销而没法撤销的机构。广播站站长几乎成了被大家遗忘的干部。到普渡几个月来,曲羽还没有去过广播站办公室,对他们的工作也不了解,对站长本人也仅仅认识而已,无来往。站长年近五十,是位自尊心很强的书呆子,又内向,不会官场交际。也由于工作的原因,总处于小机构权力的边缘地带,他一直忿忿不平,执着地以为自己是明珠坠草,怀才不遇。因为和书记关系并不好,他又以为自己是受了排挤,暗地里自比陶渊明,以为自己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士。但权力的欲望总象钻到他肚子里的虫,咬得他寝食难安。他气愤无人赏识自己,有时又责怪自己没有主动求索。自从曲羽成为对楼邻居后,他时时想入非非,想引想曲羽的关注,总找不到机会。为此,他有时在屋里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甚至制造点噪音,但是难以奏效,之后,他又常常假设自己满腹学识让曲羽佩服而拜访自己,和自已彻夜长谈,纵论天下大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