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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妇女受暴 口述实录-第62部分

小说: 妇女受暴 口述实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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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在法律处理过程当中,法院、检察院的态度怎么样?叙:不好!我去检察院批捕科,逮捕处那两个女的说我影响他的前途;到法院,主审法官都说,“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影响他的政治生命和前途呀”,身为执法,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包括区妇联都向着他们家。市妇联不是一直盯着我们这事儿吗,好多事儿人家也有反馈信息呀,我们家算是比较善良的了,判到这个结果就算完了,没再往下追究。
访:市妇联是你自己主动去找的吗?
叙:对,我觉得妇联肯定会为我们女人做主的。访:区妇联去过吗?
叙:没有。
访:区妇联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叙:他们家找的,他们家哪儿没找?包括市妇联也去找过两三次。
访:市妇联还是起到了保护你的作用,是吧?
叙:可以这样说,要不是市妇联一直在旁边压着我们派出所,我们公安局不可能把我这个案子往上送,这个案子早结了,根本不可能到现在这一步,这个案子的判决结果还是再一般不过了。就这么难,要是一般案子早完了,都半年了,才弄完这么一个案子。我还是穿着警服的执法人员,我被丈夫打了,还这么个结果,更何况一般的妇女呢,所以说我觉得社会应该呼吁一下这个方面,把这事儿登报,我不怕,这事儿本来就是公开的。法院就是倾向他们家,不公告出来,而且,那个区的副区长,批字“酌处”,就是让酌情处理。访:一方面可能是他们家走了关系,另一方面是不是他们认为男的打老婆不算什么事?
叙:对,每次我这东西(卷宗)到哪儿,妇联都到法院或检察院过问过问,他们那儿的反馈就是很反感妇联这帮人,觉得都是女的,来瞎掺和什么劲,这是第一点;第二点,老公打老婆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话没这么直着说,但意思当时让人感觉就是这样。
访:市妇联还过问过问?叙:红头文件都下过四五回,还这么个结果。
访:从18日至今,你和他们家里还接触过吗?
叙:没有。从我说怀孕到现在,他父母跟我一句话也没说过,也没给我爸妈打过电话。人家认为他们家有本事,这是他们家的地盘,而且检察院一直在庇护他们家,他更觉得没问题,目前不是也算是得到一定的结果了吗?访:当时你有医疗鉴定吗?
叙:肯定有啊,没有医疗鉴定怎么会有法医鉴定,他又怎么会判刑呢?
访:现在你对他还有感情?叙:我在心情比较好的时候可能会触景生情,我们肯定也有好的时候,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男人可以离了婚,投入到第二个,过去就过去了,女人不是那样。
访:他对你好的时候是怎么个好法,好到什么程度?
叙:比如说打耳穿孔了,他带我游泳去了,说“你别游了,看着我游,要不对你耳朵有影响”,这也是好的呀,说明他还是爱我的,不爱你会管你这一套吗?也有对我好的时候,比如说高兴的时候带我去吃麦当劳,满足我的要求,那也是好呀,这不叫好叫什么?只不过人和人要求不一样,我的要求就这么低,如果我要求特别高,也不可能打到这个份上我们还没离婚,我觉得我要求就这么低,夫妻间这样就够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问题是他不是这么回事,两年多了,我一直在努力,但最终结果是这样,我已经寒心寒到极点了,但我已经尽了力了,我不后悔。访:最终下决心要告他,和你流产有关系吗?
叙:一个是打了我两年多,我实在忍无可忍,而且把我母亲打倒,在流产期间打我,还打我母亲,我本来先兆性流产你还打我,当时要报“110”,我妈不让我报,我父母就是天大的事也是往下压、压、压,我觉得应该是我反抗的时候了,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是人了,他们领导、同事都说我“贱骨头”,就这样我还忍了半年。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我已经忍无可忍了,包括我们家也是,就这种情况下,我父母还劝我别告他,我坚持了我自己的意见。
访:他打你的时候,你和他在一块害怕不害怕?





访:你17岁当兵,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部队,经受了很多锻炼,各方面的能力也很强,按理说应该不害怕自己单独过日子。
叙:但是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人和人的生长环境不一样,我认为结了婚就不离婚,这一辈子就是他,再打再闹也是夫妻,“床头打,床尾和”,我就这么认为,我父母也是这么教育我的。而且我认为我们俩打架也不是因为什么特大的事,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是某些方面没调和好,我们俩刚结婚两年,不是说夫妻好多年了,我希望我有能力把我们俩的关系调整好,但结果并不是我所希望的那样。而我不愿意离婚,这是最主要的,我的这种观念根深蒂固,我不希望在我们家我成为离婚的头一例。离了婚我肯定能生活下去,但是我不希望离婚这事出现在我的身上,发生这事,对我妈肯定是个打击,我父母肯定会为我担心,因为我一个人独身在外,我没地方住,生活上没有保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家,回头离了婚又成了单身,而且现在社会对女人离婚并不是很理解,所以说并不是单纯一方面我害怕离婚,是因为各方面因素导致我不想离婚,而且话说回来,谁当初结婚为了离婚呀?
访: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他刚结婚就打你,你认为他爱你吗?叙:李卫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咱俩属于先结婚后恋爱”,现在社会上确实有这种现象,所以说我不认为我们结婚有什么仓促性。
访:那为什么刚结婚没多久就那么下死决心要跟你离婚?
叙:也说不上来,反正觉得我这人有些地方他不太习惯,而且我给他父母跪在地上的时候,当着他们同事的面说我从恋爱到现在就没温柔过,说我不温柔,我没法接受,这是不是理由?我问过他,他不告诉我。但是我跟他爸探讨过一次,晚上谈到1点多,他爸跟我说,他以前谈过好几个女朋友,其中有一个他特别满意,很想跟她结婚,但后来那个女的把他甩了。那个女的比我还小好几岁,他爸说她特风流,而且比我们俩早领的证,但领完证以后就后悔了,反过来又找李卫,死活纠缠李卫,这些都是他爸说的,那会儿我们可能正谈恋爱。确实有一回在北兵马司,早晨7点多那个女的给他打电话。访:他这么多次打你,对你身体有没有造成什么后遗症?
叙:恢复了,但是耳鸣,时不时耳朵听不着,我觉得还得恢复一段时间,到底有没有后遗症,长时间才能发现。
访:精神上的呢?叙:你也看出来了,我脸色特别黄,特别憔悴,而且脸上长了雀斑,因为他怕我怀孕,让我吃避孕药。
我现在觉得我已经跳出那个圈了,原来好像走火入魔一样,就是要跟他好好过一辈子,除了他谁也不要,包括现在我觉得我都不想结婚,第一,我对婚姻特别失望;第二,我这人也比较好强,我希望能找一个比较杰出的男孩结婚,但是我现在这种状况不可能再找一个男孩,我只能再找一个离婚的,而且有这么大的阴影,所以我不太想这个事,我为什么不愿意离婚,我觉得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好,我希望我不离婚。但是现在我还是要离了,这是逼的。
后记:2002年上半年,杨玲美办理了离婚手续,法院把住房判给了她,她开始了新的生活。点评:
暴力有其自身的规律
宋美娅就杨玲美案,我们分析一下家庭暴力的规律。家庭暴力以男性对女性的控制为出发点,暴力在发展的过程中,有内部的规律,也有外部的条件,这两个方面在杨玲美的个案中都有表现。
关于暴力的内部规律,瑞典社会学家艾娃·拉登格雷教授在做了大量调查访谈的基础上,提出了“暴力正常化”理论,这个理论概括了家庭暴力的两个基本规律,一个是暴力的周期性;另一个是暴力和安抚的交替使用。暴力的周期性是指,家庭暴力一般分为三个阶段,一个是“矛盾”的酝酿期,二是暴力发生期,三是蜜月期。和暴力的周期相适应,施暴者交替使用暴力和安抚的手段。施暴者在暴力发生期大打出手之后,一般都会表现出忏悔,他承认错误,做检讨,求饶,想方设法讨妻子的欢心,如给她买衣服,送鲜花,买她爱吃的东西,说一些甜言蜜语,这就使妻子认为,这才是真正的他,是她当初所爱的那个人,妻子原谅了他,打消了离开他的念头,两人进入蜜月期,在这个期间两个人会有相对平静的生活。接下来又会回到“矛盾”酝酿期,施暴者动辄发火,经常发生轻微的暴力,受暴者为了避免挨打,尽力迎合他,按照他希望的那样去做,这就使男人看到了他施暴的“良好”效果,暴力不断加剧,直至某次偶然的事件引发至第二个阶段,暴力再次恶性暴发。如此循环往复。
比如李卫,他在对杨玲美施暴后会表示对她的关心,如买她爱吃的麦当劳,关照她游泳时别往耳朵里进水。虽然我们认为这样的关心太微不足道,但杨玲美认为这就是丈夫爱她的表现。在本书的其他案例,如胡凤玲案、于小霞案、董迎花案中,我们同样能看到施暴者求饶、写保证的情节,但这些保证通常都不管用,施暴者还会再打的,他用暴力让妇女不断改变她所容忍的界限,一点点地加强对她控制的力度和范围,这是一个男人和女人都在改变的过程,男人逐渐让女人接受他打人是正常的,女人也会在长期的暴力中逐渐丧失自信,丧失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她甚至会认为丈夫施暴确实是因为自己太没用了,她也把暴力看成是生活中一种正常的事情,这个过程就是暴力的正常化过程。





叙述人向敏华
访谈人宋美娅
访谈时间2002年3月7日访谈地点湖南省长沙市银海宾馆
录音整理宋美娅
文稿编辑宋美娅向敏华,1963年3月出生,高中肄业,原是个体职业者,婚后长期遭受丈夫的殴打。2000年3月11日,丈夫在又一次殴打她时,把一壶正在滚开着的开水浇到她身上,因丈夫不给她医治,创伤发炎恶化,法医鉴定为重伤。2000年8月,向敏华在无奈中把丈夫告上法庭,2000年11月8日,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准予向敏华离婚,2000年11月16日,判向敏华的丈夫5年有期徒刑。
向敏华已是8级伤残,她的左臂抬不起来,累累疤痕把她的胳膊和后背连在一起,本来很能干的她,现在什么也干不了。
婚后受虐我娘家是(湖南省)桃源县的,父亲原来是铁路职工,在株洲市工作。1959年,湖南省有3人参加全国劳模会,我父亲就是其中一个。1962年他响应号召下放农村,就没让我们再回来。后来我妈去上访,要求给我爸落实政策,小偷又把装材料的包给偷了,省政府说,没有材料没法办。这就安排我爸在省疗养院做临时工。我考取高中的时候家里没钱供,我还有4个姐弟,那时我爸还没工作,爸爸的一个叔叔在长沙,安排我到五里排(一个地名)一个餐馆里打工,这时是1982年。
翁新平那时停薪留职在五里排做水果生意,他每次到我老板这儿来,老板都说请了一个很好的帮工,他就注意我了,没事就来献殷勤,晚上我们就住在餐馆,他来帮我拉桌子。他第一次说要和我好的时候我说不行,我是农村人,我晓得那时户口很难搞。他又找我老板,老板对我说:“你这么能干,做自家的生意多好,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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