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受暴 口述实录-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峁诙斐刀恕N彝锵У厮担骸叭绻闳贸到矗筒换岫恕!彼幌伦硬淮笈幻嫫瓶诖舐睿幻娲蛭遥胰矶际撬氖钟。樘辶凵耍旖侵琢税敫鲈拢钗宜担骸氨鹑宋势鹉懔成系纳耍憔退凳亲约鹤驳摹!�7月9日晚上,他回来后又找茬儿打骂我,这次他下手特狠,拿一个管子打在我的左上臂,一下子毛细血管破裂,右臂有3道深度划伤的手印。夜里12点多我才逃出去,上海淀医院包扎。一个女医生问我:“你怎么三天两头受伤?”我老是哭。她挺好心的,能猜出一点儿,她悄悄告诉我:“保留好病历,以后能告。”在那以前,我没想过要告他。我也不把我受的罪告诉娘家,不告诉单位,我要面子。我只是责备我自己:谁让你没有慧眼,那么多人追求你你不选,这是自己找的。那天晚上我不敢回家,在海淀医院的椅子上睡了半宿。
第二天回家后,于林不在家,听他们院长说他出差了。为了感化他,我把他所有的脏衣服、被单都洗干净、叠好、放好;我清洗了厨房、卫生间,擦了所有的玻璃。最后,又花了3天3夜的时间,把他堆在四周的数千册书一本本擦干净、摞好。在我原来的观念里,认为离婚是一件挺丑的事,只有坏女人才离婚。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离婚,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和他好好过日子。
就在他回来的前两天,有一次电话铃老响,我就接了,一位女教师打来的。于林回来后,7月17日这一天,我说有这么一个电话,于林一听我接了电话,马上变了脸,他怒吼:“我的事你不要管,否则你出不了这个门。”他突然拿起一个铁管向我头上猛砸几下,我一下子昏倒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醒过来,发现头上有个大包,我爬到他跟前,求他带我上医院。他一脚把我从里屋踢到外屋,我挣扎着跑到门外,他抓住头发把我抓回来,头发抓掉一把。我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只能喊救命。对面的王老师后来说:“我们听见你喊救命,但你们是夫妻,我们也不好干涉。”邻居好多人在外面围观。这时,于林拿了一把刀,1。82米的个子,举着刀站在门口,多可怕呀!他抓住我的胳膊,站在我同一侧,一刀砍下去,我胳膊上一下子翻出白肉。他同时说:“我站在你的同侧砍,连法医也鉴定不出来是自杀还是他杀。”我拿起电话想报警,他一把把电话线扯掉:“想报警?你以为那么容易,学校派出所的人我都认识,你一个外地打工妹,谁信你的话?我是学校教授,他们相信我!”趁他上厕所的机会,我用我的手机报了警。“110”真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到门口了,他马上放下手里的刀说:“我老婆要杀我,快来救命!”警察问了我们是什么关系,见被子上、床上、地上全是血,他们对于林说:“什么也别说,赶快带她去医院包扎,然后上派出所录口供。”学校派出所的警察带我去医院,路上我给我哥打了电话,我哥飞奔来了,一见我浑身是血,我哥就哭了:“我妹妹怎么成了这样了!”我们让医院给出个伤情鉴定,医院要派出所的证明,派出所说什么也不给出。
流浪在外
因为我老不去上班,6月份单位就把我开除了,我就在外面流浪。晚上睡学校的草坪,睡医院的长椅,有时候就走一晚上,因为一躺那儿就有男的过来,保安逮住我,也怀疑我是坏人。我回去过六七次,晚上我得吃药,得洗,我的伤口还在化脓,还在出血。于林把他父亲叫来,他躲起来了,他父亲不给我开门,骂我是坏女人、杀人犯,他还打“110”说:“犯罪分子回来了。”对门住的王老师看我可怜,留我在他家吃过两次饭。王老师说我每次喊救命他都听见了,但是他认为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他不好管。恰巧我哥这时出差了,也联系不上,我在同学家住过两晚,在另一学校的招待所住过两晚,没有钱了又出来流浪。那时候天气正热,可是我身体不行,晚上坐在地上还是觉得冷。
为了安全,有几次我想坐在学校派出所过夜,那里面有沙发。派出所的人不让我坐,我就在派出所门口坐一晚上。有一次,有个警察说:“你是怎么回事,你老公打电话说你失踪找不着了,要跟你离婚,你又说他不让你进家,你们哪个人说的是真实的?这样吧,明天我跟你去一趟,看看究竟怎么回事。”第二天,这个警察跟我一块儿回家,他父亲还是不开门,还是骂:“你是婊子,你的户口在内蒙古。”警察叫他开开门,我进去拿了几身换洗衣服。这个时候,单位也给我打电话,说于林对单位说我跟别的男人跑了,让单位出证明,他好离婚。8月29日,我终于撑不住了,又一次巨大的疼,我自己抱着肚子住进了医院。医院说我的身体太虚弱,已经无法用药,建议我用中医治疗。我又转到中西医结合医院,在那儿又查出肾、肝都有病,医生还怀疑我是血癌,老天是要绝我呀!我发了疯似的哭,医生说我肯定是受了刺激。每天都是喝中药、扎针、烤电、灌肠,医生把大盐粒炒得特别烫,往肚子上敷,皮肤都烫起泡了,用这种方法消炎。医生还给我扎火针,把长针烧得红红的,扎在肉上冒白烟,上午扎正面,下午扎背面,用这些方法治疗了9个月,后来我看见火针就哆嗦,看见中药就吐。
我住院的钱是我哥给我借的,于林两个月没有音讯。9月4日,学校开学了,我穿着病号服从医院跑出来,到学校去找他。在系办公楼里遇上他,他一看见我,撒腿就跑,他说:“这个女人是疯子,我不认识她。”当时围观了好多学生和老师,后来他们的系主任也出来了,在楼梯的一个拐角处,他一脚把我踢倒,我从3楼一直滚到1楼的地上,当时口吐白沫,昏了过去。围观的人里有人打了报警电话,等我醒来时,是在“120”急救车上躺着。
那段时间,我整天在泪水中泡着,有一次我实在郁闷得受不了,用剪刀把我的衣服剪得一条条的,我觉得我的心和这一样碎。他原来是个骗子
我在医院治着病,三天两头接到法院的电话:“你爱人起诉你离婚。”我不想提这个事,只想赶紧把病治好,越生气对病情越不利,可他就是等不及。2000年9月、10月,他两次起诉离婚都被驳回。11月份,他又起诉。这一次,由原来的派出所转到另一个派出所了。同时,我也起诉他抚养费案。
有一天,有一个法院的人到医院来看我,说来看看我的身体如何,临走时他让我签字,我问他签什么字,他说就是表示他来看过我,回去好向领导交差。我就签了。过了几天,我哥来训斥我:“你怎么能自愿离婚呢?”我说:“没有啊。”我哥说:“法官说你都签了字了!”我赶快打车找到审判官,就是上医院看我的那个人,质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你写个申请吧,那个就不算数了。”我觉得法律怎么这么不严肃呢?开庭这天我们明白了,于林和这个法官熟得很,直呼他“老二”,在法庭上都不避讳我们。我起诉于林抚养案,也转到了这个法官手下,一个离婚案,一个抚养案,两个案子半天就审理完了。2000年12月28日,两个判决同时出来:由于女方的身体原因,驳回于林的离婚请求。我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于林支付我治病期间的各项费用3万多元。但法庭只判他支付5000元的住院押金,从2001年1月起每个月给我300元生活费。我们双方都不服这个结果,向北京市中级法院提出上诉。
在我准备打官司之初,北京一家比较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答应免费为我服务。我的律师认为,我这个官司应该刑事是主体,附带民事。起诉刑事案件必须要有证据,我手上有学校8位教授的证词,他们亲眼看到过于林打我。但是学校派出所就是不给我们出具他们出警的证明,律师多次交涉都不行。有的民警很好,愿意给我作证,但他们领导不允许。所以刑事就立不了案。
于林在起诉我离婚时,说我以前流过4次产,我欺骗了他。实际上,于林才是个大骗子,他在我之前骗过好几个女学生。有一次我给他整理房间,发现一捆他和别的女人来往的信件,其中还有别人向学校党委揭发他的原信。他曾对我说:“我让4个女孩子为我打过孩子。”“给别的人1万块钱就了结了,给你8万你都不要,你非要爱情。”从那些信里面还可以看到他特别自私,和女孩子出去吃饭他都记上账,过后让人家还。我从这些信中抽出来两封,偷偷带出来了,在法庭上,交给法官,看看到底是谁在欺骗别人。第一次是中院开庭,法官的态度很公正,这时候是2001年的4月份。我说:“哎呀,这一次可遇上了公正的法官了。”律师也说有希望。可是等到6月份案子判下来,法官和于林已经互相递烟,互拍肩膀了。二审的判决还不如一审,还是支付5000元,但是连300元的生活费都没有了。律师听了这个结果之后,劝我和我哥:“你这个官司不好打了。”我想:算了,赶快把身体养好,找个工作,挣钱还外债。 '快抓在线书1。0。2'
可是,于林并不就此罢休,他不断给我们家打恐吓电话:“你女儿回家了吗?我是某某税务局的,她携巨款逃跑了,我们正在通缉她。”还给我哥单位打匿名电话。他在医院当着众人对我破口大骂,说:“我要把你驱逐出北京,把你哥驱逐出北京。”他还威胁我:“我弟弟是黑社会头子,我要让他杀你、杀你哥、杀你全家。”
于林通过这次婚姻完全达到了他的目的。2001年12月,他以已婚的条件分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而我是一无所有,一身伤病,落下了终生不育的残疾。
点评:
男人为什么要施暴
宋美娅许多人会认为,施暴的男人大多是那些没文化的、粗鲁的,性情暴躁、社会层次不太高的人。也许很多人没想到,像于林这样的大学教授也会是一个残忍的施暴者。实际上,家庭暴力可以发生在任何人群中,一个农民会对妻子施暴,一个大学教授同样也会。而且,由于他们深谙社会习俗,并知道如何在公众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他们还会更加像一个谦谦君子。所以,从外表上我们看不出谁是施暴者。
不少专家也想弄明白男人为什么会施暴,他们对施暴者进行研究,希望找到一种典型的施暴者特征。有一种习惯上的认识,认为男人施暴是因为他们精神上有疾病,或者性格上有某些障碍。但是,对施暴者进行的心理特征方面的深层次分析,并没有揭示出施暴男性的一致性的个性特征。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明显的群体性的疾病或障碍。瑞典社会学家艾娃教授不赞成“施暴者是那些少部分的、不正常的男人”的说法。南京晓庄学院的陶来恒教授认为:男人施暴,“从社会文化的大背景上来看,根源上都和传统的性别偏见和性别歧视联系在一起,而且还得到了某种制度和组织上的传统支撑”《反对针对妇女的家庭暴力——中国的理论与实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191页。。从这个角度来看,一个农民和一个教授,如果他们所受的社会文化浸染是一样的,他们对待妻子的态度就是一样的。
那么,男人为什么会施暴呢?他们从施暴中得到了什么?艾娃教授认为:一个男人需要得到权力去控制别人,他们是通过控制女性来完成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