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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另一世界·七天七夜-第51部分

小说: 另一世界·七天七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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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这套!这次除了白所(看守所长)和陈指导员批条的人以外,其他不管是谁,都要挑豆子。”管教干部说到这儿,鼻子内的怒火几乎要喷到吕小刚的脸上。
看看周围人的面目表情,多数并没有流露出对刘猛和吕小刚的同情,相反的,是隐隐的一丝幸灾乐祸。
“105(我们监室的号码),出来取豆子!”铁栅栏外传来了没好气地喝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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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喧闹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每人都端坐窗前,屁股底下压着一袋袋高耸着的豆子口袋,那里面装的,都是半成品。
有句成语,叫做应接不暇。就是讲的我们在看守所里挑豆子的情形——应接不暇的豆子。
这一次的工期更紧,明天中午就要交货。
而现在,到明天中午,满打满算不超过20个小时。
外面的天,此时早已烟消云散;而对于监室内的我来讲,此刻正是愁云浓缩。加上退回来的那半袋豆子,我在这20个小时内一共要挑150斤豆子!!
一个小时要挑7盆半豆子(一盆一斤);也就是说,不到十分钟就要挑出一盆豆子!相信这个速度,在看守所内是无人能及。
我不能扔在一旁不干,那样就是明摆着告诉管教——你现在来电我吧;我要是继续干,小山一样的豆子何时才能挑拣干净?就算抢着挑完,其中肯定混有残次品,再被退回一两袋,这样下去,挨电也只是一个迟早问题。
眼见着的,绝望正在一步步地吞噬着我,而我,则只能坐在这里,束手无策的看着自己这么慢慢绝望沉沦。
再一想及,今天是30号,最后希望的一天,而此时晚饭都已经吃完,却没有一点点关于我的利好消息。
真可谓:绝望步步紧逼;希望缈无声息。
我现在的内心,真的是充满着一种对自地得强烈渴望——只要能现在放我出去,不管是下乡种地,还是修理电器,我都会欣然而往,
哪怕让我为自由付出几年生命的代价,我也愿意。
因为,没有了自由的生命,就好像没有了翅膀的飞鸟,没有了毛皮的熊猫——生又何欢!
卧坐在床边,异常麻木得挑着豆子,任由铅一般沉的手臂机械的挪来挪去,眼里面地黑豆一颗颗变少,心里面的希望一丝丝熄灭,天也如同我此时的心情一样一点点地阴沉下去。
我叹了一口气,眼角有一种绝望般的湿润,苦涩的泪珠这一次分外咸。
有时候,我真的感觉自己的这一段经历就像小说中描写的一样,充满离奇和转折,但亲身的经历与阅读小说,两者对于人的心灵的感觉和震撼,是绝对有天壤之别的。
就好像这本书摆在读者诸君面前,各位只能看到看守所内不为人知的一幕,文学剧本上无法述及的隐秘,人性的堕落和被邪恶的同化;但如果是一位有过在看守所内亲身经历的人来盛阅这本书,恐怕则是另一番感慨了。
每个进过看守所的人,都会有感慨。
感慨的人群中,有一半是感慨浅显的,另一半是有着刻骨铭心的感慨。自然浅显的人是不会写书出来的,那我们只好来关注有刻骨铭心感受的一群。刻骨铭心又分为两种:能重见天日者和一去无回头。一去不回头在这里就不用考虑了,尽管有着最深刻的感慨但是没有机会总结成文字了,所以只能关注那些能重见天日的有着刻骨铭心感慨地人。这类人群中又分为两种:有文学功底者和口头文学传达者。后者尽管有着深刻感慨并且能够得到自由重回人间,但是因为自身的原因,不能将自身的种种化为铅字,供后来者参阅,只能将所有的一切成为嘴里的谈资或者是忌讳莫深。最后我们只能来寄希望于那种有文学功底且对看守所生活有深刻感受的释放人员,但不巧的是,但凡能够做到这几点的人,似乎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尊”,认为自己在里面的经历是异常黑暗与耻辱的,羞于将其公布于众。
看来,最后能将看守所这种专政场所的一切以及被专政着内心感受公布于众的人,必须是来源于一个如下的圈子:有过被专政的历史,有较好的文化底蕴,有深刻的领悟感慨,有了自由。当然,还要具备一个没有——没有所谓的“羞耻心”。
我的知识有限,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在这方面的古人开山之作,亦不晓得以后会不会有人蜂起效仿,描写其中种种。
我对照了一下自己,对于以上几条,勉勉强强合格。于是乎,我便下定决心要让这本书由思想变为铅字,摆放在读者诸君的面前,填补我内心的遗憾,了却我内心的心愿。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李志超和刘猛,是他们给与我大量素材和衍生的感慨,尤其是李志超的“一根香烟”的故事,给了我无尽的震撼。也许,当地的报纸会在事发第二天刊出一幅小字报道:不良青年遭报复,一刀命丧黄泉路。众人看过也许会对这种殴斗而死的人嗤之以鼻,但是,在亲者心中,却是永远难以愈合的痛。无论如何,生命是美好而又脆弱的,我们应当少一些麻木,多一些对生命的敬畏。
让我们一起为那个已去天国的年轻人默默祈祷祝福。)
第六十五章
    我对于自己的绝望,已经如同滔滔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但谁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叫喊:“金晓伟!”
一瞬间,脑海中掠过无数念头,什么诸如皇恩浩荡,不负苦心人之类的荒谬念头头皆浮现心头。然而,等到我兴冲冲的赶到门口时,却发现等待我的,只不过是一个内勤而已。
“怎么,不是警察?!”我疑惑道。
“你叫金晓伟 ?给,你老婆给你捎的被子还有两件衣服。”说着,内勤便将被子卷着衣服硬塞了进来。
周围传出了一阵羡慕声,但是这种羡慕却是我不需要的,也是我未曾想到的,我只是一心渴望着自由,谁料却是这样一个下场。
“是我老婆送的吗?”我焦急地问。
内勤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扭头便向来时的方向走去,不待我问下个问题,其背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
我将被子叠放好,塞进刘猛的箱子内,在一旁挑豆子的韩建惠看着被子,不无羡慕道:“看你媳妇,对你真好,又拿衣服又拿行李的,不像我们……”
“你们又怎么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我心中作此想法,但面目上却不流露出丝毫表情。
“眼镜,我看你这个被子还挺新的,要不,晚上让我盖盖?沾沾有媳妇的人的光?OK?”亮亮冲我抛着“霉”眼,让我深深为之倒霉。
“你急啥!”吕小刚不紧不慢道:“他这么多豆子没有挑,晚上根本不会睡觉,到时候你不是愿咋盖就咋盖吗?”
“有理有理!”亮亮点头称是“还是吕哥看得准!”
吕小刚微微一笑,宛若诸葛亮面对赤壁冲天的火光般。
说不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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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豆子仍然继续,只不过众人的话语间,更多的是关于我的话题。
“眼镜,你看看你媳妇,这么远的路,还不辞辛苦的把你的行李都给你搬来了,精神可嘉呀。”陈超酸溜溜道。
“就是的,刺激的我们晚上都没法睡觉,向我们这种人,半年也不见得有人来看望送救济什么的。靠!”杨所道。
“我说眼镜,你可要小心了,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亮亮神神秘秘道。
“怎么,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吗?”我疑惑的目光,盯着亮亮,想从他狡黠的目光后看到事情的真相。
亮亮“嘿嘿”一笑,阴阳怪气道:“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
难临头各自飞’,你看你媳妇把你的行李一样样的都送了过来,这是第一步;下回;过不了多久,法院就该给你下离婚协议书,让你签字了。”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我妻子不是这样的人!”我激动万分道
“你还不信,你也不想想,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闹不好上了电视判个三四年什么的,人家也得过日子不如和你好聚好散;再说,你出事要往外弄肯定要花不少钱,这个窟窿她才不会填补呢。正好借此机会和你一刀两断,顺便将那个小店收回自己经营。这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吗?”亮亮煞有介事的分析道。
众人附合声一片,我心中一片茫然。
尽管我心知大家所说的只不过是一个玩笑,但是这个玩笑带给我的阴影真的是太强烈了。
再加之今天的绝望——没有关于我的任何消息。看来,我这一回是真的要彻底被吞噬了。
今夜的我,注定是要在煎熬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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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已深。我们的工作却并未停止。
每个人完成工作的进度不一样,快者如李志超之流,已经快完成有一半。而我呢?瞅瞅自己身下高高的半成品口袋,只是一阵阵恐惧袭来,恐惧不是来源于挨电,而是源于我的绝望。
在一旁“吱——呀”播放的电视不知何时没有了信号,意味着到了就寝时间,于是乎,挑得快的人开始张罗铺床睡觉。
开始是一两个张罗,到了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抵御不了瞌睡的诱惑,纷纷加入“张罗者”的阵营。最后,只剩下我和韩建惠两个顽固分子在坚持挑着豆子。
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之下,我和韩建惠将阵地转移到了一个箱子上,我和他一前一后的坐着,好像课堂上正襟危坐的小学生一般。
是天气闷热的缘故,还是想着冲洗解乏。陈超积极组织大家洗澡!就好像他一开始组织大家剪头一样。大家纷纷脱光了自己的衣物,不着片缕,手拿毛巾肥皂,在水龙头前挤作一团。
陈超回头瞅着我和韩建惠,用几乎命令的口吻道:“你们两个,过来洗澡!”
韩建惠没好气地回复道:“没看我们忙着呢!”
“靠!”陈超泄完愤,瞪了自顾自挑豆子的我俩一眼,开始往自己身上涂抹着香皂。
亮亮边用凉淅淅的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边在那里帮忙造势:“都一周了,身上都一股臭味,洗洗真舒服。”
陈超始终占据着水龙头前方的有利地形,他拿起盛满水的脸盆,从自己的头顶浇了下去,周围人挤在一起,皆被淋的湿漉漉。
浇水过后,大伙开始擦拭自己的身体,有自助的,但更多的是互相帮忙,只不过有人使大劲措污垢,便招之对方的一顿报复。彼此间不时“哈哈”笑个不停。
一时间,水池边白肉一片,响声一片,水渍一片。
监狱规定中有一条明文规定:监室必须保证每周让人洗一次澡,搞好个人清洁卫生。
但是在这里,因为没有明文注定是什么样的洗澡,因此便有了我们监室这样的洗澡方式,七个魁伟的男人挤在一个可怜的小水池前,争着往自己身上撩泼冰冷的地下水。
我不清楚,这种行为是不是正常人想象中的洗澡,我只知道,他们这是在“洗枣”,将一堆大枣排队从小碗中清洗,彼此紧密接触,不仅毫无隐私,根本上的,没有了安全卫生的保障。
深夜,深井,从中间抽取出来的清水,其冰凉程度可想而知。平时我用来涮嘴都觉得牙齿被冰得生疼,可眼前的这些人,各个都在那里悠然自得的享受着冰冷的凉水,脸上流露出舒服的表情。好像不是冷水浴而是牛奶浴一样。
闹归闹,叫归叫,末了总要有散场。陈超是最后一个上床,他将全身上下仔细的擦拭干净,甩甩水珠,从我和韩建惠身边擦身而过,我分明从他嘴里听到清晰的声音:“靠!连澡也不洗,这么脏,媳妇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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