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云仙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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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瞥见脚旁地上竟有干粮水袋,不由好奇地拿了起来,干粮未腐,仍可食用,水袋中还有大半袋水。这一喜非同小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了。
他退到墓室门外的通道中坐了下来,他不敢停留在墓室内,如果墓顶再崩塌,不被巨石砸死也会被活埋。
墓内静如鬼域,什么声音都没有。他闭目运功疔伤,他必须恢复功力,以备应变。
功毕醒转,眼前又是漆黑一片,想只月已西沉。他用了些粮水,等待天明。黑暗中如要仗功力飞升越那天窗,是相当危险的,他不能一举冲出,松动的墓顶,很可能一触即崩。而且,那些江湖人可能还守在洞外。
死寂枯坐中,他想通了一个事实,必是“君山二老”无意中发现了这塌陷的穴口,于是入墓查探,巧获这柄“石纹神剑”。二老在四下搜巡之际,误触机关,于是墓门开启。出墓之后,二老共同检视所获仙兵,定是有所争夺或谈论,巧被人窥听到,消息便不胫而走了。后来,正如在墓外人群中所发的言论,贪欲是人的本性,二老均想占为己有,遂发生了以功力拼高下,最后两败俱亡的惨剧。二老己死,这判断是否完全正确,死无对证了。
在百般无奈之下,前尘往事,纷至沓来,想到自己坎坷的身世,不由悲从中来,滴下了伤心之泪。童年那一串日子,是由血泪织成的,不堪回首。然而,却又忘不了,不能不想。
自从有记忆起,他每天看到母亲以泪洗面,他虽然处身在锦衣玉食之家,但母子俩没有地位,不是主子,又不是仆人,是非常尴尬的身份。
八岁那年,——一天夜里,在睡梦中被一个蒙面人击成重伤,他恍惚记得母亲抱着自己去投河,却巧被一位武林异人所救,就是恩师“孤独老人”。
十二年黄山习艺,师父“孤独老人”归了天,母亲由于哀伤过度,也在艺成出山那年撒手尘寰。在世上,他没有一个亲人,孤子一身。
他永不忘记母亲临终时痛苦的神情。母亲是含恨而殁的。她临终遗言,要把长剑刺入仇人的胸膛,当他照遗命寻到仇人故居时,昔日钟鸣鼎食之家,竟变成了废墟,仇人生死下落不明……想着,想着,朦胧睡去。
梦中,他持着“石纹神剑”剌入了“诛心员外”的胸膛,他看着仇人在剑下呻吟哀号,在鲜血流尽之后断了气…一觉醒来,墓顶的天窗又透入了亮光。他知道,这是第二天了。他想,现在还不能出去,墓外定然有人守洞,也许那些贪婪之徒正在挖掘墓门.
“君山二老”留下的粮水,足够一个人五六日之需。但一个人枯守在古墓之中,总是寂寞难耐的,于是他抽出了“石纹神剑”仔细审视,看看到底有何神奇之处?忽地,他发现剑身上刻着字迹,密密麻麻,竟是运用这神剑的十句口诀,这一发现,使他欣喜若狂。在一阵激动之后,他又气馁了。那十句口诀,玄僻而艰深,想要悟透可不是件易事。然而一个习武的人,对这类事物,是喜好成癖的,于是,他聚精会神地钻研。一天。两天…五天过去了,他只参悟了六句口诀,水粮已罄,势不能再逗留下去,只好收拾起苦参的心情,作出墓的打算。
目前唯一出路,当然是穿墓顶小穴而出,先头不去深想,事到临头,问题可就大了,四丈高的距离,毫无借力攀援之处。而穴口只尺许大,要飞身而出,是难上加难。但舍此别无他途,墓门业已封闭了,又不识机关。考虑再三,他决定盲险一试,觑准方位,竭尽全部功力,飞身而起,在三丈高下时,弓腰缩腿,右足猛踩左足背,借力再升高近丈,堪堪到达穴口,伸手急抓穴沿。刚觉手抓处不着力,人已疾坠而下。立知情况不妙,勉力凌空一折,落向墓室靠门处。
“轰隆”之声震耳欲聋,墓顶土石粉坠而下。他忙一个翻滚,进入了通道。只刹那工夫,整个墓室被掩埋了,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四周一片黑暗,恢复初入墓门时的黑暗阴森。他咬牙自语了一声“这一下是死定了!”
一时之间,只觉得手足发麻,脑海浑噩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回过神来,当然不能坐以待毙,此路不通,只有另觅他途,于是,摸索着想回到墓门方向。进墓室是误打误撞,要出去可就难了。转了半天,计算着已超过入墓模索到墓室时间的三倍,却仍在墓道中打转,他颓丧的坐了下来,一筹莫展。想来想去,又无端地想到剑身上的口诀,苦思暗索之下,居然又被他参悟了两句。但心是难以定下来的。接着,他又开始找寻出路。不分昼,不分夜,眼前是无尽的黑暗。筋疲力竭,饥渴交煎,墓道像是迷魂阵,又像是永远走不完的路,他绝望地坐了下来,心头罩上了死亡的阴影。
别说找不到墓门,就算找到,又如何开启呢?至终,仍是绝路一条…又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在想象中,可能是一天,甚至两天。这当中,他找了三次。最后,他虚弱的倒在墓道中,眼前幻象丛生,他看见死去的娘向他走来,亲他、抚摸他但用手去抓时却是空的。他感觉时间不多了,死神已向他招手。他绝望地呼喊道“娘啊!孩儿不能完成您的誓愿了,孩儿快要来与您一道了,娘啊!孩儿是多么的不孝…”
凄切孤雏泪,断人肝肠。
他下意识地抚着那柄使许多江湖人物丧生的短剑,心想,活活饿死,太痛苦了,自己因此剑而入绝境,就用它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吧!神剑,竟是不祥之物…正要把剑尖剌入心窝时,忽发奇想,还剩两句口诀,如不悟透,真有些死不瞑目,于是他又开始了冥想。
生已无望,心反而静如止水。时间对他己无任何意义,他参研到不能思想为止。灵智一通,他忽然参透了!他忘形地玷起身来,照诀施为,剑身突然发出阵阵白色的光晕,照亮了两丈方圆内的墓道。
蓦地,他发现存身之处墓道十分宽阔,壁上有箭形记号,指向前方,痕迹仍新,这一发现,使他欢喜若狂。这记号无疑地是“君山二老”所留,一股求生的欲念,支持着他虚弱的身躯,他持剑循记号所指方向奔去。一转两折,墓门在望,过度的兴奋,使他几乎支持不住身形,他倚在石壁上,闭目喘息了一阵,然后走近墓门,再次运起神剑,借那光晕寻找开启墓门的枢钮。他仔细观察每一寸地方,竟然被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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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云,一片蓬勃的生气,这像是奇迹,从鬼门关打了一个回转。这时,他才注意到墓们已被斧凿得面目全非,遍地碎石,可能有人企图凿开墓门,见事不可能而作罢。
他想到自己被关禁的经过,余悸犹存,墓门开着,定有人重蹈覆辙,于是,他捡了一块巨石,掷入墓门。隆然声中,墓门自封。这是被围攻退入墓门所发现的关键。
忽地,他想到了“君山二老”的遗体,自己当时获赠“石纹神剑”曾答应二老料理善后。因遭意外被禁墓中这多日.邙山多狼,如尸体受损,确是件终生遗憾的事.
心念之中,弹身奔了过去。到了那夜格斗的地方一看,不由叫声苦也!那里还有尸体的踪影?他手足无措地四下张望,一眼瞥见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一堆隆起的新土,心中不由怦然大动…但立即想到那夜死的人不在少数,自己入墓之后又死了多少,不得而知,如果有人收尸,也可能是合坑掩埋,无碑留名,查也无从查起,这真愧对二老泉下之灵。他举步走了过去。一看,不由心头剧震,竟呆住了。
那新冢立有墓碑,刻的是“君山二老之佳域”而后面赫然刻的是“武林后进‘长恨生’董卓英敬立”。
他傻了,这是谁弄的玄虚?最惊人的是对方怎么知道董卓英这名字?是那“诛心员外”么?只有他知道“君山二老”请自己收尸的这一回事,但他怎么会知自己这向不为别人道及的名字呢?这简直是无可思议…
想起了“诛心员外”,不由切齿痛恨。现在凭这柄“石纹神剑”必可快意恩仇。
一阵激动之后,情绪慢慢平息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那无比的饥饿感,顿觉浑身乏力,耳鸣眼花,两腿一软,在墓前坐了下来。要得到饮食,还有一程路要走,如何挨呢?任凭你是铁打的金刚,也经不起饥饿的折磨。
就在此刻,只见一条娇俏人影,从不远处行过,手中提着一个竹篮,精神不由为之一振,看样子那女子可能是扫墓的,当带有祭拜之物。说不得只有权充齐人,乞食于祭者了。
心念之中,打点起精神,尾随过去。
奇怪,那女子祭扫的竟然是自己被禁的那座古墓,太不可思议了,这是无名古冢呀!她怎么会…
只见那女子蹲在墓前,摆开了香烛果品,然后堆积纸钱。他望着那些果品,吞了一口口水,慢慢的挨了过去,心中暗想,得等人家祭拜完了再开口。
那女子似己觉察出有人走近,突地冷声喝问道:“什么人?”
声音入耳,似曾相识,怔了一怔道:“过路人。”
女的站直娇躯,转过身来。“呀!”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女的手里还拿着一叠纸钱,全都撒落到地上去,久久,才栗声道:“董卓英,你…没死?”
这女的年在十八九之间,生得秋水为神玉为骨,足当得起美如天仙四个字。
“长恨生董卓英”冰冷的面上起了变化,好半晌才开口道:“芙蓉仙子何小宛,你…这是做什么?”
“芙蓉仙子”何小宛眸中泛出了异样的光彩幽幽一笑道:“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我…”下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董卓英冷漠地接上话头,道:“你以为在下业已物故,所以来烧钱化纸是么?难得姑娘这一番情意!”
“芙蓉仙子”幽怨地一扫董卓英,道:“我知道你不领情,如果我知道你没死,便不会来了,是不是…”
“姑娘怎么知道的?”
“那晚我赶来时,听说‘长恨生’得到了‘石纹神剑’,但已被封入古墓之中,我…在此守侯了七天七夜,想尽办法,打不开墓门,以为…”
“在下…入墓业已有七天七夜?”
“谁说不是,今天算是第八天了,想不到…”
“君山二老是姑娘埋葬的?”
“是的,我得知了前因后果,所以…用你的名。”
董卓英内心激动如潮,低下头去,脑海里浮起半年前的一幕。
那是一个岁尽冬残的日子,自己甫下黄山入江湖,在离山西太原,邂逅了她,当时自己确曾动心于她的美色,双方合作做了一件侠义的事,一见钟情,互通款曲,当时自己因为志切访仇,依依而别,这件事记忆犹深。
山西太原,一个阴沉沆的午后。北风怒号,着肤如刺,空中飘着鹅毛般的雪花。街上的行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