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之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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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晶胸中胀满了柔情蜜意,摸出手机,一边往回走一边拔着号码,走了几步,转过头对那个女护士说:“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这里。”
她回到自己的病房,接通了一个电话,几乎是用命令的说:“嗯……爸!马上给我汇五千块!”
“晶儿,这是我和你妈离异后,你第一次主动和我联络,也是你第一次叫我爸,真的好希望这不仅仅只是为了区区的五千块……好!我尽快给你寄过去,卡号和密码是多少?”
“只是五千块,你就说了这么多废话!我不要了!”她狠狠合上手机,犹犹豫豫又拔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只是声音中仍然带着毫不客气的命令:“喂!金鑫吗?我是崔晶!”
“阿晶,你在哪里?我想你想的好辛苦!白天想,晚上想,你快回到我身边好吗?以前是我不对,光顾工作没有好好陪你,我改!我改!我改行吗?”手机那头的金鑫哀求着。
“少那么多废话!我也想你!我现在需要五千块,马上寄过来,卡号和密码你是知道的!我先挂了!拜拜!”她不耐烦地说着。
“喂……”金鑫焦急地呼唤着。
“喂?”同一时间,冬梅这边也正和一名导演通话。
“我是黄导呀!”
“噢!你好!你好!我是释冬梅。”
“让你的同学崔晶和闫命根过来一下,我这边有戏给他们演。”
“崔晶出去了!你打她的手机吧,这是范剑的手机,闫命根在家。什么?崔晶手机占线?不知道!”
“算了!要不你和闫命根过来吧!这边需要两个特约!中午十点半到化妆间化妆。”
“一定准时!谢谢黄导!嗯!拜拜!”
“耶!”冬梅把手机还给范剑,一蹦老高,得意忘形地抓住命根的手,兴奋地嚷着:“中午十点半,咱俩到化妆间,马上有戏演,心中真高兴,谢谢好范剑,我请吃早餐!”
中午十点钟,冬梅和命根结伴到了化妆间。化妆师用了半个小时的功夫细心为俩人化了妆,看着镜中自己的古装造型,俩人又是好奇又是激动,按黄导的吩咐静静坐在大堂中等待出发。
秒针迅速地回旋,分针不愠不火地追赶,时针慢吞吞地运转——时间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十二点一刻钟,一个挎腰包的女副导才火烧眉毛地跑了过来,大声喊:“丫环!丫环!皇后的丫环!A组的丫环!”
冬梅从椅子上一蹦三尺高,大声应着:“到!”
“快上车!马上就要拍你和皇后那一场戏了!”女副导催促着冬梅。冬梅跟着她急急的去了。命根整整衣服,也追了上去。女副导发现了他,边看通告边问:“小伙,你演谁?”
命根咽了咽口水:“武林高手紫霞……”
那个女副导扶了扶太阳镜,惊叫:“武林高手紫霞?”
“的书童!”命根好不容易咽完了口水,急忙说。
“你不在我们A组,你在B组。你的戏下午三点半才能拍到,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三点半?!”命根看了看大堂上面的钟表,眼巴巴目送冬梅和女副导上了一辆中巴车。
“等一下我要干什么?有没有对白?”冬梅问。
“没对白!你什么也不用干,寸步不离跟着皇后就行了。”
“噢!”
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命根觉得无聊之极,想到还要再等两个多小时,更感无聊透顶,站起身子东转西晃,左看右望,唯一的一句对白早就烂熟于心……在椅子上打起瞌睡……眼睛随着苍蝇转动……
“吃饭了!吃饭了!快吃快开工了!”生活制片洪亮的男高音在走廊中响起。
命根寻声找去,在宾馆的一个走廊里,放着两箱饭菜一桶冬瓜汤,剧组的人正蜂涌抢食。他用力咽了咽口水,摸摸肚皮,悄悄地站在那里,等众人端着饭菜满意地散尽后,才走上去,环围四周无人,刚想伸手去拿,另一位黄头发的副导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拍一下他的肩膀,问:“你是演紫霞的书童吗?”
“嗯!”命根点了点头。
“走!快跟我走!”
“我还没吃午饭呢!”命根摸摸肚皮,十分委屈。
“我也没吃!快上车!时间提前了!去晚了导演一发火,你我都玩儿完!”副导一边说一边推拉着命根。
万般无奈,命根只好跟着副导演上了车。司机发动了车子,经过近一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达了拍摄现场——郊外一个空旷的草地上。
副导演拉着命根跑到了导演的面前,毕恭毕敬地说:“导演,书僮来了!”
“噢!说一遍台词!”一个长发齐肩的香港导演挑剔地打量了命根一眼,说。
命根听说眼前这位是名导,心中不由紧张了起来,咳咳嗓子努力镇定下来:“少爷,快跑!敌人来了!啊!”说完,一个懒驴十八滚做中箭倒地状,竟演的惟妙惟肖,十分逼真!
“OK!OK!”那位名导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想走,又想起什么,再度转身问:“我们的剧本改了,书童要骑马逃跑搬救兵,你会骑马吗?”
“不会!”这下,命根倒答的干脆
“紧张吗?敢不敢骑?”名导又问。
命根拼命点头,想想不对,又急忙摇头。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不拍戏就没钱拿?”名导再问。
“知道!”命根回答的可怜兮兮的。
名导抬起头:“小何,用马队的人!”
失望的命根沮丧地站在原地……
那个叫小何的副导俯在名导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导演,现在已经一点半了,饭早就送来了,可能凉了,是不是……”
“OK!开饭!”名导皇恩大赦般地抛下一句。
名导一声“OK!”,那些翘首期盼的场工呀,服装呀,道具呀,群众演员呀,马队里面的人员全体放下手中的活,蜂涌向送饭车旁的两大箱盒装饭菜,争先恐后……
一双又一双手拿走了一盒又一盒饭菜……
命根眼睁睁地看着盒饭越来越少,众人满意的离去,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刚想也拿一份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手一箱抱走了剩下的盒饭,用眼睛快速地清点着,仅仅一钞钟,他就点完了,一挺胸,得意地炫耀:“这些全是我们马队的!嘿嘿,刚刚好!”
命根看着他大步走了,又看到众人大口大口津津有味地吃着,肚子更饿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悄悄地退到一边拼命地咽口水,好不可怜!
一个文质彬彬的化妆老太太吃完饭盒的时候,发现了无助的命根,她好像对这种事很有经验,瞅了命根一眼,温和地说:“小伙子!没饭吃吧!我帮你问问制片。”
“谢谢老师!”命根用力的点着头。
“书童是在宾馆吃饭的呀!这里没有多余的饭我也没办法!”制片说完又自顾大口大口吃着。
老太太朝命根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命根虽然失望,却还是朝她感激地笑笑。
这时,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朝命根招了招手,示意要他到车那边去。他疑惑地跑了过去,那女孩迅速地从包中摸出一袋薯条,小声说:“我想,这个好歹可以充一下饥,你拿去吃吧,千万不要让我老大看见了!”
命根还来不及推辞,远处的一把太阳伞下传来一个女人尖尖的叫嚷:“小芳!小芳!!小芳!!!”
他这才知道马尾辫叫小芳。小芳朝他一笑,赶紧跑了过去。
命根掂着小芳送自己的薯条,觉得好重好重,那薯条呈现着诱人的橙黄色,条条饱满细长,虽然被装在密不透风的塑料袋中,却好像仍然散发着香味,这更加使他觉得饥肠辘辘了,但,嗓中的一个硬块却使他难以下咽,只是远远的望着小芳……
“你跑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我吃不惯剧组的盒饭吗?我的后备零食呢?”小芳的老大——影星文姐不耐地说着,一脸的不满。
“对不起!对不起!”小芳低声下气地说着,急忙从身后那个大大的背包中掏出后备零食给文姐。
“耶?薯条呢?我不是再三叮嘱你一定要放薯条在里面吗?”文姐怒气冲冲地盯着小芳,咄咄逼人地问。
“对不起文姐!我忘记了!”小芳咬着嘴唇,忍气吞声。
“忘了?马上回宾馆去拿!”文姐命令着。
“文姐,这里离宾馆有七八里路,剧组又不排车送……”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我要吃薯条!”她打断小芳,摆出了明星那蛮不讲理的架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去呀!怎么?我连自己的助理都使不动了,我也太失败了点!不过,小芳你也别忘了,我是付工资给你的!你是不是不愿干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这……”小芳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命根再也看不下去了,拿着薯条跑到她们的跟前,开始演戏:“文姐,我在电视上看过你。哇!你比电视上更漂亮耶!刚才我看到小芳在帮你拿饭时,这袋薯条从她的背包里溜了出来,我捡到了!呶!完璧归赵!还你!”
文姐看都不看命根一眼,接过薯条,慢条斯理地说:“谢了!没想到呀,群众演员的素质还不是很低呀!不过,我现在又不想吃薯条了!”说完,顺手把薯条扔进了垃圾袋。
“哎!这……”小芳欲言又止。
“哎!这……”命根一脸诧异。
“小芳,朱古力!”文姐傲慢地叫着。
“文姐,你让我时刻提醒你,吃朱古力会发胖的……”
“拿来!我只吃一口!”文姐接过小芳递过来的名牌朱古力,轻轻咬了一口,又扔进了垃圾袋。
命根咽了咽口水,肚中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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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根那边是饥肠辘辘,崔晶这边却是一片柔情蜜意。
崔晶和王志强俩人成双成对地在一家手机店里闲逛。
“诺基亚三三一零,你喜欢吗?”她指着一架手机,含情脉脉地问王志强。
“嗯!不是太喜欢!”他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一架彩屏手机上。
“小姐,把这架手机包起来!”崔晶察言观色,一边掏出钱包,干脆地说。说完,又问:“志强,手机套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红色!因为它代表爱和热情!”王志强看似不在意地说。
“小姐,麻烦你再帮我把这架彩屏手机配一款红色的机套,要最贵最好的那种!”
崔晶爽快地付了钱,和王志强双双走出手机店。
“小晶,你买的手机套好像是男士款的,送给男朋友呀!”王志强甩甩头发,漫不经心地问。
“你猜呢?”
“我猜不出!”
“送给你的!”崔晶把手机放进他的手中,勇敢地说。
王志强微微一怔,接着双眼释放出万种柔情,一眨不眨地盯着崔晶发光的眸子……刹那,俩人拥抱在车来人往的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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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命根这边,他仍然陷在一片愁云惨雾里。
原来,黄昏的时候戏已拍完,导演和一些主要演员都坐车走了,把命根和一群群众演员扔在了这“冷风吹,虫自鸣,草微响”的郊外,众人都不是傻子,团团围住最后的一辆中巴车,中巴车刺耳地响着,试图冲过去,司机面对着人墙不敢前进,只好停在原地不停按着喇叭以示抗议,却仍然徒劳无功,制片只好从车窗里伸出脑袋,大声喊:“我们剧组的车辆不多,等我们把主要演员送回宾馆,马上返回来接你们,好不好?请大家让一让,互相理解吗?”
人群中有一个青年排众而出,大声抗议:“我们理解你们,谁来理解我们?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已经是六点半了,却没有晚饭给我们吃,又累又饿,还要在这荒郊野外又不知要等多长时间?”
命根不由自主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