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止天晴(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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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我很好奇是谁能把那两位惹得鸡飞狗跳地在市集里乱窜。”摊摊手,祁沧骥脸上正是一副写满了好奇两字的神情。
“那又为什么……跟了下来?”刻意地不说救字,心里虽明白那时的温暖恐怕来自他的臂弯吧,可是却厌恶他的多事,唯一稍合他意的是救了那女孩。
“‘跟’下来?”对这新鲜的用词愣了愣,谁这么好兴致跟人跟下崖的……祁沧骥干笑了声,趣味十足地直打量眼前这不知感恩的家伙。“好奇啊,好奇这个闹得鸡飞狗跳的高手怎么想不开跳崖。”
“……”瞥了眼祁沧骥那满是恶意的笑容,残雪的心里却感到有些迷惑,这人……
实在不像他知道的祁沧骥,那个温文儒雅的世家公子,怎会是眼前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怎么,我脸上是多了只眼还少了只耳,还是在下我长得太俊,让‘姑娘’你看得目不转睛,满意吗?”依旧打趣地笑说着,祁沧骥当作没看到他眼中掠过的冷意。
他这人一向是遇冷则热,何况成天扮演着中规中矩的将军世子,他实在需要有个可以不在意身分的场合来透口气,眼前这小子正好是个好对象。
“姑娘?不对呀,叔叔,你说要叫哥哥的,哥哥怎么又会是姑娘?”圆睁的黑眼满是不解的疑问,小女孩虽小,十岁许的年纪也知道哥哥是男生。
“呵……小妤倒是会拆我的台,你刚刚叫我什么,嗯?我有这么老吗?”不依地抗议着,祁沧骥伸手轻拧了拧女孩苹果般的脸蛋。
“……祁哥哥。”小小声叫着,名叫小妤的女孩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你……”不自觉抚上脸上的面具,却在下一刻推翻,如果他看过了他的脸,反倒不会知道他是男的才对,应该是惊讶于另一件事——另一张有着相似面孔名叫初晴的女人,除非……右手探上了胸前的衣襟。
“喂,别乱想,我可君子得很,除了帮你扎上两条带子止血外,可什么也没做,不过……我‘跟’你下来的时候,不巧是抱着你和小妤下来的,我想我还没那么驽钝吧,人都抱过了还分不出是男是女。”
沉住气不再理会祁沧骥的疯言疯语,残雪站起身向上望了眼高耸入云的崖壁。
“别看啦,问我不就得了。”看出蝶面人的意图,祁沧骥索性大方地提供他的看法,“很难,下来我是借力,所以还可以安全地把你们两人带下来,上去……我一个人或许可以,你带了伤恐怕气力难持久,再加上还有个小家伙,别想了。
“我刚刚稍微看了下,往东南方有条溪流,沿着溪岸大概可以出去,用走的可能需要个四五天吧。”估量着,祁沧骥也站起身,一手拉着小妤,一手拍了拍衣裳。
“谁说我要用走的。”四五天,他若真消失个四五天,只怕那些人可要慌了手脚,搞不好又会惹出什么烦人的事,他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不用走的?你要用飞的啊?”好不容易可以借故消失个几天,祁沧骥他还想拖久一点呢,偶尔他也想把担子丢给其他人玩玩,让自己能偷个闲。
“先说好,我武艺平平,小姑娘可要交给你带。”故意丢出个难题,祁沧骥知道若在平常,凭落崖前所见他对敌的那份功力,带个小孩奔掠出谷不会是件难事。
可如今,光他自己恐怕就不容易了,两处外伤的失血,加上陆尧印上的那两掌,府衙金把可不是泛泛之辈,祁沧骥相信眼下他只是强压着伤势,才能看来如此轻松,若是发劲跑起来,大概就不太乐观了,他可不想让这原来能走的家伙变成得麻烦他用扛的包袱。
面具耸动了下,像是面具后的人在皱着眉头思量,不是不清楚自己目前的体力亏损甚巨,可是他真的不能离开这么久……抱起小妤,残雪头也不回地朝东南方掠去。
“喂!”明知道喊也是白喊,祁沧骥只好苦了张脸跟了上去,看样子他的苦力是做定了,却仍忍不住喃喃埋怨着,“怎么这么听话,不会跟我讨价啊,我又没说‘绝对’不带小鬼,这么死心眼干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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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前面的,天要黑啦,停下来休息休息吧!”还真有点佩服这家伙,这一奔掠竟整整快两个时辰没停,祁沧骥真不知道该点头称赞还是摇头替他难过。
“喂,就算你不累,也该让小妤喝口水,找点东西给她填填肚子吧?”眼见前头的人儿依旧故我地飞驰着,祁沧骥只好祭出这项法宝,他看得出来面具后的那双瞳虽然冷漠,但对小妤却偶会流露出几许温情。
果然,奔行的身子停了下来,弯身放下怀中的女孩,虽然天色逐渐昏暗,祁仓骥仍清面具未遮掩的脸庞满布着细碎的汗珠,唇色也又淡了几分,可以用得上苍白两字了。
“你陪小妤在这儿休息一会,我去溪里捞几条鱼上来当晚餐。”不留商量的余地,祁沧骥明白他绝不会开口示弱,只能自己多劳动些,谁叫他看不下去的……这人绝对有自虐的倾向。
等祁沧骥带回一竹筒的清水与几条肥美的鲜鱼时,地上也生起了一簇火,他正用把匕首削着树枝做烤架。
“你倒挺有经验的,该不会常在野外扎营吧?”望着这个全身是谜的人物,祁沧骥又勾起了他一直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不关你的事,鱼拿来。”接过祁沧骥递上的鲜鱼,残雪熟练地在鱼体上划了几道口子,再将它串在架上烧烤。
“好,我不问你,我问小妤可以吧?”找了个地方坐下,祁沧骥真转过头改问一旁正捧着竹筒喝水的小女孩,“你怎么碰上这个戴面具的哥哥?”
仿佛想起了不快乐的事,小脸马上垮了下来,眼泪也开始噗簌噗簌地直往下掉,“小妤的弟弟要读书,呜……可是家里没钱,所以娘不要我了,要把我卖掉,呜……”
“不哭喔,乖,小妤不哭……然后呢?”仍是一头雾水,祁沧骥有点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小女孩,残雪则像个没事人般注意着架上烤鱼。
“……然后娘带小妤到一个很大的门前,”擤擤鼻子,小妤抑住了哭声,“有人开门要接小妤进去,可是我不要,我不想离开娘……我哭着想跑,娘就大声骂我,哥哥就出现了,他问了娘几句,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娘也骂哥哥,哥哥就……就……打了娘。”越说声音越小,虽然娘要卖她很不好,可是在心中总还是觉得这位哥哥不该打娘的。
“喔,你打女人?”扬了扬眉梢,祁沧骥投以好奇的眼光,打女人该是他们这些所谓武功高强的人最不屑作为的,然而听小妤这么一说,这位仁兄不但毫无顾忌,打的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般女人。
“又怎样,女的就不是人?”明显不悦的语声,甚至带上了杀气,却是一语双关,为什么女孩就不被当人看?男孩有什么好,什么稀奇……至今他不懂,或许他永远也无法了解人们对女人弃若敝屣的观念。
打她已经是客气了,残雪心想,昨天要不是顾及小妤在场,要不是不想让小妤成为孤儿,对这种女人,他只想一剑杀了了事。
“是,是人。”心不在焉地应了句,祁沧骥深深凝视着那双冷眸,像似想看透他眸中那莫名而起的情绪,就连昨晚的剧斗,也仅在最后回击陆尧偷袭时才显露出杀意,而今只是谈及一介卖女妇人,他全身竟散发着如此浓烈的杀气。
难道性命相搏,生死之争都没这来得重要?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会对一个陌生妇人有着如此恨意?祁沧骥越来越觉得这人身上的谜团越掘越多,挖不完似的。
“那大户人家不会正好是曾府吧?”猜测着,祁沧骥知道曾南雄来自武林世家,家大业大,好像京里就有他的产业。
“不是,那两个老的跟你一样多事。”显然不想再谈论这话题,残雪取下架上的烤鱼,用手剔去了刺骨,撕成了条状,放在叶上递给小妤,虽没说什么,细心的动作却已将他对小好的关爱表露无疑。
“多事?一定是你打女人被那两位金把见着了,然后我猜你一定是二话不说,抱了小妤就跑,在他们面前打了女人又拐了孩子,当然就没完没了。”径自揣摩着,祁沧骥知道他这猜测定是八九不离十。
拿起一旁的烤鱼吃着,祁沧骥的视线却未离对面那个谜般的人儿,火光照映下的水灵黑瞳此时看来却显得有些空虚,是夜吧,特别让人觉得容易动摇,祁沧骥为这一时莫名的错觉下了注解。
“她你打算怎么办?”静默许久,火光也越见黯淡,小妤已经累趴在残雪的怀中睡去,祁沧骥随手加上了几根枯柴,火苗又上窜几许。
“……”低头看着小脸蛋上甜美的睡容,心上却泛起针扎的刺痛,残雪将视线移往林木间的漆黑,那儿才合该是他栖身的地方,但却不能是她的。
“你带她走吧,七王爷府中环境不错,有你照应着,她该不会被人欺侮。”淡淡交代着,当初带走她只是一时冲动,如果真想清楚,恐怕就放手不管了,像他这种人还能付出什么,小女孩境遇再惨也好过跟在个冷血杀手的身旁。
“啧啧,不是送佛送上天吗?怎么现在想把她丢给我,我只是个路过客串的,不该再多管闲事了。”偷笑着,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祁沧骥又起了逗弄的心绪。
“你已经管了这么多,不差这一桩。”扫了眼祁沧骥,残雪疲累地闭了闭眼,实在没心情跟他再磨嘴皮,可是他还是放不下,又是放不下什么呢?属于人的那颗心不早就丢了……矛盾的思绪悄然占据着。
“这样吗……”若有所思地抱着膝头摇了摇,祁沧骥一脸为难的样子,“可是王府里人多嘴杂,实在不是个好环境,再说我堂堂世子,也不可能整天顾着一个丫头,下人自有下人的规矩,老妈子要管,我也不好说什么。”
“你要把她当丫头?”残雪赫然睁大了眼,这岂不是跟那女人一样的打算!
“要不,你要我把她当什么?当女儿还是当妹子,还是当我未来的小妻子?你当我是谁,一介寻常百姓?”好笑地追问着,祁沧骥始终没想透他对女孩那份异的执著是从何而来,不意外地他看到那双冷然的眼有了小簇的火焰。
“反正不能当丫环,至少也……”话直觉地冲出口,却又在下一刻愕然收住,是啊,他是堂堂王爷之子,威名赫赫的靖远将军,小妤只是个普通的平民百姓,能攀什么?可是……小妤是绝不能跟着自己,而自己身旁又怎会有人可托。
“再说王爷府并不缺丫环仆役的,你不怕我把她丢在半路上?或是又差人转卖出去,甚至卖到烟花巷里也不一定。”故意邪邪地笑了笑,祁沧骥摆出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你不会,你不是这样的人。”心绪仍被小妤的去处占了大半,残雪想也没想就开口辩道,他知道的祁沧骥该……他知道……他怎会知道?惊觉自己的妄断,残雪皱起了眉头。
“喔,那我该是什么样的人?还是说靖远将军该是什么样的人?英雄盖世抑或济弱扶贫?”好笑地看着流露着懊恼的双眸,祁沧骥不禁佩服自己的功力,任是心如止水,他也能掀起滔天巨浪。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