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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男欢女爱-第5部分

小说: 男欢女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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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画《房间内的寂静》(2)



卧室的门开了。黎莉从里面出来,去了卫生间。她没有关门。我听见她在撕卫生纸,传来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




你说是谁杀谁?(1)



我疑心史秋宝的脚趾缝里有脚癣。因为我的脚趾缝里出现了刺痒。手去抠几下,有腻滋疙瘩的感觉。过去是没有的。那双大拖鞋让史秋宝穿过了,是他把脚癣传染给我了。
“呦,这个人老腻心的,哦?”黎莉说。“他在我这儿洗澡,洗完从来不把脚擦干,就湿嗒嗒的穿进拖鞋里。”
后来林岑回来了,没几天,他的脚趾缝里也开始了痒痒。问题还不光是染上了脚癣。林岑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史秋宝。
林岑就是要比史秋宝象样,一看见我也在,就先拍我的头,看我的画。“又进步了,老高。”他叫我“老高”,很莫名其妙。他就说,这是电影《南征北战》里的一句台词儿。那个山东老大娘见了解放军的高营长,就一声一声的“老高”,边上的警卫员说,他已经是我们的营长啦,老大娘就说了句“又进步了,老高。”
随后,林岑说:“唉,蒋介石呵,糟蹋了多少人的好日子。”
那也是山东老大娘的话。
他去找自己的拖鞋。拖鞋在史秋宝的脚上。他就对史秋宝的脚招了几下手。史秋宝脱了拖鞋,换上了自己的鞋。林岑就这样把史秋宝赶走了。
“这是我的朋友,你也不客气一点。”黎莉说。
“朋友?我还是你的丈夫呢。”
我想拔脚开溜,林岑说你画完了好走了。黎莉这人也算沉得住气,就在她老公的背后对我使眼神,让我别走。我说我的画还没画完。黎莉就对我直点头。林岑就自个儿去收拾行李。
黎莉悄声说:“他今天象是存心要来寻吼势,过去他要回家,都会事先来个电话,看他那模样,如果没有人,杀了我也说不定。”
林岑回到房里坐下,虎着脸,咽下一口唾沫,象又要对黎莉翻嘴皮子。我看到他突出的喉结蠕动了几下。这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了,闪进史秋宝细溜溜的身影和惨白的脸。我和黎莉呆住了。倒是林岑,这回客气起来,问:
“你有什么东西忘了?”
史秋宝僵硬着脸,要请林岑出去谈谈。林岑二话没说就去了。
黎莉吓得脸色发白。好大一会儿,要我跟出去看看。“说不定他真会把他给杀了。”我问,你说是谁杀谁?她也不晓得到底谁杀谁。
屋子里很静。天花板上传来一阵响动。我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就在这当口,林岑慢慢悠悠地晃进来。说了句:
“你真要找这样的人做老公?”他自个儿去睡觉了。
林岑这一睡,就有个把月呆在了家里。他对我说,市场不景气,没什么生意。他对我说这话,其实是说给黎莉听的。他们俩不说话,倒也不见得有什么吵闹,就是没什么话。林岑的意思就是,我也不是要赖在这个家里,实在是外面没生意。他就整天在家打电话,跟人联络。黎莉就在他起身以后,忙着联络的时候,整天睡在床上,而他睡觉的时候,她就出来坐在沙发上。他们就这样在家里轮流地转着,象两颗小行星绕着转。




你说是谁杀谁?(2)



我得告诉黎莉,每天我从她家出去,在她家的窗口下,就站着史秋宝。他一把拉着我,问我:
“黎莉在家做什么?”
他电话打不进来,难得打进来,黎莉在电话里,当着林岑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她有点感到烦了。
有一个星期天,一大早,林岑出门了。才一忽儿,史秋宝就看准了时机按响了门铃。他冲进来,就拥起黎莉,嘴里说着: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把她抱进了卧室。这一次很快,黎莉出来了,一边对他说:
“你这样,我老怕的。”
史秋宝散乱着头发,说:“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横竖横了。”他横在地上,一只手在摸索着散落在地毯上的几根不知谁身上的毛发。
黎莉轻轻说:“他要回来了。他刚才拿了一封信,大概是去寄信的。你走吧。”她脸上有一种不安,还带有些伤感。
史秋宝缓过气来,象完了什么事,一骨碌爬起来,悄声出去了。黎莉松了口气。
我没看见林岑手里拿着什么信。那天,林岑到半夜才回家。他弄到了一张去哈尔滨的飞机票,第二天就走了。




我激动得两眼发热(1)



我对黎莉说,我脚上的脚癣好象越来越严重了。黎莉忽然很动情地把我的头揽在怀里。她上衣的一粒钮扣没扣好,露出了前胸的一片白肉。她说她来替我治病。她为我弄来了一包高锰酸钾,用水稀释在一个小水盆里。那水是紫色的,有点柔和,有点力度。她跟我又说起马蒂斯,说到那些自相矛盾的表现手法,“他那幅《奢侈,沉静与享乐》所体现的纯粹的感官上的快乐,也许是人对事物本质的虔诚体验。”她说。高锰酸钾的紫色由深化浅,夹着盆底的暗红,象是一种黑色釉彩。有许多时候,我和她都喜欢绿色,我和她曾经对着窗外画了一整天的树叶。那时候我们周身都在表现着动感,使我们与飘荡的风中叶片融为一体。红色是个问题,我一直用不来,就连太阳,我也只能作成荷包蛋里的蛋黄的颜色。红色令我有点不安。象血。“还会发亮。”她说。“色彩的配合有时就象人与人之间的结合,把黄和紫或者橙和蓝放在一起就显得自然,因为,在自然界,暗影就是蓝色或紫色的。光和影,你看得出来么?要是把红和绿组合,你有时会见到它们的交接处有一条跳动的黄线。这同光和影无关。原因我也说不清,也许你在某种绿色里加进一点红色,就会得到黄色。”
她用手把我的脚拽进高锰酸钾的紫色药液里。我的白皙的脚和她的白皙的手一起,在紫色里浸泡。我们搅和起静的波澜,有点抖动,一闪一闪。我想我要在画里也创造出这样的效果来。这很有趣。她要我的脚趾头不停地扭动,使药液进入脚趾缝里。她的手指尖在我脚底板轻轻滑过,有一阵钻心的痒痒。
“他说他要和我结婚。他已经离婚了。”黎灵说。“你说这烦么?”
“你给他点钱,算是损失费。”
“他还给我钱呢。”
“你拿了?”
“没有。我有钱。林岑这几年,一分钱也没少给过我。”
“那你觉得到底是谁好呢?”
“都一样。男人都是差不多的。老早的几个男人,弄到最后,也是这样的。老烦人的。与其烦来烦去,还不如就跟林岑那样,大家太太平平。”
“还有我呢。我会待你很好的。”
她没有笑,也并不显得多少热情。她让我自己擦干了脚。我去倒了药水。回来的时候,她正转过身,重重地拉开了窗帘。那是林岑先前的女朋友送的,墨绿色的。她就转过身,已经是很轻松的样子,好象还觉得有点高兴。
“我现在总算搞清楚了,我怕孤独,但我更怕别的什么人。……怕烦。当然,那不包括你,我的小孩。”
我激动得两眼发热。




我激动得两眼发热(2)



现在我觉得,我可以和任何人面对面平起平坐了。
史秋宝在他的酒店里喝酒。我闯了进去。我原本想跟他谈谈。既然他可以找林岑谈谈,现在我为什么不能找他谈谈呢?我要让他别再去打搅、骚扰,或者叫……我一直在想这个字眼,后来我觉得还是用影响这个词儿比较恰当。我走进酒店的里间,那些个包房里都坐满了人,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并不都在喝酒,有的在玩纸牌,有的在打麻将,还有的在斗蟋蟀。满地是香烟屁股,还落下几张小面额的纸币。显然是有人报告了我的闯入,史秋宝迎了出来。他看见我就眼睛一亮,我晓得他一定以为我会给他带来黎莉的什么话。我对他说:
“你以后不要再去影响黎莉的正常生活。”
他伸出一只手,捏住我的两腮。我扭着头。我想我的脸型一定被他扭得很滑稽。但挣脱不了,也出不了声。这时候有男人带着几个女人进来,要开包房。史秋宝从口袋里掏出几把钥匙,扔给边上的人。
“我跟你到黎莉家去。你帮我叫她开门。我给你一百块。”
“我只会叫她不要开门。”
“蛮好。”他说。他拖我一起到了一间空房里,拨了电话。
“喂,你算想好了,是么?不要轻易作出决定。我们有时间,你可以考虑。”他在电话里对黎莉还算心平气和,“你我就这样结束了?你不觉得这对我是个玩弄么?这好象太随便了一些。我是感到真的很痛心的。当然也许你是无所谓的。或者还感到很浪漫,很轻松。你真的是一个……情场老手,游戏专家。但,如果真的无可挽回,那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我很伤心。这段日子,我就是想你。我还没想准备怎么样,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坏。就是游戏,你我也是可以一起玩下去的,不要急于喜新厌旧。我真的是很爱你。真的。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我是真诚的。好么?”
那边的黎莉似乎话越来越少了,就在听他的了。而且象是听进去了。不然,他不会越说越来劲。说到什么地方,史秋宝有点哽咽了。后来他挂了电话,要我带他去她那儿。“她同意的。”他强调。我揉了揉被他捏疼的两腮。他轻轻撸撸我。
在离开怡和酒家的那一刻,我再次把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打量了一番。我想起,前几天在电视上见过的警方扫黄和捣毁赌窝的新闻。




我决定该为她做一件事



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这男人和女人,怎么老是要互相牵着鼻子走来走去。他们既要牵着对方,又让对方牵着,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
我问黎莉,我说你现在又跟他好起来了,象你们这样,到底要有几个回合才算完?
“大概要四五个回合,不过,象他这种比较粘的男人不大有的,看来要十几个回合也说不定。”
“我看,你也蛮粘的。”我有点不客气了。
“哎呀,你不晓得,有时候,觉得他也蛮好的。我一个人,有个男人来陪我说说话,做点事,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他不要用结婚不结婚来烦我。再说,以后的事,谁晓得会怎么样。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想想林岑一个人老在外面玩,我做啥要一个人守着一间空房间?”
怪来怪去,就得怪这个林岑。都是他不好。有黎莉这样的好……女人……不是么?那么,有这样的坏……,这样说更不对了。我不想说黎莉的坏话。对于我,她永远是个最好的女人。反正,是林岑不好。是他先在外面有女人的,是他老是拍拍屁股跑路的。
但是,现在,还有我。就只有我了。
在这一刻,我就决定该为她做一件事。




抬头望天(1)



我抬头望天,象个指挥员在等待行动开始的一颗红色信号弹
不过,在我决定之前,我还是要弄清黎莉的真实想法。我和黎莉在一起,有许多年过去了。我们内心都因为彼此的无拘无束,而有了许多旁人难以企盼的光明与宁静。她不会感到衰老,我不再感到幼稚。但我们确实就是两个孩子,在接受着某种教育。即使是大人,也未必能够洞察和分辨这种教育的潜移默化的影响。生命象棵树,生长许多枝桠和叶片,或者根须发达,这并没有什么不得了或了不得;生命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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