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情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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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锐脑子暂时放空,听着林晴天继续和他说着所里的一些琐事趣事,老程老是和老李(即所长)顶牛啦,赵成又把梁晓春惹了啦,男女朋友谈恋爱不成跑派出所要警察给他们说理啦……
唐锐听在耳朵里,脑子里却在默默地想着那本书上的句子:
“家长与孩子聊天时,不妨多说些有趣的事、社会见闻,制造轻松的家庭氛围”,同一时间浮现出来的还有那销魂的红色波浪线和严重同意的批注惊叹号。
——显然今晚上林晴天是打算全面地把理论落实到实践中来了。
他实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了。
林晴天说了半天,好不容易看见唐锐笑。他便也乐了。却不知道唐锐是看着他笑的。
☆、第 27 章
两人在十字路口处等红灯的功夫,从街那一边几辆摩托车风驰电掣冲过来,最前边一个几乎险险撞上一辆拐过来的公交车,司机猛然刹车,摩托车一下子就蹿过马路去了。
他那几个同伴留在这边,都是染着黄毛的小子,最靠近路边的一个一只脚点着地,掏出烟,歪着身子点上,懒洋洋地看了旁边一眼,目光落到唐锐这里,花了一秒认出是谁,眼睛便眯起来。
唐锐也认出了章立,并不肯退让地盯了回去,章立笑得有点危险,就要下车过来,这时候红灯转了绿灯,同伴都发动了摩托,招呼着他,章立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你认识的?”林晴天说,他刚才也在看,只是没出声。
“不认识,在学校见过。”唐锐说,怕林晴天多想,他隐了和章立的小冲突。
“你可别和他们混在一起。”林晴天说,第一次严肃起来,“我不是要干涉你交友自由,但是交朋友也要区分好坏。”
附近像这样的小年轻很多,大多数初中毕业就待在家,无所事事到处游荡,特别是一到晚上,成群结伙出来,喝酒飚车打架,频率高的时候一晚上派出所要处理好几起,照老程说,都是荷尔蒙闹的。
林晴天把唐锐的事里里外外琢磨了一通,该想都想到了,差点还忘了这一点。虽然唐锐看着是闷不吭声的脾气,但越是这样的,一旦闹出什么事才越吓人。他必须要提防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想着,他又叮嘱道:“你以后要是在学校里有事就找我,我平时不是在家就是在派出所。实在找不到我,所里其他人也都可以帮忙,有事别老想着自己去解决,嗯?”
章立是出来找乐子的。前几天本来说有个漂亮妞过来,只要给粉,什么都肯干,没想到他人还没去到,警察就先到一步整个把那里一网捞了。亏得他机灵躲了,事后还被臭骂了一顿,自己在学校窝了好几天,都快憋疯了,总算熬到周末,便又约上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快活来了。
在包房里鬼混到下半夜,几个便各自找地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章立灌了不少,女人在他身上带暗示地摸索,说:“小立哥,咱们走不走呀?”
“走啊。”他说,脑子里还有点蒙,一发劲站起来,差点没站稳,女人连忙扶住了他,吃吃笑不已。
“你还行不行啊?”
章立忽然发火了,狠狠给了女人一巴掌:“去你X的,老子不行?你会不会说话?”
女人被他打得都傻了,捂着脸不敢说话,章立余怒未消,还想再打她,有人来劝着拉开了,把那女的带了出去,他一个人跌坐回去,只觉得太阳穴凸凸跳,胸腔一股子邪火,想找个什么人发泄出来。
和他一块出来的一个人坐在他对面,笑嘻嘻地说:“立哥,喝多了吧,别和那种女人计较,都是贱货,至于生气嘛。”他姿势娴熟地给他点烟,递上来。
章立乜斜眼睛打量他,受了那支烟,说:“我以前没进去的时候,还当应中的都是书呆子,没想到也有你这样的,不错,总算还有点意思,其他人真tm没劲。我看着那些老师就tm憋得慌,都是伪君子。要不是我哥逼着我,我还真不想再呆在学校里了。”
“做人就是要享受嘛。是不是,”那人应和着说,“学校里那些没意思,男的都是软趴趴的娘娘腔,女的都tm装纯洁的假正经,其实底下骚着呢,下次我带你认识应中最有名的校花,那个才真是又骚又爱装。”
章立哈哈大笑,笑完了忽然想到,“哎,我倒记得一个,刚才路上那个,也是应中的,妈的遇见几次了,看起来拽得很,我看着就不顺眼。”
“你说那个唐锐啊,”那人说,“你不知道?”
章立说:“怎么,那小子还挺有名?”
那人嘿嘿一笑,说:“出名,全校都知道他们家的事情。他爸被他妈给咔嚓了。”举着手在脖颈处划了划。
章立感兴趣了:“我擦,这么劲爆?”
“就是上学期的事,”那人添油加醋道:“后来他还失踪了一阵子,听说黑社会追债还是怎么的躲起来了。”
章立大感意外,说:“这个有意思。继续说。”
“别的也没了,这个学期他没事人似的又回来上课了,后来他妈被判了无期。听说他现在是住在一个警察家里呢。”
“警察?”章立眼神变了变,“什么警察?”
“办他妈那案子的警察吧,”那人不确定地说:“好像就是管这一片的。”
这一说,章立想想当时看见唐锐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一个人,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眼熟。他的新仇旧恨一起都翻上来了,“妈的,老子最恨就是警察了,行啊,小子,背后玩我?老子就陪你玩玩!”
那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试探道:“小立哥,唐锐和你有过节?”
章立冷笑:“过节?这仇结大了。”他盯着对方说,“怎么,你和他有交情?”
那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过唐锐这个人,平时闷不吭声,但是要真闹起来也不是那种怕事的……”
章立根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恶狠狠地说:“行啊,老子正愁没事干呢,正好找他陪我玩玩。”
那人还想再说几句,看他这样也就闭嘴了。
☆、第 28 章
唐锐高三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过得很不错。
周六睡了个好觉到自然醒过来,慢慢吞吞刷牙洗脸,再慢慢悠悠地看会书,之后午饭和晚饭都自己解决了,林晴天一直到夜里九点多才下班,给他带了宵夜。两人合伙将其消灭,各自洗洗睡了。
第一天就那么过了。周日一早他去了趟少年宫,开学后的周末班都是些兴趣班,唐锐做完自己份内的工作,和一起的大学师姐们闲扯几句就走了。
回到家,林晴天也已经醒了,吃过午饭,正在利用宝贵的休息时间争分夺秒地在玩连连看,见他回来了,倒还自觉,把声音给关了。
唐锐换了衣服睡午觉,躺下去正要睡过去了,感觉有人轻轻推他肩膀,他努力睁眼,林晴天正半蹲在他头前面呢。
“忘了问你,你明天才回学校吧?”
“嗯……”
“那晚上一起过去我师傅家吃晚饭吧,今天是老贺生日,多个人热闹点。”林晴天兴致勃勃地说。
唐锐迷糊着应:“……好啊……谁是老贺?”
“就是,呃,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晴天说,又跑回去继续战斗。
下午四点半,林晴天就带着唐锐兴冲冲地出发了。
出发前唐锐看他两手空空,还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带点东西,结果林晴天到了外面就给老程打电话:“喂,师傅,我现在要过去了,有什么要我顺便带过去的?”
瞧这孩子实诚的……你都不好意思说他傻……
唐锐忍不住竖着耳朵想听老程那边怎么回答的:
“酱油没了,你路上买一瓶吧,要生抽王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于是两个人就拎着一瓶酱油,登门蹭饭去了。
老程家住的不远,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外墙贴的是上世纪最流行的那种黑白马赛克瓷,年代久远已经有点剥落了,一个小院子爬着半墙牵牛花,颇有情致,似乎久未打理,墙里外都已经荒草丛生。
林晴天直接推了门就进去了,进到房里唐锐才发现里面很小,一组旧沙发就把地方都占满了,跨两步就到了厨房,老程正在炒菜,伸了个手接了酱油,头也不回地吩咐:“差不多了,去楼上把老贺叫下来。”
林晴天往楼上走,唐锐自然也跟着,上面有人就笑着说:“小林来了?不用你叫我,他那个大嗓门,我早听见了。”
一个头发略有花白的清瘦老人坐在轮椅上含笑地看着他们,林晴天很自然地伸手,小心地将老人抱起,同时示意唐锐,唐锐暂时的惊讶之后,立即帮忙将轮椅拿了下去。
到楼下,林晴天小心翼翼将老人安置回轮椅中,老程也走出来看着,不忘要说一说林晴天:“一看就是不怎么运动的,走几步喘得比我还厉害。”
“那是,师傅您天天在家都拿贺叔当运动对象呢,熟能生巧嘛,”林晴天回他一句,又对老贺说:“贺叔好像又胖了点,是不是,我都快抱不动了。”
老程扬声说,“那是你小子太弱,叫你有空别老窝着多锻炼。别闲聊了,都过来准备吃饭。”
几个人洗手入席,林晴天说:“不等程队长他们了?”听这话还有好几个没到。
老程说:“不等了,谁知道他们能不能到,咱们先吃。”
唐锐不由看着他,老程一直给他那种典型的老警察的做派,这时候却显出家常的一面,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坐在他身侧的老贺,眼神动作的互动里一看就是多年养成的默契。
他暗暗压下好奇,老程这时候也注意到他了,说:“唐锐你别拘束,都是自己人,当自己家里吧。”
林晴天将盛好的汤传给唐锐,闻言说:“师傅,人家本来就不拘束,被你一说反而那什么了。”他给了汤又忘了调羹,忙起身去拿,想起又问:“要不要蘸料,我给你拿个碟子吧。”
老程又忍不住说他:“一次拿全了行不行,毛手毛脚的。”
林晴天回到座位上,把调羹给唐锐,一边低声吐槽:“您就顾着贺叔,我这不是自食其力嘛。”
老程耳朵尖,一听就又瞪眼:“你自食其力不是应该的吗?”
这俩位一斗上没完了,桌上另外两个互望一眼,老贺含笑摇头,那意思是:就这样,别理他们就自己消停了。
☆、第 29 章
结果一直到饭吃完了告辞了,唐锐也没搞清楚老贺和老程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林晴天说,这事说来话长。
但其实也挺简单。
一言概之,就是收养关系。
事情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他们这一块也还没被划归到应城范围内,就是个乡镇的小派出所。某天派出所小民警程明同志,也就是当时的老程,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见有人跳河,他就跳下去把人捞了上来,紧急抢救一番后送医院。
他干了这个悄悄又自己走了,和谁也没说,什么锦旗呀表扬呀也都没有。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过了几天,接到一个报警,说医院有人要跳楼。程明和同事李正(就是现在的所长老李,和铁道游击队的政委同名)过去一看,那人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医院三楼天台上,整个医院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现场乱成一团。
他们俩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首要是要先稳住人,把人先弄下来再说。这个任务就交给了程明——他是中专毕业的,那时候也算是个小知识分子了,口才比李正至少强点吧。
结果程明一上去,还没和人好好沟通做心理工作呢,就先骂起来了:原来这个要跳楼的,就是那天跳河的人,好不容易医院给他救过来了,好了能动了就又爬到楼上来了。这两下一想,把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