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花纷飞-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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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刚要招呼她进来坐坐,徐丽丽却把她拖了出去。
我听到彩月说:“丽丽你真有眼光。挺英俊的小白脸。丽丽,借给姐玩两天,行吧?”
“你胡说什么啊!你快走吧!”徐丽丽用力地推她。
“好啊,丽丽。我以前可是总想着你,你现在却吃独食啊!”彩月说。
我听到她们的声音渐渐地远了。
一会儿,徐丽丽回来了。她的脸红得厉害。我想着她们刚才的对话,心里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便低头看着桌子默不作声。
“秀才,你别往心里去。她是我以前的邻居,我们以前经常在一起玩牌。”徐丽丽小心翼翼地解释说。
“哦!”我胡乱应了一声。
“她男人是财政局的副局长,手里有点权,很会玩钱。她男人也很花心,在外面包养了二奶。她知道她男人包养二奶后,便背着她男人找牛郎——她们管做皮肉生意的小青年叫牛郎。”说着说着,她的脸又红了。
“有一次她男人出差了,我去找她打牌。她打开门,一位年轻人走出来。我以为是她家的客人,她说是修理电气的。后来,她告诉我那是个牛郎,并要介绍给我。我拒绝了。以后,她又介绍了几个牛郎给我,我都拒绝了。她就劝我说,人生在世,千万不要忘记了好时光。特别是女人,好时光太短暂了。我说,象龙虽然长相丑陋,但他一心为家,从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我也永远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徐丽丽说完,把目光投向了外面。
其实,“牛郎”这个名字,我在很久以前就听说了,是听张鹏说的。有一次,我与张鹏走在医院附近,他对我说,我们县里也有“牛郎”了。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就解释给我听。最后他指着一个门市说,那里就有“牛郎”。他还说,他很羡慕那些“牛郎”们,不仅能挣到很多钱,生活潇洒,而且能天天与那些有钱有势的“贵夫人”寻欢作乐,无本万利。他还劝说我一起去做“牛郎”呢。
那时,我正在与象凤谈恋爱,便回口骂他“无耻、不要脸”。
后来,我便不再听说过“牛郎”这个名字了。今天,当徐丽丽向我说起“牛郎”,我仿佛突然感觉到了“牛郎”的真实,心中又一次被震惊了……
自从那天爸爸向我下了“逐客令”,我与爸爸的关系便僵硬起来。爸爸的面孔一直阴沉着,不愿与我交谈。回到家,我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心中竟生出了寄人篱下的感觉。回到家,我总是匆匆地吃完饭后,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盲目地辞职了,也没有跟爸爸说。要是爸爸知道了,不知又要怎么样大发雷霆了。
我不愿意回家,厂子里也不能去了。有时候,我只好跑到张鹏的门市里跟他雇用的小伙计睡在一起。
徐丽丽是个细心的女人。她很快发现了我的窘境。她委婉地向我打听住宿的问题。
我说过几天我出去租个房子。
她原来的楼房在象龙出事后被公家收回去了。她又买了一幢八十多平方的楼房。她说,她的父母与女儿偶尔住在她那里。平时,那幢楼房里只孤零零住着她一个人。她轻声对我说:“要不,你就住在我那里吧。我们一个人一个房间。闲也是闲了。我一个人住着太浪费了。”
我红了脸,摇了摇头说:“那怎么行?让你的邻居们知道了,不知又要生出多少口舌了。”
哪知徐丽丽毫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我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只要行得正,管他们怎么说。”
我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算了吧,我还是到外面租个房子。租一间或两间民房也不贵。”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要不,你住到厂里吧。你与小马住在一起,那十三个女孩子住在一起。”
我想了想,说:“好吧。”
徐丽丽雇用了十四个来谷雨打工的外地人,一个男孩子,十三个女孩子。男孩子小马负责导线,十三个女孩子在机台上工作。徐丽丽租用的是八间民房,三间作了车间,带耳房的那间作了食堂,另外四间作了宿舍。导线、验货在南面的厢房里。
住处解决了,我的心中总算少了一份压力。
徐丽丽并不懂编织技术。她雇用了一位叫宋淑珍的技术员。做饭的张妈也是从附近雇用来的。
等我搬进来的时候,宋淑珍已经交会工人们编织“平针”、“多色提花”、“手摆线”,又在交工人们编织“空花”。编织“空花”需要大小两个机头,并且有的机台老化,容易“掉扣”,我的维修量就比较多一些。
徐丽丽却很悠闲。她时而跑到宋淑珍面前学点机台上的技术,时而跑到我面前看我如何维修。她很和气,从不训斥工人。有时候,当我听到她的笑话逗引得工人们“哈哈”大笑的时候,我的心里高兴极了。俗话说,仁义生财。哪一个打工的人不希望找到一位和蔼可亲的老板呢?特别是这些外来的打工妹,她们远离家乡,远离亲人,老板的态度与为人往往直接决定着她们的工作积极性与去留的问题。徐丽丽和霭可亲,谦虚宽容,这样的人最适宜做一个成功的老板了。我根本不用为她担心。
第五十四章 秀丽针织厂
开始,这些打工妹都称呼徐丽丽为“阿姨”,称呼我为“叔叔”。过了一段日子,徐丽丽便笑着问她们:“我显得很老相吧?”
女孩子一个个叽叽喳喳地抢着说“不”。徐丽丽就说:“那你们为什么叫我‘阿姨’,叫秀才‘叔叔’?其实,我们俩个比你们大不了几岁,我们也是三十岁刚出头啊!”
女孩子们便改口叫她“大姐”,叫我“大哥”了。
徐丽丽还喜欢向我这个“管理干部专业”的大专生讨教管理上的问题。我就说:“惭愧!提起那个文凭我就脸红。”不过,我还是尽我所能为她出主意。我对她说,无论办什么工厂,都应该有个名字。我打比如说:“你看人家养的猫狗都起名字呢!有了名字,主人叫久了,它们就知道是叫它。咱们现在虽然还没有行成规模,但总要为以后打下基础。”
徐丽丽听后高兴地说:“好啊!叫什么名字?秀才,你给起个名字吧!”
我说:“也不用特意起名字,就用你的名字,叫‘丽丽针织厂’就行了。”
她说:“不好,太俗气了。赶不上叫‘秀才针织厂’。”
我急忙说:“不好!还是叫‘丽丽针织厂’好。”
徐丽丽想了想,说:“我看,就取‘秀才’的‘秀’字,‘丽丽’的‘丽’字,叫‘秀丽针织厂’吧!”
我的脸红了,说:“不好!”这个名字让张鹏听到,肯定会想到是取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那样,我们成什么关系了?
徐丽丽却叫道:“‘秀丽’这个名字好!就这样定下了!”
我只好安慰自己:名字只不过是个符号,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只要徐丽丽高兴,随她叫好了。假如因为这个名字给我们带来了好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当徐丽丽问我如何制订工人的工资时,我说:“谷雨市的私人针织厂都是‘记件’,根据劳动量计算。所以在学徒期间,工人们往往因为技术不熟练,一天只能挣几元钱。咱们不要学他们那样。在学徒期间,咱们订下一个最低数——四百元,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费用。等到以后他们的技术熟练了,咱们再‘记件’核算。”其实这个方法在外地并不算什么,但在谷雨的私人针织加工厂却开了先河。徐丽丽采纳了我的建议。
又过了几天,徐丽丽告诉我,现在上面传达了一个文件,凡是雇用工超过多少个人,就要到工商部门登记,到税务部门交税。
我说:“咱们市里那么多的私人针织加工厂,有几个去工商办理手续的?我们盯着别人,看看他们都怎么样办。毕竟有许多大的私人针织加工厂成立的早,而且势力也比我们大多了。”
徐丽丽说:“我看还是去办了吧。免得将来惹麻烦。不是有这样一句俗语:买卖好不在税上吗?”
这时,我想起了张鹏曾经说的话:“现在做生意啊,跟公家打交道最容易不过了。你只要用金钱把管事的搞定,就可以得到老大的便宜了。真的,往往是咱们付出一小部分而得到一大部分。跟私人打交道就不行了。你得了便宜,人家就亏了;人家得了便宜,你就亏了……”
我把这段话讲给徐丽丽听。哪知她却说:“秀才,我们做正经生意,不发不义之财。不义之财不会长远的。”
听了她的话,我借故转过身子。
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坏了?
很快,我陪同她去工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秀丽针织厂”这个名字第一次派上了用场,我也为我的先见之明暗自窃喜……
天气冷的时候,每天早晨起床,我都会抑制不住地“干恶心”,那声音很难听。有一次,当我起床的时候,徐丽丽已经来了。她听到我的恶心声,急忙过来看我,问我是不是病了。
我说:“老毛病了。就是肠胃不好。天气凉的时候,每天早晨起来都这样干恶心。一会儿就好了。”
她劝我去医院找大夫看看。我说看过许多回了,吃了好多药也不管用。现在已经成了老毛病,习惯了。
哪知第二天,她为我买来了一瓶“百花蜂蜜”,嘱咐我每天早晨空腹泡水喝。我这个人经不得别人的恩惠,心中不免又感慨了一番。
每当我早晨拿起这瓶“百花蜂蜜”,便对徐丽丽的柔情感到愧疚。要是没有象凤,我会把我所有的爱都回报给徐丽丽啊!徐丽丽给了我太多不曾得到的关爱与柔情啊!
我自从喝了蜂蜜,早晨起床后那种“干恶心”的症状明显减轻了。
过了几天,徐丽丽不知又从哪里听到一个偏方,用核桃仁炒鸡蛋治疗胃病,她便买了十斤鸡蛋、二斤核桃仁,让张妈每天早晨炒给我吃。我听了,情不自禁地把脸转向外面,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眼中的泪水。
过后,我埋怨她让我吃上“小灶”了,我于心不安。她笑了笑说:“谁让你是病人了?病号我会一视同仁的。”
“我能等到象凤吗?”晚上,当我躺在床上,我突然对那个毫无希望的等待迷茫了。“我就这样等待一辈子吗?”我情不自禁地挽起衣袖,看着“勿忘我”那三个大字发呆。“假如象凤现在回来,我肯定辜负了徐丽丽。假如象凤永远都不回来,我又要何时去回报徐丽丽呢?”
我不得不承认,这一段时间是象凤离开我后又一段最幸福的时光。我的心理因为徐丽丽的存在而健康多了。
一个月后,徐丽丽为每个人发了工资。她又把一千元钱塞到我手里。我不要,执意与她推让。她语重心长地说:“秀才,别争了!你要生活,手中不能没有钱。大钱我们等到年底再算,生活费我每月给你。要是不够的话,你吭一声。”
我点了点头,拿着钱走了出去。“丽丽啊,你总是让我感动,可我怎么回报你啊?”
转眼到了清明节,我和徐丽丽一起去扫墓。
在鲜花店,徐丽丽买了五束鲜花。等她抱着鲜花出去后,我偷偷地买了一束玫瑰,藏在衣服里。
我们打车来到公墓。我陪着她把鲜花放在象样、象龙、象虎的坟前。现在,他们爷儿仨个都已经死了,我也不再怨恨他们了。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