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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寻畔-第19部分

小说: 寻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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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天是爷爷一生的心血,现在,我将它转交给你,就算是为了爷爷,请代我好好维持它,好吗?   
一直知道.你在我身边扮演的角色远胜于亲人或朋友,谢字说出口已嫌多余。多年来的关心与爱护,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中,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会深深地祝福你,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执手娇妻、怀抱麟儿。   
不要费心来找我,也不要追究我离开的原因,求你,就算是最后纵容我这个任性的妹妹一次吧。   
寻畔 字   
他千方百计地留住她.但她仍是走了,甚至没有留下只字片语,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只是隐隐地意识到——她走了。   
头部的神经抽搐得更加剧烈,仿佛有意要同他作对似的,古诀茫然地瞪着信笺,娟秀的字体不断在眼前闪过,变成一支支尖锐的针,狠狠刺进他的每一寸细胞里。   
“她真的走了,甚至不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记忆停留在那一夜.在他伤透了她之后,她柔柔地在他唇上吻别,当时.他不敢睁眼看她.却依旧可以感觉到她眼角滴落的泪痕.“是我逼走她的.明明错的是我,却硬是将所有罪责推卸在她身上,自私地只顾自己疼而忘了她的痛,不但质疑她的感情.甚至用那些卑鄙龌龊的话伤得她体无完肤,该死。。。。。为什么连个道歉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的确该死,我真该给你一拳。”邱政的拳头直捣古诀的小腹,无视于他脸上的痛苦.“别人说古家的男人被她下了蛊,没一个有好下场,可是我看被下蛊的人应该是她,你们叔侄二人才是真正的祸根!”怒气不打一处来,他几乎是朝着古诀的耳畔吼着,“是我看错了你,不该试探她的感情,更不该鼓励她接受你的感情.我瞎了狗眼才以为你真会待她好!以为你不会辜负她,我真是个白痴,居然错得这般离谱,早知道你会这样伤她,我宁可逼她履行对老爷子的承诺.哪怕是维持一辈子兄妹之情的婚姻。”   
几乎是从小看着寻畔长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骄傲与自尊,可是这一次她却对他用了“求”,求他纵容她的任性——这是怎样一种乞求解脱的渴望啊!教他怎不心疼?   
连续的几记重拳击在古诀身上,他丝毫没有反抗,只是狼狈地喘息着问,“告诉我,她在哪里?求你告诉我。”天,他究竟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邱政冷冷地挥开古诀,“这笔账我暂且搁下了,若不是上一次你不顾性命地救了她,今天我会让你横着走出这扇门。”   
胸腹间的伤口又开始沁出血腥的颜色.他无暇顾及,生理的疼痛远敌不过心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爬到浴室,他把冷水开到最大.企图冷却一下被酒精烧得火热的神志。   
猛抬头,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脸色憔悴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起来。这张脸与古修明究竟相似在何处?除了幼稚、猜忌、自私.这张脸到底还剩下什么?他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   
一举将镜子击出数道裂痕,血液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白色的瓷砖,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额头抵上一道突出的裂纹,又是一抹鲜红顺着眉峰滴落.在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泪。   
寻畔。。。。。   
目光良久不曾移开,埋藏在心底的迷雾一下子清明起来,他发誓一定要把她找回来,他会将未来放在她手中,无论结果如何.终其一生,他都会等。。。。。。   
落幕   
十六年后——   
光可鉴人的玻璃门映出一道悠闲的身影,低沉悦耳的嗓音勾来不少好奇的眼光。“小姐.我要见你们董事长。”   
总台小姐略微迟疑了一下,“请问先生有预约吗?”   
确切地说,嗓音的主人是个俊美异常的少年,一袭白色的纯棉TSHIRT与牛仔裤,简单而不失帅气,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浑身却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优雅内敛。   
少年摇摇头,仍是微笑,“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   
“好吧,我会替你通传,你可以先在那边的休息区稍候.”总台小姐好奇地多看了少年一眼,不禁困惑地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容貌发呆。   
玻璃门再次弹开,一帮身着清一色西装的男子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突然停住脚步.浓密的眉毛纠结成一团,“怎么搞的?这里是公司,保安是做什么的?‘闲人莫入’的牌子是挂着好看的吗?”齐悼飞瞪了噤若寒蝉的属下一眼,炮火转向愣在以一旁的接待小姐,“还有你!傻乎乎地愣在这里做什么?公司请你来是让你站着发呆的吗!”   
“齐经理.这位先生是。。。。。”   
不容她张口欲辩.齐悼飞径自截下接待小姐的话,“不管是什么理由,上作时间擅自把小男朋友带来就是不。。。。”坐在沙发前的少年忽然从杂志中抬起头,露出一口足以去拍牙膏广告的白牙朝他微笑.齐悼飞的话哽在嘴里,手指微颤地指向少年,半晌无法吐出鳖在胸口的气“你。。。。。”   
无庸放下手中的杂志,满脸兴味地打量这个一脸见鬼似的男人。   
“你你你。。。。。妈呀!我不是活见鬼了吧?”猛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齐悼飞像阵风似的一路狂飙到少年面前.狐疑地问道:“小子,你找谁?报上名来。”   
“我姓柳。”少年的唇角勾起一抹令他异常熟悉的弧度,让齐悼飞看得格外心惊肉跳,“我找古诀.你们的董事长。”   
“有事?”他吞了吞口水。   
少年笑着朝他眨眨眼.低声在他耳边吐出两个音节。   
“认亲。”   
齐悼飞的嘴顿时被塞入两枚鸭蛋,认亲?不会吧?这是上演的哪出三流剧情?   
瞪着那张脸足足半晌,他猛地一把抓住少年,那笑得格外无辜的脸.分明、分明是。。。。   
“先待在这里别走,我马上请他下来。”转身不到两步.他又折了回来,“还是跟我一起上去吧,去给他一个惊喜!”   
随着齐悼飞嘴角的裂痕不断扩大.少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进入电梯,直到被带入一处安静的会客室。   
“我保证不出三分钟,他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简单地交代完一句话后,齐悼飞立刻转向另一个方向,口中仍不停喃喃道:“天!我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等待的时间很磨人.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些许局促的感觉,原来潜意识里,他仍是有些紧张的。。。。。。   
无庸深吸了口气步至窗前,却丝毫无心窗外的景致,这个男人——打从他解事起.已经知悉了解了十六年.此时.终于到了面对面的一刻。   
门被一双颤抖的手掌轻轻推开,地毯隐去了他细细的足音,少年的身影被一层金色的阳光笼罩,那光芒刺痛了古诀的双眼,仿佛有一种魔咒将他定格在一个动作与空间。   
颤抖着伸出手指,心中激荡的情绪奔腾翻涌,他无法平静地走上前去碰触那少年的肩头,直到轻微的抽气声惊动了少年的身影。。。。。   
倏地.背光的身影有了动作,无庸缓缓回身,一瞬间的动作对古诀来说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漫长镜头。   
然后,一双像是饱含着万语千言的眼眸与他对上——   
“妈——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俊朗少年踩着愉悦的步子偷溜进厨房.修长的身形一下子就把厨房挤得水泄不通。   
“你最喜欢的栗子糕,为娘的我千辛万苦才蒸好的,快好了,外头候着去!”一把拍掉无庸意图劫食的怪手.寻畔瞪了儿子一眼。   
少年猛地朝母亲绽开一朵灿烂无比的笑容,一把抱住灶前正挥汗如雨的美妇人,“妈,我饿了!”   
“臭小子,真怀疑你有几个胃,像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喂都喂不饱!”禁不住儿子可怜兮兮的目光,她从蒸笼中拎了一小块栗子糕丢进无庸口中解馋。   
囫囵吞下嘴里的栗子糕,无庸使劲窝在母亲颈边呵气,“烫啊。。。。娘!”栗子糕固然美味,舌头被烫了一层皮的滋味可不好受。   
“活该!”笑意爬上嘴角,寻畔伸手推了推儿子,顺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他。   
一口气干掉半瓶.他懒懒地依在门边,脑中却浮起另一张与自己酷似的容颜。与那一脸不容错辨的——惊愕。   
“妈,我和‘他’是不是长得很像?”   
一阵沉默蔓延开来,她失神片刻.顺手关掉瓦斯。   
“像极了,几乎一模一样。。。。。”目光在儿子身上留连,直至停在脸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对不起,妈。。。。。。”帅气的脸蛋挂上愧意.无庸的手臂再次爬上母亲腰际。   
寻畔眨了眨眼,对于儿子突如其来的认真,有些不习惯,“怎么?闯祸啦?”   
无庸从小便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孩子.心智也比一般孩子来得成熟许多,虽然偶尔会故意搞怪作乱,却从不曾替她惹下什么大麻烦,她用力掐了儿子的脸颊一把.“不肖子.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实交代!”   
“没有啊,娘!”龇牙咧嘴地向后大退一步,无庸捂   
I着脸颊叫道:“拜托,我已经十六岁了,别老拿我当个小娃娃好不好?小心别捏坏了我这张帅到天地不容的俊俏脸蛋!”趁着母亲趴在琉璃台前笑得直不起腰.无庸手长脚长地迅速捞起蒸格里的一盘栗子糕.   
笑意稍止.寻畔抹去眼角溢出的泪,从厨房端出预先冷藏在冰箱中的绿豆汤,“喏,冰的。”盛了一碗放在无庸面前.寻畔抓着抱枕坐到儿子对面,“慢点喝,小心别噎着我的小帅哥——”又是一串长长的笑意流泻,无庸干脆撇过头去忽略母亲的嘲笑,专心扫荡盘中的糕点。   
“好吧;言归正传,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收妥调笑的意思,寻畔窝在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认真地研究起儿子脸上的表情。   
慢条斯理地吞下口中的糕点,他随手抽了张面纸拭尽唇边的食屑,状似不经意地道:“昨天.我去见过‘他’了。”   
“他”的存在一向不是他们母子之间的禁忌,虽是单亲,但母亲从不刻意抹杀对他父亲的概念,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他”或许没有参与,然而却从未缺席;对于那个赋予自己生命的男人他知之甚详.了解他的脾性,知道他的习惯,所以,即使在他十六年的生命中没有父亲的角色点缀.他的童年却从来不曾因此而失色.   
“你早该去见他了,他是你的父亲,这一大是迟早的事。”寻畔将脸埋进怀中的抱枕.好笑地看着一脸凝重的儿子。   
母亲的表情淡得透露不出半丝情绪,甚至平静到有些过火,无庸习惯性地轻抚着眉,问道:“那么你呢?预备见他吗?”   
见他?如何见?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疑问一波接着一波蜂拥而至,仿佛一枚枚重弹砸得她毫无招架之力,她很鸵鸟地应了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无庸翻了翻白眼,很干脆地向她射过去一道嘲弄的眼光,天知道这句话由她口中说出来是多么可笑。   
“妈,你还恨他吗?”显然无庸并不想就此结束话题。   
寻畔的目光怔了怔,半晌没有答话。   
看着这张陪伴了自己十六年的面容,她的儿子,也是朋友。看着他的成长,她一次次感到了生命的延续和存在,命运是种很微妙的东西,越是抗拒就越牵扯不断,上天给了她一个与古诀相似的儿子,让她不至于在这长长的十六年中被寂寞孤独的滋味压垮。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她总是觉得无比亏欠,所以,她只能给他一份完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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