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女人因异族情爱身陷美国监狱:爱之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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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威严那样来得坚定。
“说谎!”彼得的姐姐立刻焦躁地反驳,她似乎猜到父母亲定会这样回答,“说慌”二字就卡在她的舌头上,只要一抠扳机,就冲了出去。
“我们都是捡来的!你们骗人!”彼得喊起来,尖叫声把他的愤怒带出了胸膛,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住口!”平日里一向温和的母亲声音颤抖而强硬。
那个周末,养父母把三个孩子叫到一起,告诉了他们每一个孩子的来源,并表示,如果他们愿意去寻找自己的生母,愿意回到自己生母的身边,他们没有意见,他们尊重孩子各自的选择。但结果是,没有一个孩子愿意去寻找曾经抛弃了自己的生母,他们都发誓永远不找。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透着坚强的承受力。
家庭会议结束得非常平静,没有拥抱和哭泣。一种无声的爱把一家五口人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彼得是一个弃儿,刚一出生,生母便离开了他。出生后五天,这对德裔的美国夫妇就抱养了他。彼得永远记住了那个星期日,那个让他身世真相大白的星期日。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教堂,他觉得上帝对他太冷漠。为什么天堂上不能多有几个上帝?这样,上帝散发到世界上的博爱多一点儿,他就能有机会享受到一份爱吗?!这是少年彼得的梦恋,从来没有实现过的梦恋。但是,上帝只有一个,和太阳一样。加州总是风和日丽,佛罗里达州又闷又潮,还总刮龙卷风。两个州的纬度差不多,同样靠着大海!
随着岁月流淌,少年时代的梦恋终于演变成了沉思,沉思又引发起愤怒,愤怒越强烈,彼得就越愤恨那个本该是最贴近自己但却最狠心地抛弃了自己的女人。他搞不明白,自己曾在那女人温暖的体内吮舔了十个月,但他刚一探头来到这个世上,那女人为什么就消失了。他恨那个女人,让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地张望。白昼黑夜,春夏秋冬,你自己爬吧,自己站起来吧,自己走完这个冷酷的世界吧。如果你跟着我,或许会更觉冷酷。那时的美国,还是个笑娼不笑贫的国度。彼得愤恨社会上一种道德歧视。
彼得猜想自己的生母,未婚么?生活贫困么?还是她是妓女?……总之,他觉得一定是有一股什么社会力量迫使自己的生母不能亲自养他爱他。彼得开始愤怒,并把这种愤怒归罪于社会。
尽管发誓永远不再寻找生母,但成长的过程中,彼得并没有因此而快乐,巨大的灾难和痛苦不断地折磨着他。每次站在镜前,看到自己,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象,生母是什么模样?她的眼睛是温柔的碧蓝色?还是冷漠的暗灰色?他把自己内心深处的自卑与晦暗全都归罪于他的生母,而极度自恋地欣赏自己那个能展示在人们面前的坚强性格;他把自己偏小偏薄的嘴也全都归罪于自己的生母,而极度自恋地欣赏自己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和悦耳的声音。他不断地有意识地锤炼着自己:眼睛怎样闪烁才能更明亮;怎样才能发出更稳重而洪亮的绅士般的声音。当身体发育到彻底成熟时,彼得开始热衷于赤裸着站在镜前自我欣赏身体:宽阔的胸膛和肩膀,密实而茸松的胸毛,粗壮的手腕,不短不长的手,长长双腿,翘起的臀部,淡粉红色的八英寸生殖器,饱满的龟头……每当他看见自己赤裸的身体,便会强烈地自怜、自恋和自爱。
彼得永远在黑暗中做爱,不要阳光,不要明亮,把爱珍藏在黑暗中。他在黑暗中体味着兴奋、攀登、高潮,黑暗激发他的爱,黑暗又使他把得到的爱无限延伸,痛苦的爱和幸福的爱浓在一起也无限延伸。每一次做爱,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呻吁是那样长、那样深。一种强烈的感染力,促使我钻进他强壮的体内,同他一起呻吁,我也变成了一个弃儿。
彼得感到自卑耻辱,但同时又是一个性格坚强的男人。他一定要从自己的自卑耻辱中站起来,支撑他站起来的理念和志向就是富有。在美国,一个人是不是富有,可不是看你的工作职务如何如何高,部长市长公司经理又怎么样呢?美国的富有标志是看你开多好的汽车、住多好的房子。彼得有栋大房子,还有几处房地产,两部车,一部是奔驰,另一部是八缸的林肯。他对自己特别满意。
我很快就明白了彼得为什么离开寒冷的纽约州、搬到阳光灿烂的南加州定居了,他是要把耻辱埋葬在纽约州的雪地下、让南加州的阳光来展示自己的“成功”。
或许就是这个令人痛苦而敬重的身世让我渐渐地爱上了他,还有他的身体。可当我真正进入到他的心灵时,我却发现了一片隐蔽的溶洞。
彼得需要女人,又恨女人;需要爱,又恐惧爱。他渴望世界上所有他爱的女人都爱他,他爱过的女人都爱他爱到底。这或许源于他曾经在母亲体内被刻骨铭心地爱过后又被狠心地抛弃了。实际上,他一直在不停地寻找一个母亲,可他生活中的女人没有一个可能是他的母亲。他找不到他所爱的女人,他恨;他找到了他所爱的女人,他也恨。这一点他自己意识不到,他被他的第一个女人——他的生母深深地伤害了。
《爱之罪》第一章7
我走进彼得的溶洞越深,我就离他越远。
这要从他的前任女友沙丽说起。沙丽,也是一位中国姑娘,和我差不多年龄。他总是念念不忘她,即怀念又痛恨。他告诉我是他离开她的,可他却常常会琢磨她在做什么?有什么样的工作?特别是交了什么样的男朋友?男朋友是美国人还是东方人?多高?有没有钱?做什么的?他居然还花钱雇私人侦探跟踪她,甚至跟踪到中国,拍摄到一张她走在中国大街上的照片!
渐渐地,我开始怀疑不是彼得离开了沙丽,而是沙丽离开了彼得,否则,彼得为什么要如此煞费苦心?!他的行为常让我感觉,他在创造一个沙丽,创造一个已经离开他或者说已经不在他身边的女人。他希望这个女人,无论是叫沙丽,还是叫沙丘,都再也遇不到美好的爱情,再也找不到一个经济上可以与他相当的白人结婚,总之,他要让沙丽或沙丘永远孤苦伶仃地怀念自己。彼得已经45岁了,他一生中到底有过多少个沙丽或沙丘呢?彼得完全按照自己的理念行事,而这个理念又离不开他那隐密的让他自卑的身世,离不开他的亲生母亲。
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一个叫沙丽的中国女孩子和他恋爱过。但我不能把这层心理窗纸捅破:是不是沙丽离开你的?你恨女人又爱女人?你永远生活在你母亲给你的痛苦里?我没有问他,问这些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是心理医生,即便我是心理医生,就能医治他的心病吗?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是问题层出不穷。国家与国家间的问题、男人与女人间的问题,似乎都不外乎两个词:爱与金钱。彼得一生大概都是围绕着这两个词活着的。没有了爱,就用金钱来填补。文明一些的说法就是弃儿的痛苦需用成功来填补。
我意识到彼得的心理问题是在“约瑟事件”以后,刚开始,我觉得可笑,后来发现问题严重,才有了一百遍的解释,我曾尝试用关心来解决他的心理问题,我极度小心地说话,可我知道不光是我,任何女人也不可能按照他的心理需要永远地小心下去。人都喜欢生活在轻松的空气里。
对于沙丽的事,我劝过他几次:算了吧,都是过去的事,干嘛放不下。他不听,他的道理是沙丽伤害他太深。我知道不是沙丽伤害了他,而是他觉得每一个女人都企图伤害他,而事实上,除了他的生母,没有哪一个女人成心要伤害他。由于逐渐意识到他心理问题的严重,我对他的情感也谱出了三部曲:第一部,浪漫曲,充满着深远的给予;第二部,沉默曲慢二拍,怜爱地等待,曲中后半部渐渐奏出无可奈何花落去的韵律;第三部,风雨曲,节奏抑扬顿挫。
为他跟踪沙丽的事,我和他开始争论,“你再这样做,会惹麻烦的。”
“惹麻烦是我的事,你怕什么?!我有钱,我雇人,我认识警察!”彼得不在乎。
“有钱又怎么样?带不到地狱。你在浪费生命!”我反驳。
“你很奇怪,没有一个女人不高兴她的男朋友或丈夫谴责他过去的女朋友或前妻。你爱我吗?如果一个女人爱自己的男人,应该是:她的男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她的男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在寻找一个顺从的女人。东方女人都是顺从的,对不对?你一定这样想吧?但是,你错了!顺从的人,无论是东方女人,或美国女人,都一样是瞎子,都一样枯燥无趣!你难道需要这样一个女人?你可是有文化的!”
“你居然这样说。你知道我的身世,你也要伤害我?!”
“我只是告诉你‘顺从’的涵义,我只是让你知道我不是一个绝对顺从的女人,我有自己的大脑和眼睛,我是一个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的女人!”
彼得不说话了,他太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爱之罪》第一章8
不知怎的,我怀念起爸爸妈妈。记得一次聚会,来的都是亲朋好友。聚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母亲问大家还需要什么。我马上说,我什么也不需要了。客人走后,我们收拾、洗刷。母亲走到我的身边,平静地说:“我问大家需要什么,你那样回答不礼貌,是自私的。”
“为什么?”我问。那时我还小,不明白。
“你说了不需要,别人还能说什么?做什么事,不要只想着自己。”
听了母亲的话,我先是一愣,但后来仔细想想,很不好意思。从此以后,我特别注意,对待别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和礼貌。
随着父母的宦海沉浮,我的生活也是起伏跌宕。至今,我跟父亲坐飞机,都是到西单民航售票大楼三楼的特殊售票处订票,和父亲同坐头等舱。我不好意思,无法尽情享受,可是又没有办法,就像少年彼得的梦幻,和太阳一样,只有一个上帝。对我来说,只有这样一个选择。我对虚荣、炫耀很冷默,喜欢简单的富有文化的生活。我知道这种平民气质和开明意识不流行了,可我也无法改变自己。记得上世纪90年代前后,我回大陆,一个好朋友的邻居找我换外汇券,我没有,真是没有。第二天,这位朋友打电话告诉我一件事,笑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邻居对我特别关心。”我的朋友说。
“哦?”
“她说我要格外小心你。”
“我?我怎么啦?”
“她说你像个骗子。她说看穿戴不像从国外回来的,又没有外汇券。”
“哈哈哈哈……”我捧腹大笑。
我和这位朋友应该说是世交,我们彼此的父母是50多年的老朋友,她当然知道我从哪里来、会到哪里去,但她无心向她的邻居解释,因为要解释的不是事实而是观念。而我,笑过之后却涌上一股酸楚。
又一年冬天,我随朋友去吉林市看树挂。在洛杉矶住久了,特别怀念冬天的雪。可想而知,我是多么兴奋。朋友继续北上,我没有多余时间,必须南下回北京。当时,吉林没有飞机通北京,只有火车。为了安全起见,我准备坐软卧。谁知道我不够资格。
“买一张软卧。”我把钱递进售票处窗口。
“不卖。”
“没有了?”
“有。只卖首长、外国人和华侨。”
这容易,我赶紧掏出自己的美国护照递给她。
“你不是。”她几乎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