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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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了一会,反是苏朗先移开了视线,看向远方的云。
“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我是天空的一片云。”
周铭轻轻一愣,呆了。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无须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消失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暗的海上
你有你的
目标
我有我的
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徐志摩的《偶然》。
前段时间,那帮女生迷这句话迷的死去活来,对一个人表白或是拒绝一个人的表白的时候,都用这首诗。恨的那些被表白或是被拒绝的男生牙痒痒,如果徐志摩站在他们面前,估计绝对的体无完肤——被咬的。连带的,高三的所有男生,对这片云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一直在想,她这样的喜欢看云,是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本就是一片云呢?”苏朗轻轻,似在自语,又似在说给身边的周铭听。
周铭用一种看疯子的眼光看着他:“你疯了!”
不可置信,不可置信。
“虽然……时间不对,但,人,总没错吧。”苏朗淡淡,带着些微的感伤。
“对不起……”周铭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贪玩,但是如果因为自己一时的玩心,而毁了一个那么好的对手……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绝对不会。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你选择了退,我选择了进,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和别人,任何的别人,无关。如此而已。”
“你……”
苏朗的视线,再次落在楼下。
楼梯口,终于不再吵闹。
梅卉轻轻睁开眼,淡淡一笑,微小的笑很快消失在嘴角。
她转身。下楼。
“你决定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我唯一的对手,你……”周铭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放弃。”苏朗看着女孩睁眼,微笑,转身离去,不自觉的轻轻笑着。
“不放弃……什么?”
“和你的竞争,”苏朗迎着落日,淡淡笑着,“还有……”
“还有……”周铭的心悬在了空中。
“看着她。”苏朗笑开了,笑容是如此阳光而没有背负任何的阴影……一点也不像一个被高考压着的人,那样的轻松。
周铭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看着她?”
“当然不是看着她那么简单。我发现……我已经不满足于只是看着她。我想,让她认识我,让她,也看着我。……嘿,别用这种眼光看我!”
周铭惨然:“……是我害了你。”
“不,谢谢你。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
“可是,你……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根本就不想看着谁?在现在。”周铭依然不死心。
“有,但是,”苏朗笑了一下,然后敛住笑,神情也变的严肃起来,“我想看见她的笑,不止对着浮云和阳光笑,还要对着人。”他在“人”这个字上,重重的顿了下。
周铭明白了。
“可是……”
“我们赌一次好不好?”不容周铭说话,苏朗一迳说下去,“以高考为赌,为我们三年的竞争,划一个句号。只要这个句号,圆满就好。然后,输的人,要请客哦,你,我,还有……她。我们,一起好好的闹一下,好不好?”
看着苏朗的认真,周铭感到,自己的心慢慢活络起来:“过分……还是输给你了……晚了一步啊……不过,”周铭终于也笑了,不过是不怀好意的,“我还赌,她不会看着你。并且,你确定当我们之间的赌约有了结果的时候,她会和我们一起去热闹吗?”
“切!找踹啊!”竟然这样打击自己。
爽朗的笑,终于在顶楼响起,肆无忌惮的向外,向楼下飘去。
办公室里。
“奇怪,这个时候,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就高考了,还有哪个不睁眼的小子,这样放肆的笑?”
高三年级组办公室里,还在备课的甲老师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如此响亮的笑声,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
“不知死活。”一向晚走的组长冷冷哼了一声,走出门去,却发现,对面的走廊上,两个高三年级理科最优秀的弟子,一直都把第三名远远甩开的周铭苏朗两人在很开心的笑着……
几乎冲出口的叫骂又被委屈的吞下去,复又关上门,退了回来。
“啊?这个……果然不愧为历年以来最优秀的两个学生呢,看来,我们这界,有可能要重写我们二中的历史了。”乙老师慌忙接口。
“那,我们这级的老师,岂不是很风光?”丙老师也插话。
“那当然了,您说呢,组长?”甲老师把话接过,冒了一些冷汗……
“嘿嘿。”出人意料的,组长嘿嘿冷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暴寒……
“走吧。”周铭拍拍苏朗的肩。
“嗯。”
两难兄勾肩搭背的向楼梯口走去,浑然不觉,这一幕,在别人眼中是多么的怪异。
高三,最怪也最强最坚定的两对手,勾肩搭背……
这一传言,迅速在整个高三,流传开来……
第八话 霹雳
从周三开始,天气就变的很不正常。
已经入春了,往年的这个时候,桃花都已经开了,可是现在,冰冷的空气却穿过厚重的外套钻进身体……
今天周五,明天可以窝在床上了。幻想着安慰自己,梅卉重又带上了手套,穿上了大衣,却依然挡不住寒意。小步的向楼上挪去,期盼可以早点坐进教室,希望封闭的教室里,同学们的体温和热情,可以让温度高点,让自己感觉暖和点。
“很冷吗?”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身边突然响起,带着些微的笑意和关心。梅卉诧异的转身,一个自己只到他耳根的男生在离自己一步远的距离,正静静的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关心。
下意识的把身子挪开半步,梅卉轻轻蹙眉:“我认识你吗?”
男生笑了,阳光而帅气。因他的笑,周围传来细小的尖叫和议论声。
“就在这里,你拣到过我的试卷,并且,当时还对我使用三角函数的方法表示赞叹。”楼梯口转弯处,苏朗站定,轻轻淡淡的笑,温暖。
梅卉的神情,有些困惑,看的出,她在自己的记忆中努力搜索。
“你是那个在去年深秋告诉我,三角函数的用法很多,只要多做题,就可以发现的人吗?”
听言,苏朗的笑,更加深了:“很开心你还记得啊。现在,数学学的怎样?”俨然一副大哥哥的口气。
“嗯,还好。”……久违的关怀,梅卉突然想起了已经很久没有消息,连晗也找不到人的严宇。
“呵呵,你的教室到了,快上课了,进去吧。”苏朗没有意外她甚至有些冷漠的回答,依然轻轻笑着。
梅卉没有说话,也没有问苏朗如何会知道自己的教室在那,轻轻看了他一眼,转身向教室走去。
“我叫苏朗,高三五班的班长。”看着梅卉的背影,苏朗突然说到。
梅卉有些疑惑的转身看着他,他于是又笑了,轻轻挥手,没有解释,转身上楼,向自己的教室走去。
梅卉,在自己的教室门前停下,抬头看了看天空,那么的阴沉,一点也不像清晨,反而像是太阳已经落山的傍晚。要下雨了?估计这场雨,不会小吧?
摘下手套,梅卉伸出左手,在空中感受湿意……真的好冷。打了个哆嗦,梅卉不再耽搁,快步进了教室,她真的不是一般的怕冷啊。
第一节下课后,第一个踏出教室的同学很显然的发现了一件让他惊讶的事情,因为他堵在门口,用一种大白天见到鬼的语气,失声喊到:“下雪了?!”
整个校园,沸腾起来。
“苏朗,听说你今天对一个高二的小学妹极其下流而阴险的笑了?并且,听说你还想勾引人家?”终于等到大课间休息的时候了,高三的楼层,也有了动静。有人围住了他们的班长,虽然,更多的人被生平第一次见到的桃花雪吸引了出去。
“‘听说’你很长舌。”苏朗不动声色,甚至连头也没有抬,只是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他故意加重的“听说”,善意的哄笑声中,发问的男生红了脸。
“‘听说’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一个女生接过话茬,在为和自己同一战线的女同胞们打听第一手资料,“你真的和那个二年级最奇怪最沉默的人说话了?她真的有理你?”
“奇怪?沉默?”苏朗的眼里有一丝恼怒和气愤,一闪即逝,没有人发现,因为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只是不大知道如何与人相处而已。”
“你怎么知道?”实在是他们这个大班长虽然人缘奇好,但从未刻意去接触过谁,这次的事情,真的让人好奇啊,于是,又有一个好奇者发问。
“她记得我几个月前和她说的三角函数。”
“嗯?!”众人不解。
苏朗却淡笑不再开口,穿过人群的视线落在教室门口,那里,周铭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你,真的不后悔吗?”周铭无声的问。
“是。”苏朗笑着点头,那笑,竟然有些满足。
周铭于是明白了,侧身和同学聊起天,他在四班,教室,就在隔壁。
围着苏朗的人群,终于散开,他们把苏朗今天怪异的行为,当作了日行一善。
全校,第一个知道下雪的人,其实不是那个第一个踏出教室的人,而是梅卉。
在第一朵雪花飘下的那一刻,梅卉就知道下雪了,没有理由,就是知道。而那一刻,她身上的寒气,甚至让她发抖。
“你没事吧?”洛洛第一个发现梅卉的不对,偷偷写了一张纸条,推了过来。
梅卉迎着洛洛担忧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她只是有些冷而已……在心底,有些冷而已……
第三节下课、第四节下课、下午上课了、第一节下课……
梅卉终于坚持不住了。又发烧了吗?她把衣服严严实实的裹好,向办公室走去。
“梅卉!你没事吧?脸色那么难看!”汪江第一眼看到梅卉,就被吓了一跳:那么惨白的颜色,他从来没在谁的脸上看过。其他的老师被他的话吸引,看过来,纷纷吓了一跳。
“是不是病了?下面的课别上了,回去休息吧。”梅卉的数学老师心疼爱徒,率先开口。
“是啊,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一位妈妈级的老师,也对梅卉说到。
……
梅卉有些感动,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对着每一位老师关切的双眼,她突然感觉嗓子很堵。用力清了清嗓子,她开口,却不想,声音,有着前所未有的嘶哑:“我没事,只是……感觉到很冷而已……”说到最后,梅卉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低,头也低了下去。
因为低着头,所以她没看见几乎所有老师不信任的眼:都这个样子了,还没事吗?应该是发烧了吧?听说她上次就因为高烧不退请了整一周的假的。大概是不想让大家担心吧?所以才这样说。
所有人把目光投给汪江,汪江也没有辜负大家,立刻说到:“那下面的课,你别上了,回去休息吧。这两节物理课是讲昨天我发给你们的试题,下次我给你补上。”
梅卉没有多解释什么,轻轻退了一步,鞠躬:“谢谢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二十分钟后,梅卉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雪真的的很大。没有停息的下了六个小时,出了市区,路面上就少有车辆了。因为能见度太低,路面太滑,司机也不敢大意,硬是把平时一个小时的车程,开到了两个半小时。
煎熬,是因为内心的不安吗?寒冷,是因为心底的凉意吗?!站在家门口,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的那一刻,梅卉脑海突然闪过这句话。
门,在梅卉轻轻用力的时候就推开了。门,没有锁。
梅卉心中的不安更加清晰。门,在她的面前完全敞开,完全的不设防。些微的哭泣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