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是谁 1-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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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闹当然他们跳出来借题发挥了,憋了一年的气这帮家伙要搞个天翻地覆。
碍着个王一州,也没有谁敢出来制止。“我笑起来,向东的儿子也笑,还呀呀乱叫地在我腿上蹦来蹦去。
“他奶奶来看过他吗?”我问向东老婆小潘。
“唉!为向东伤心得大病一场,加上向梅又下岗,她那点退休金还要帮向梅一家,哪敢乱走?我这里你们知道,刚买房,向东就那点抚恤金,也去不了。都一岁多了,他奶奶每月都写信来要照片,前几天打个电话来,孩子一叫就哭得不成样。”小潘说着流起泪来,我原对她很有成见,向东死后已不计较。
我把准备好的存折放桌上,“以前,我刚做生意那时,和向东要了一千块,他一直没问我还,我和他讲过就当是他入股的,这些钱是他应该得的红利。”
“这么多!你卖米粉还是卖白粉,我也入一股行不行?”潘大山拿存折看。
“大山!”小潘叱道:“别开玩笑!”潘大山放下存折,她又问艳艳:“上回你给我的两万是什么回事?”
“也是这里的,那时文革还没有算清楚,现在算好了就把全部的一起拿过来了。”我和艳艳来前已经商量好这样说。
小潘看存折哭道:“你一定是骗我的,向东在时干麻不说,现在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这是他应得的,他在时我说过,他说不要,现在他不在了,这个小家伙有权利要的。”我举起她儿子,“你说要吗?”
“怎么不要?欠债还钱,投资拿回报,天经地义!怕什么?我们没和文革算我们以后占他多少股份,已经便宜他了,对不对,文革?姐,你放心拿,该请个保姆了。”潘大山倒很会找理由,她姐哭得更凶。
向东的儿子不放我走,抓得我好紧,小潘说:“家里没男人,见你和大山就象见宝贝一样,你常来。”我鼻子发酸,艳艳也扭过头。
潘大山和我们一起走,要我送他去报社,在车上他说:“人家是女人傍大款,你这家伙是男人傍大款,好象也发了。”
“臭嘴!”艳艳骂道,“你们记者没几个好人,王一州傍我们文革还差不多,文革不帮他,他买那块地会这么便宜?买不买得到还难说呢!”女人就喜欢口舌之争。
潘大山笑道:“难怪你老公一发话,王一州乖乖捐上两百万,我还以为他们搞同性恋呢!”艳艳在车头找东西,只找到我的烟,朝潘大山摔去,打中他抱头的手。
“好痛!什么鬼东西?哇!嫂子你对我有意思呵?给我这么好的烟,不用给烟我也愿,就怕文哥把我杀了。”他抽出一支点上,不客气的放进兜里。
“他占我便宜你不管呵?”艳艳恼怒地嚷道。我说:“谁叫你去惹他,他还有个名叫疯狗,咬人不认人的,以前他姐夫讲他几句,他就写信去检察院告,害他姐夫被停职审查。”
艳艳不敢再说话,任由潘大山评论她的衣装打扮怎么过时,头型如何土气,连大眼睛也被讲成“可与牛眼比美”她硬是不搭一句。
“你他妈你给我闭下嘴行不行。”我也听得心烦,大声骂道,艳艳脸露喜色。
我说:“我问你,你们的主管市长是谁?”
“你问对人了。”潘大山得意洋洋地说,“孙正阳,知道吧?我大学毕业那年给他做过秘书,和我很熟。现在是他主管全市日常工作,明年换界非他莫属。
想让我介绍介绍?没问题。“
我是明知故问,漫不经心地说:“是他就好,明天我开业他去剪彩。”潘大山不哼声了,艳艳也奇怪地转头看他几次。
车到报社大楼,潘大山一下去,艳艳就大叫:“疯狗!”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潘大山哭笑不得。
“气死我啦!”艳艳拍着车门叫唤,“这辈子被骂的话,也没有今天多,疯狗!疯狗!疯狗!”我说:“你千万别疯,疯狗病会传染的。”她解恨地在我腿上捏了一把。“明天开业,市长真的去剪彩?你别吹了,还有鼻子有眼的呢!把那只疯狗也给唬住。”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把艳艳送到学校,想抽支烟,烟已给潘大山拿走,在学校门外的小卖部买了一包。刚回车里,艳艳从学校里跑出。
“又碰上疯狗啦?”我笑道。她飞快地钻进车里,“快点!快点!
我妈下病危了,马上去机场,一小时后有趟班机飞上海。“我紧张起来,发动车又问:”你……一个人回去?“我还拿不定主意和她一起去。她说:”我先去,万一…
…唉,有什么事打电话你再去,听见吗?“我不停点头把车开得很快,还好赶上了。
给艳艳买好机票,我说:“你妈病一好转,干脆把她接过来,省得她一人在那边让我们提心掉胆的。”她溜溜地眼睛望我,“你不怕和老人住?”
我没考虑过这种问题,无所谓地说:“我恨不得连你爸一起接来。”她嗔道:“去!我才不要我爸呢。”走进通道,转身向我挥手,我爱看这姿势,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离开机场。
李启明指挥着几个人往早一轩招牌上扎红布,明天的仪式要在这个分店搞。
他穿件纯白的衬衫,系条浅黄色的碎花领带,头梳得油光可鉴,很有点经理味道。
“李经理,安排我做点什么?”我走到李启明身后,他说:“你……呵!文……哥,你这么叫我胆都给你吓破了。”他装出个熊样,比我还高半头的身材也缩下。
“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现在就说,明天忙起来就晚了。”我现在对开张已没多大兴趣。
“没什么了,就等明天,”他说着把一辆锈迹斑斑的单车靠在门边。
“谁的车?连个脚架也没有。”我是名知故问。
“是我的,凑合着用,明天跑三个店还靠它。”他望着我说。我知道他什么意思,这段时间老把这部破单车放我眼前,想叫买摩托车又不直接开口,我已经装聋卖哑民好几次。
“这车也太破了,明天你怎么跑得过来?”我拿出支烟,他笑咪咪地帮我点燃。我又说:“我家里有部山地车,等下你去拿吧,比你这架强多了。”他变得垂头丧气,我暗自好笑。
“文哥,”他忸忸怩怩地说,“买部摩托车吧,你……你扣我工资,好吗?”
“好是好,可万一你拿了摩托车就跑路,这城市这么大,你家又在上海,我找谁扣工资?”我白眼看他。
“这……这,你……你,唉!我是那种人吗我?”他委屈得拍起胸脯。
我看逗得差不多了,没摩托车还确实不便,就说:“好了,你给我马上把这辆破单车拿走,叫上财务,我在车上等你们。”
李启明动作快得很,我一支烟没抽完,他已和财务坐进车里。
“领导,”出纳方姐是大嗓门,“领导”是她叫我的专用词。
“我要提点意见,我家离店里有七公里,每天上下班是二十八公里,这我不说了,不怨领导怨我自己住得远。可是,我们三个店走一遍有十三公里,来回二十六公里,每天两趟,五十二公里,这比那个什么拉松还远呢!”她是个小厂的下岗出纳,招她时就看中她这点婆婆妈妈,只是让人比较烦。
我不急开车,笑道:“方姐呵,你是不是叫我每天都接送你呢?”
方姐也笑,“你接你的美人还忙不过来。我是说小李应该买车,我们俩个财务也应该买,特别是骑单车拿钱跑来跑去的不安全。”
我看会计老吴,他是高仕明老婆周玉的亲戚,一个爱笑的人。
“我不会开摩托车。”老吴话不多,常用笑脸来代替。
“我会。”方姐说,“汽车我也会,我搭老吴。以前我们厂里效益好我一下就考了两样证,我……。”
我开始烦了,点点头开动车。方姐接着说:“领导,还有件事,我儿子上高中了,我想让他中午来店里随便吃点,伙食我交。我们总店离学校近,他还能在我们办公室睡下午觉,不用跑来跑去,你看……。”我打断道:“伙食就算了,多双碗筷而已,除非人人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我就破产了。以后这种小事就问李启明。”
把他们载到家摩托车市场,我说:“你们自己去选,别太高档,有六七千左右也差不多了,方姐讲价你内行,由你定。”她说“我们绝对不吃亏。”
我又溜去公园,徐老头却高挂免战牌,说要练功,不然不是我对手。我在书店白看两个多小时书,书店小姐老在望我,只好忍痛买了一本黄色描写比较多的。
孙副市长下车时,方姐惊讶地说:“领导,真是市长呵!”
“你要不要去接见他一下?”我笑道。
“我可不敢,上回下岗工人在市政府静坐,我闹得最凶。”她边说边躲开。
王一州的林肯车后还跟着几辆车,象领导人的车队一样,一群背摄像机的人忙乱地从车里下来,把店门团团围住。王一州等保镖给他开门才慢吞吞地从车里出来,嘴上叼支粗雪茄,一身黑衣,还戴副墨镜,活脱脱一个黑社会,比那边的孙市长更引人注目。
“你帮我出名,我也给你做广告,来我们一起出出风头。”王一州派头十足地走到我身边。我说:“我招呼市长大人,李经理陪你。”把穿崭新西装的李启明推给他。和孙市长、盘新华寒暄几句,剪彩也叫李启明代劳。
来祝贺的人还真不少,花篮摆了几十个,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仪式刚过就抢着涌进去。我原打算把贵宾请到附近的茶楼去,可他们坚持要尝米粉,王一州还嚷道:“谁要喝一杯来我这里拿!”
不过没人响应。
李启明求爷爷告奶奶地向顾客打拱手,才腾出几张桌给贵宾坐。
没留桌是今天最大的失误。孙市长用过米粉,拍我的肩说:“下一个分店记得叫我。”我有些激动,怀疑王一州讲他对我不满是蒙我。
王一州走前,指着门外的花篮和那群背摄像机的人哈哈大笑,“他妈的,一个小粉店搞这么大的场面,这不是大炮打麻雀吗?”
我也大笑,自从他送我两只箱子后,我突然觉得“早一轩”对我来讲已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恭喜,恭喜,场面够大的,不过,我怎么看你好象也是来祝贺的。”潘大山这张臭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是呵!我正在想这家粉店究竟是谁的呢?”忙了一早,我要去公园轻松一下,想尽快打发他。他说:“那你回去再想吧,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冯主任,电视台的,我的好朋友。”他身边站着个人,一脸胡子,还扎个小辫。
“大山说的没错,文先生果然神通广大,以后多多关照。”冯主任握住我的手。
“刚才还有人说我小题大做,但愿别把顾客吓跑了。”我心里纳闷,潘大山无缘无故给我介绍什么电视台的人。
冯主任打开一个精巧的烟盒伸向我,我看是外烟谢绝了,他捏出一支,在烟盒上有节奏地击了几下,又拿出个雕花的木烟嘴,把烟的滤嘴掐掉,又在烟盒上击了几下,才慢慢插擀烟嘴。我看得都累,掏火机想帮他点燃,他笑着拒绝,用根火柴在手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