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爷们儿-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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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有人说他们应该去告状,证据在自己手里怕什么,怎么说都是房地产公司没理。于是洋二网罗了三十几位业主,把房地产公司告上了法庭。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房地产公司要么给房,要么还钱,没别的选择。可官司就是这样,打起来就旷日持久,没几个月是完不了事的。于是洋二们只得等,他的家具一时半晌是没地方搁了。
二
大广告
洋二倒了大霉,狼骚儿却乐开了花,他天天美孜孜地在街上转悠,就差到处嚷嚷:“售楼经理万岁!”了。好在他不敢在洋二面前太过张扬,有时甚至故意躲着他,否则急红了眼的洋二真会把他的发廊一把火烧喽。其实狼骚儿意气风发并不完全是因为洋二的遭遇,这家伙满心想弄个儿子,而且专门跑到白云观和雍和宫烧了香,据说还捐出了一笔相当大的香火钱。方路听说这事后断定,狼骚儿的做法保证是受八爷启发的。这小子不清楚佛、道的区别,但双保险总是没错的,不管哪家是真神,总能保佑他生儿子的伟业顺利完成。
蓝薇走后的第四天,张东突然给方路来了个电话,约他来自己的办公室谈谈。方路本能地想拒绝,可张东这小子有个习惯,电话里把事说完立刻挂掉,连拒绝的话头都不留给你。
下午他特地请了半天假,然后坐上300路公共汽车,从北三环一直坐到南三环,在方庄附近下了车,张东的公司就在三环边的一栋写字楼里。方路知道那栋楼,似乎叫天堂大厦,楼后停车场里全是奔驰、宝马,当地不少住户把天堂大厦的停车场当成了免费的名车展览会,没事就带孩子去参观。参观这种展览往往是有口头禅的,一般来说是这样:“这是哪傻逼的车?真牛逼!”
方路从没进去过天堂大厦,他只知道大厦的一到三层是商场,在商场里转了一圈才从保安嘴里得知,写字楼的入口在后面。骂了半天娘却不管用,没办法只好又围着楼转了半圈。
张东的广告公司在十八层,走出电梯间,方路向前台小姐点了点头。前台小姐非常礼貌地站起来,这一下方路吓了一跳。原来方路自己就有一米八几了,可小姐将好象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方路使劲眨眨眼才定下神来。他痛苦地笑道:“我,我找张东。”
“张总在自己的办公室。”小姐殷勤地为他引路,可方路依然觉得压力不小。
北京爷们儿全文(256)
张东的公司占据了整整一层,方路依次经过设计部、策划部和客户部,他只觉得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偶尔闪出个也是个穿西服打领带的马弁装束。张东的办公室在楼层的最里面。前台小姐替方路敲门,屋里却传来一声闷哼。“谁呀?”这是张东很不耐烦的声音。
“张总,有一位姓方的先生找您。”前台小姐尴尬地冲方路笑笑。
“请他自己进来吧。”张东的声音里居然有些无奈。
前台小姐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转身走了。方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进去再说。
推开门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足有五十多平米,正面的墙上挂着张两米多宽的泼墨山水,字画前摆着张暗棕色的老板台,笔记本电脑是老板台上最显眼的物件。办公室的左侧是整幅的玻璃窗,窗前并排放着两只精致的小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是成套的紫砂茶具。沙发是对着窗户的,窗外是一片一片的楼群,此时阳光明媚,蓝天如洗。张东正在沙发上回头看着方路,满脸的狡黠与得意。他身旁有位身段妖娆的女人正往身上套裙子呢。方路吃惊地望着他们,而张东却跟没这回事一样。女人一直低着头,以致方路根本没看清她的模样。
“来啦,坐。”张东坦然地指指身边的沙发。
方路咳嗽了两声,他迎面向女人走过去,怪了,这女人眼熟得很。此时女人穿好了衣服,她略一抬头,方路就认出来了。她就是开着奥拓车在小卖部买擦手巾的那位。她也认出了方路,在0。1秒的迟疑之后,女人走向了门口。方路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在那一刻他几乎想笑出声来,这就是自己未来的样板?这就是自己的梦想?他又仔细看了看张东,这小子在模样上一点不比女人的男朋友强啊,金钱伟大!金钱是世界之父!
他无奈地来到沙发近前,脚下发软,眼角瞟着女人出门。门刚关上,他就仔细在沙发上搜寻起来。
方路的举动把张东弄糊涂了,他茫然地问道:“你找什么呢?”
“我想看看沙发上有没有脏东西。”方路皱着眉说。
“没准儿你再晚十分钟就看见了。”张东示意他赶紧坐下,他拿出一只棕色的烟斗问方路道:“试试?”
方路摆摆手,颓然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腰疼得很。
张东点燃烟斗,神色悠然地说:“听说你是淫太郎啊,知道光天化日下与别人的老婆做爱是什么滋味吗?”
方路回想了一下,虽然当初他与刘萍的确没少干这事,但都是晚上,光天化日下作恶是需要勇气的。最后他心甘情愿地摇了摇头。
张东望向门口,目光中流露处一丝恶毒:“别人的媳妇就是好。”
“你找我来不是来探讨别人的媳妇吧?”方路有些厌烦,他想起这种事心里就难受,是啊!别人怎么干都没事,自己干一次就进监狱了。更可气的是,张东这孙子打碎了自己心中的偶像,那是他一年多来连碰一下都觉得是亵渎的女人,如今被张东在光天化日下羞辱。
此时门开了,刚才出去的女人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她套装整齐,除了眼神总是躲着方路外,丝毫看不出刚才正与张老板翻云覆雨来着。
女人再次离开办公室时,张东的面色严肃了很多,他从茶几上拿出一本书,扔给方路。“这本书你见过吧?”
方路只看了眼封面就知道那是蓝薇的《欲望陷落京城》,他立刻想起前几天蓝薇求自己介绍她与张东认识的事来。不用再问了,方路明白蓝薇这丫头自己送上门来了。“她找到你啦?洋二把电话给她的吧?”
“一猜就准,你真是个明白人!”张东赞赏地望着他:“你跟人家说我对拍电视剧的事没兴趣?“
方路点头。
“你怎么能替我做主呢,这不是假传圣旨吗?……”
张东的话还没说完,方路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双手在沙发扶手上一拍,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说什么呢你?真拿自己当皇上啦?我传你的圣旨?手纸!告诉你吧,我不是你的员工你知不知道?我不想给你拉这个皮条你知不知道?我是开小卖部的,可我没求过你什么吧?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你就欠让篮薇教训教训你,人家一只鸡都知道只有社会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好歹也算个识字的人吧?连这个都不懂?”方路是越说越气愤,刚才心中积聚的郁闷顺着七窍往出喷。说到最后方路甩手便大踏步朝门口走去。
张东的反应比想象的快,他率先冲到办公室门口,用身体挡住了门。“你是属炮仗的是怎么着?得,得,我错了行了吧,我是傻逼行了吧?”方路喘了几口粗气,他不想和张东翻脸,却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实际上他多一半的怒火是因为看到那女人穿裙子的情景。最后张东连推带拉地把他弄到了沙发上。“吃枪药啦?哪儿那么大火?”
“我不想当别人的催巴。”方路腰板笔直,瞪着眼睛说。
“好好好,谁也没让你当催巴?人有多大本事就有多大脾气是不是?”张东双手往他肩膀上使劲按了按。“你刚才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篮薇那种女人会说这样的话?”
方路的嗓门又提了上来:“这可是真的,是篮薇在床上教育我的话,你是不是也想听听啊?”
“我不想听,我也不想跟她上床。”张东用手掂了掂篮薇的小说。“篮薇真是鸡吗?”
方路长出了口气,刚才的激动已经烟消云散了。此时他担心起篮薇的命运来,落到张东手里,八成讨不了好去。“英雄莫问出处。篮薇是个作家,但出身是鸡,现在也很难说她到底是鸡还是作家。”
北京爷们儿全文(257)
“能写本书,肚子里多少是有点货的。”
“你真想拍电视剧?”方路不相信张东会真有这个念头。
“我没兴趣帮她出名,可这不能担保别人也没兴趣,是吧?”张东坦然地仰在沙发里。
“书你看了吗?”方路指了指茶几上的书。
“看了,根本没法拍。”张东脸上出现一丝不屑。“这种书!什么玩意儿?除非中国出现性工厂(德国拍摄三级片的企业)。”
方路不解地看着他。
张东站了起来:“明天早上你跟我去山东,谈个事。蓝薇也去。”
“我不是你的员工。”方路觉得脸上发烧,他又有点急了。
“我代表本公司三十五名员工正式邀请你去,您赏我们内大家一口饭吃吧。”张东恭恭敬敬地给他作了个揖。
“你们倒有饭吃了,我回来怎么办?”方路没抬头。由于同张东这家伙合作过几次了,他知道自己是有价值的,既然有价值就得贴标签。
“好,亲兄弟明算帐。一天三百的差旅费,做出创意来价钱单算,要是整单广告都接下来,辛苦费一万。行不行?”说着,张东从口袋里拿出一打子钱来:“甭管去几天,这一千块都是你的。”
“那,那你带蓝薇干什么?”方路疑惑地问。
张东脸上闪过一丝诡秘的微笑:“我给她介绍个大老板,那家伙手里有个大制药厂,比我可厉害多了。”
当天晚上方路打电话向老板请了假,老板酸溜溜地问他干什么去,方路只得道:“一个外地亲戚死了,去奔丧。”奇怪的是老板心情出奇的好,在电话里跟他探讨起奔丧的问题来了。他说前几天参加了个婚礼,头车是奔驰,尾车是桑塔纳,大家伙都说这是奔丧车队,丧气得很。最后娘家人都不上车了。方路只得在电话里跟着乐,实际上他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然后他又跟老妈请假,老妈本来一千个不愿意,但看到方路掏出来的一打子钞票,老妈顿时安静了不少:“你没干犯法的事吧?”方路只得将自己跟张动的来往粗粗说了说,老妈最后道:“你可要当心,听说张东从小就是个流氓。”
当天晚上,方路折腾到两点多也没睡着。今天那女人的奥拓车没有出现,方路特地跑到楼群里看了一眼,奥拓车还在,看样子这女人改变了行车路线。其实方路应该很欣慰了,他知道仅仅为了那0。1秒自己也该满足了。虽然她只为自己耽误了0。1秒,但这世界上值得迟疑0。1秒的事并不多。
第二天方路五点钟就起床了,他刚将钥匙放到窗户逢里,就看见君王车远远开了过来,张东正在后座上向他招手呢。
上车后,方路发现西服革履的客户总监当上了司机,副座上是空的。他向客户总监点了点头,客户总监赶紧在座位上欠了欠屁股。
“蓝薇呢?”方路坐在张东身边,脸上的微笑立刻收缩了。
“现在就去接她。”张动无聊地挥了挥手,似乎要把方路的故意轻视趋散。他示意客户总监开车,然后笑微微地对方路道:“蓝薇这丫头写字的工夫一般,床上活儿不错吧?”
方路警觉地地纂了纂裤脚:“这事我也是听说的,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昨天你不还引用她床上的名言吗?放心,我对这丫头没兴趣。”张东得意地笑了,他双手抱住后脑勺,轻松地说:“既然真当过鸡就没事了,反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