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都市生活电子书 > 我醉了狗醉了 >

第46部分

我醉了狗醉了-第46部分

小说: 我醉了狗醉了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学校的权力再分配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县委一要员的光顾小镇又使局势更加扑朔迷离,镇里无法抉择的情况下,异军突起的黄其善使格局又发生一次大变,使马成祥的支持者无力回天了。
这是在一次专门研究学校问题的镇委镇府会议之后,庞书记蹙着眉头刚回到家,无法排解的烦闷躁得他难以忍受,王大胡子陪黄其善到来。
“我以搞了十来年业务管理工作的身份说句良心话,我所说也代表了老师们的心声,中心中学这个窗口学校再也不能让马成祥折腾下去了。”黄其善直言不讳地道。
庞书记如第一次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黄主任。
“从情份上讲,我和马成祥关系不错,到现在为止,还是好兄弟,之所以反映对他不利的情况是为学校着急。大家细想想,这一年来中心中学给领导添了多少麻烦!”黄其善把马成祥的斑斑劣迹如数十指一一诉来,直使沈镇长听得愕然。诸如串连社会上的小无赖猴子胡整孙书记的事胜过《天方夜潭》,但出自马成祥的老搭挡口里的凿凿事实不得不使人相信。诸如老师们捐的救灾捐款马成祥只上交一小部分,大部分到局里跑关系用了的事,庞书记并不关心。庞书记佩服他对教育负责大义灭友,称赞这个死去后中心中学就停止转动的人物表现出的是对教育的赤胆忠心。
庞书记赞叹罢黄其善高度的责任感,征求对孙仲来的看法。黄其善既不避亲友,当然也不避仇,况且,他与孙仲来从本质上说是没仇的,道:“孙书记是个好同志,只是在具体管理上欠魄力,这是他的素质与经历所决定的。他原先在一个小联中当了几个月教导副主任,遇上文革受到不公正对待,平反后就升任了刘庄乡教育组第三副组长,调到我们这里才升为教育组组长。他从来没有从事学校的具体管理工作,现在又是五十来岁的人了,我们这么一个大学校的管理工作他很难胜任。”
沈镇长在他的两次否定中惊异起来,问:“谁能胜任中心中学的工作?”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希望领导尽快选拔出合适人选,我愿在良好的教学环境下充分发挥我的教学管理经验,把学校办好。不管从业务上还是学校宏观调控上,我都会充分发挥工作热情……”
黄其善又把老师们中流传的“竹死桐枯凤不来”等代表老师心声的话向庞书记解释,这是全校老师对当前学校主要领导人失望的反映。
沈镇长与镇主要领导们对中心中学第一领导人的人选问题又一次交换了意见,为了实施县委领导的意图,对孙仲来工作能力的肯定似是没被其他领导们理解,想着怎样进一步做庞书记的工作,回家刚到院门口,便听到妇人在训斥赵元伦的勤务兵王永禄。一个大男子汉被如小学生样训斥让人同情,沈镇长要平息妇人的怒火,当妇人道出原委,他也怒上心头。
事情是这样的。王永禄来给灌煤气,往外提煤气罐时妇人说这罐子质量好,防备被人家对换去。常来常往的王永禄随便得很,道:“这上面有镇长的名号不会给弄错的,你不认识罐上的字吧,怪不得孙书记说……”话到此打住,一时失口追悔莫及的样子。再问他听到孙书记说了什么,他死活不说了,就在这时沈镇长回来遇上。
“镇长,我这人嘴臭,您原谅点吧。”王永禄哀哀地求告。
“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沈镇长也冲上气来。
“镇长,不光我听到,这话是孙书记在赵校长那里喝酒时说的,刘副校长与耿会计都在,你问他们好了。”王永禄可怜兮兮地道。
沈镇长如老师罚学生站般让王永禄站到院子一偶,一个电话便把赵元伦传到,对待这主仆二人象对待不老实交待就把狗头给砸烂的反动派一样。赵元伦对这个不知轻重乱说乱动的仆人是气极恼极,喝斥道:“我真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镇长的话,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有什么就快说,说错一点我扒你的皮!”
王永禄道:“是这样,孙书记那次在我们那里喝酒时,说这里嫂子是大字不识一筐的农村妇女,没资格当幼教中心的校长。”
“好象有这么回事,当时我喝醉了,也没怎么听清,听过去一恍就记不起来了。”赵元伦拍拍脑袋,“是有这么回事、是有这么回事,好象耿会计他们几个也在。”一停,便大骂开王永禄嘴没遮拦,把小事弄成大事让镇长生气,光骂似是不解气,把王永禄捣上几拳。
第八章 四
    孙仲来是要给学校作学年总结了。
这是西天霞红似血流淌的一个下午,孙仲来正在家里与刘义校谈天,程立达到来约上孙仲来出去。刘义校正寻思连他也要背的绝密,猛听在院门口的孙仲来“嗷”地一声惨叫,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抢到院子门口,看到孙仲来已倒在地上,身子硬挺挺的,牙关紧咬面红目赤。
孙仲来被火速送往离校仅四百米的医院。
他是听到程立达报告的会山教育系统领导人任免消息突发脑溢血的。这次任免结果让人大出意外,赵元伦任会山中心中学校长兼党支部书记,黄其善任会山中心中学副校长兼教导主任,孙仲来任小学中心的工会副主席,成了于桂山的副手,马成祥被贬到新析置出的石坡乡任中心中学代理校长,小学中心原副校长刘六升任小学中心校长。
甭说孙仲来,教育系统的任何人听到任免消息都是吃惊的。这次权力再分配,赵元伦当中心中学校长当然有资格,可孙仲来当副工会主席的资格太大了,让人反而接受不了。原来,针对“资格”之论,冯升平说宁获得一个因果解释不愿取得一个波斯王位,说得有些德谟诃利特的先哲味儿,听了今天的消息,他两只明亮的小眼睛里也是俗气斑斓。
对两位领导的一个被贬谪一个重病,大家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感受。此时,面对马成祥的离去,有人怜惜道:“马校长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还是不错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家的看法一致,为失去这位一度让人生烦的上司惋惜。谈及正躺在医院里的孙仲来书记,大家只剩了底腔里的一声叹惋:“哎!孙书记,好人啊。”
难以想象难以接受的噩讯传来:孙仲来与世长辞。
孙家悲切凄凉的哭闹,给学校抹上了一层黑色的凝重。入夜,闷热团裹的校园让人感受到侵骨寒气,这里无异一个大灵堂。孙妇人嘶哑缠绵凄婉的长歌颤颤抖抖地回荡在校园里,回荡在校园每一个角落。花草苗木如接受了悲恸的灵气,随着校园外马路上泄过来的灯光变幻着长长短短的影子,如魔鬼伸伸缩缩的巨臂,处处是阴森森的鬼影天机。起风了,风里搅动着雨腥、土腥、血腥。夜半,炸雷骤起终搅出一场狂泻的雨,把一切淹没去。
黎明时分,一辆拖拉机突突地撕开校园哀痛得疲软的寂寥,刘义校把在怀中的油黑小盒子递下车来,孙妇人又一次吐净游丝般的嘶嘶之气,晕死过去。
会山中心中学笼罩在悲痛中。
全镇二百多名中小学教师汇聚到中心中学时已近晌。树荫斑驳的一偶,列出了肃穆的追悼会格局。台上萃集了局、镇、校的十几位领导,教育局的丁副局长首位端坐,列其两边的是沈镇长与黄其善主任——会山中心中学当前的最高领导人。马成祥是没资格再在这里坐主席台了,此时正闷坐家中面对无措的境遇或是打点离去的行装吧。应该说,十几小时前的学校第一领导人孙仲来是在这里的,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出现罢了,象征他的一个方方正正的黑漆匣子就在主席台下花圈簇拥中。他一生享受过学校主席台的无数次荣耀,今天壁立在匣上。仅有二寸方的他,被雕龙刻凤的浮雕拥托着,端庄的长方脸上带着微笑,浑浊些的眼里不失祥和的长者慈爱神情;优雅的大背头一丝不苟,洋溢着学者的风度,如来佛似的福相大耳垂着祥光瑞气;板板正正的中山装体现着领导的神韵。这就是十几小时前的他,他永远去了。
台下坐中间席位的中心中学老师们,或低头默想或躬身低泣,沉浸在悲痛中。分列两边的小学老师们散乱不整地烘托着中学方阵,他们的哀情悲容,掩饰不住两只眼睛滴溜出的好奇,自我强捺的沉稳,遮掩不了手脚的躁动。
仲夏的狂躁不安在死滞的热闷气息中,大自然永恒的旋律在“赌了——”的如潮蝉噪中铺张着它的永恒。
灵车就停在会场前,等着把游子交还生养他的故土。
黄其善把悼词宣读开来:
孙仲来同志,男,汉族,享年五十岁,中共党员,中等师范学校毕业,历任教师、教研组长、教导副主任、副校长、校长、教育组副组长、教育组组长,生前为我会山中心中学党支部书记。他文革中遭受四人帮的残酷迫害,但始终保持着一个共产党人的高尚气节……孙仲来书记的逝去是我镇教育无法弥补的损失,是全县教育的一大损失。
三十多年来,他奋斗在教育战线的各个岗位上,兢兢业业,无私奉献,犹如一支红烛,照亮了别人,燃尽了自己……
……他无不展现着卓越的领导才能,忘我的工作热情,……今天他的逝去,江河为之呜咽,大地为之沉默……
老师们,让我们踏着他的足迹,继续他未竟的事业吧!
告别仪式的哀乐贴着焦热的大地流淌去渺渺中,油亮油亮的孙仲来的灵柩被抱上煞白的花儿饰托的灵车,呼啸而去。台上台下,有声无声的悲咽汇成无垠的悲痛之海,刘义校村妇式的痛悼长歌犹如一叶落难汪洋的小舟飘摇在浪尖波谷。
孙妇人是被拖上一辆灰绿的车提前离去的。她不走,她要等开会去或是散步去的丈夫归来。她醒来后就要摔碎这个油亮乌黑的匣子,她不愿要这个小小的匣子。她看到了,丈夫魁梧的身影就在院子里,是在侍弄他心爱的五色月季花儿;她猜到了,丈夫就在校长办公室里,在翻阅报纸,啜着茶;她想起来了,丈夫是陪沈镇长去了城里,这正在筵席上,可少喝点啊,你胃不好……她要等一等,等到黄昏时丈夫归来,再一起回老家,她觉得这个学校对自己没好处,她无论如何要把回来的丈夫拖着走,哪怕他又打又骂……那些被她骂作不讲仁道的领导们、亲戚们,硬拉她走,她恨他们,恨得撕心裂肺,自己不就是和马校长的老婆动了回口舌吗?为此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甭赶走,自己也是要走的,和丈夫一道离开这个事非的地方,回家种地去。没有地是能向村里要的,村书记就是娘家门上的亲叔伯弟弟,他一定会可怜这个姐姐的……
她被硬拖硬拽地拉到车上,被几个无情的亲戚死拽着,她只得狂喊:“俺下去,俺得等他回来一块走!”车开出校门,她耗尽了体力,瘫软在车上,朝着隆隆关闭的学校大铁门哀绝地呻唤:“你快回家啊!俺在家里等着你,你快回去啊――”
她终于被她不能认可的事实卷去。
开完追悼会回到办公室的老师们,耳边脱不去孙妇人的悲歌,眼前挥不去那个油亮的匣子。王业坤道:“为孙书记弹一曲送行吧。”马晓取下三弦琴,紧咬着牙关沉沉地想着什么,轻轻拂去琴上的尘灰与蛛丝,一曲《喜洋洋》回环叠复的明快节律跳出他的指端恣意飘洒开来。“嘭”地一声,是王业坤把一摞书猛摔到桌子上,仇情怒火泄出:“乐什么狗屁祸!”嘎然而止的琴声被粗粗细细的喘息替代,被伏在欧阳绛梅肩头的叶梦那嘤嘤抽咽替代。马晓表情毫无变化地塑在那里,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