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寞的透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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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德猛的挣开,说:“干什么?”失身了一般。
NaNa兴高采烈的伸手把木德从沙发上扯起来,说:“你考上了,木德,你考上了。”
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绕着圈蹦,被水泡起的地板吱嘎乱响。
“不至于吧?”木德有些不理解的嘀咕,又坐回到沙发上。
“什么不至于啊?这帮人里就你最争气!大学生哎,多顶的一词儿,现在就扣你脑袋上了。”NaNa激动的挥着手里的通知书。
“就扣我脑袋上了,跟屎盆子似的。”木德没趣的说,站起来往厨房走。
“你怎么了?”NaNa小心的问。
“没怎么,你不会又带的肯德基吧?”木德探头朝厨房里看,尽量不让NaNa看到自己的表情。
“没有,今天是麦当劳。你吃完了记得把通知书放好,丢了就入不了学了。”
“丢了就丢了吧,”木德从橱柜里找出一袋方便面和一个碗,“没什么大不了的。”
NaNa走了之后木德开始吃那碗方便面。
电视上在演《大话西游》,至尊宝说:“Look。”举着一块玉佩冲白晶晶傻笑着,木德也跟着傻笑,把麦香鱼掰成小块泡进方便面汤里。“娘子!”至尊宝在石门外鬼哭狼嚎。木德喝着带股油腥味的面汤仍在笑。
至于吗?他想,不就是死嘛,死就死呗,无所谓的事。
“波罗波罗蜜!”至尊宝开始用他的月光宝盒回到过去了,木德伸手关掉电视,在一团错综的电源线里抻出一对耳机。自己乐队的小样儿响起来,木德闭上眼睛,死了般的歪倒在沙发上。
一个梦,梦里木德在随乐队演出。台下有好多人,满满的像海一样四溢,一起随着NaNa的节奏挥动手臂。木德很激动,突然间抡起贝斯砸在舞台上,手臂震痛。然后木德掏出大学录取通知书撕开,怒吼着,蹦跳着。很多东西破碎了,开花般的顶在了每个观众的头上。
“月光宝盒呢?”木德冲台下喊,台下突然安静了。
木德颤栗起来,跪倒在舞台上。“我要回去,”木德哭了,“我要我的月光宝盒,我要回去。”
台下的观众开始大笑,笑声排山倒海。
木德被震得翻了几个跟头,“不要笑,”他哭着哀求,“谁拿了我的月光宝盒,请还给我。”
“是这个吗?”NaNa走到木德的跟前,木德看都没有看清就去抢。
“是吗?”NaNa不断的问不断的笑,调戏一般。
突然NaNa野兽似的扑倒了木德,解开自己的上衣,在很多人兴奋的尖叫声中扯开木德的腰带。木德用力推骑在自己身上的NaNa,意识却变得温弱。下身开始热起来,NaNa的舌尖在木德的耳边游弋,“不是无所谓吗,”她喃喃,“你骗谁呀。”
木德呻吟着醒过来,立刻跳下沙发冲向厕所。忘摘的耳机连带着CD机噼噼啪啪的拖在地板上。换过内裤,木德看向镜子,里面的男孩脸色苍白,有种纵欲过度的感觉。木德把脸贴近镜子,用手指沿着眼眶摸了一圈。奇怪,他想,我刚才没哭吗?也许只是个梦吧。
月光宝盒。这梦做得这么傻逼呢。
第二天天没亮八拍就打来电话,说要在南四酒馆里搞个聚会,为了庆祝木德考上大学。
木德笑说:“别了,我妈到现在还没给我寄学费,估计是忘了。你们帮我筹筹学费得了。”
“那好说,”八拍满不在乎,“10万以内我全包了,你来吧,10点整,不来我们到你家去把你搬出来。”
9点的时候木德缠着浴巾从厕所里出来,对着客厅的镜子费力的穿上耳环。突然,一丝不轻不重的疼痛震麻了耳陲儿,血色一点点的涌出来。长死了,木德想,又小心翼翼的拆下耳环。沙发上是好久没穿的Hip…hoper的肥衣肥裤。木德挑了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红色的棉质运动裤,然后扎了一条黑色的头巾。我有多久没这么打扮了?木德暗自思讨,玩着手里的钥匙关上门,下楼。
木德到了酒馆时那里正在演出,看起来像是一些初中生,玩英伦电子的神经病人。主唱长得有些像年轻时的强尼·;诺顿,干瘦干瘦的披着一头长发,正在哼唱Ridac head的《Paranoid android》。木德想起了初中时的自己,涂着黑眼影在台上吼着Korn的Trip…hop。当时的观众很多,还有一些热血的大学生会跟着NaNa的舞步Pogy。
真他妈是疯子,木德想,然后朝正看着自己的强尼·;诺顿笑了一下,转头钻进舞池后的走廊。
木德推开包房门,满满的一屋子人。有八拍,NaNa,北来顺,婉子。大多数的脸孔都不太熟悉。
八拍把木德拉进来,说:“人才来了嘿,大家注意,聚光灯打过来。”
木德笑了说:“别,你别。”
八拍继续大着嗓门儿嚷:“搞乐队搞得倍儿像样,学习也特好,真是一宝贵资源。就泡妞不怎么给劲,到现在还是个童子鸡,对吧NaNa?”八拍突然转头去问自己妹妹,木德和NaNa同时愣住了。
北来顺不识趣的操着一口不标准的中国话拍NaNa的肩膀,问:“童子鸡什么意思?能放火锅里涮吗?”
“涮你妈涮!”八拍一拳打过来,众人哄笑起来。
木德也跟着笑,问NaNa:“点炮呢?”
NaNa说:“他得晚点儿来,给你准备礼物去了。”
五箱啤酒只剩下五瓶的时候,一屋子人舌头都大了。NaNa和婉子在角落里唱歌,木德和北来顺还在拼酒,还有一群人迷迷糊糊的吼叫。有人吐了,很多人在吐烟圈。沙发被掀翻在一滩呕吐物上面。木德手里握着一瓶啤酒,脑子里却很清醒。他靠在包着金黄色花纹墙纸的包房门上,看着NaNa,还有她旁边正用力攥着麦克风的婉子。两个女孩儿在唱Bob Dalyn的《Knocking on heaven’s door》,天堂敲门声。木德打了个嗝,不自在的咧咧嘴。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他的身上,虽然他是今天这场聚会的起因。
“My mather pull my gun on the grand,and I can’t shoot them anymore。 My father dead now from along,and I heard the knock on heaven’s door。 Knock,knock,knocking on door。 Knock,knock,knocking on heaven’s door。”
木德看到婉子哭了起来,趴在NaNa的怀里,NaNa轻声的说着什么,抚摸着婉子的头发。半晌NaNa抬头看木德,一脸无助的样子。
木德走过去蹲在婉子身旁,抓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婉子的肩膀仍在抽动,脸埋在NaNa的怀里。
木德喝了口啤酒,继续紧紧握着这个伤心的女孩的手。
音乐在空响,刚刚把德国鬼子拼到了桌子底下的八拍摇摇晃晃的过来抓起麦克风,继续敲天堂的门。
婉子突然站起来,挣开木德的手跑了出去。
NaNa说:“哎。”站起来要跟出去。
木德又把NaNa按回椅子上,说:“我出去看看。”
木德走出包房的时候婉子正蹲在走廊的尽头,泪水不断的流下来。木德蹲在了她的旁边,问:“你想透透了吧?”
婉子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木德,问:“你不想吗?”
木德笑了一下,说:“不想。”
婉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很孩子气的说:“你在说假话。”
木德还在笑,表情渐渐变得有点儿假,“喝啤酒吗?”他问婉子。
婉子不客气的拿过他手中的啤酒,然后很不在乎形象的把瓶口含在嘴里,咕嘟咕嘟发出很大的声响。
“婉子,”木德看着倾斜着的啤酒缓缓的下降,“你明白吗?我们的日子,死不了。”
婉子像是没听到,继续喝,直到瓶子里再也倒不出一丝液体,婉子聚着红晕的脸孔转过来,说:“木德,你明白吗?你的日子早就死了。”
看着婉子摇摇晃晃的正走回包房的背影,木德突然觉得很冷,紧贴着墙壁的脊背在慢慢的下滑,屁股触地的那瞬间,一阵悚然让木德的周身猛的抖动。
死了?木德仔细的思量着这两个字,一种被别人轻易看穿了的暴露感和落败感狠狠的撕揪着他的思维,让他想不懂死的意思。日子结束了,他想,一个人死了就代表着一个人的日子结束了。但结束与死亡又不是同一个意思,我的日子死了,透透的日子结束了,结束还会再有开始,可死了的,永不超生。
木德怔在那里,直到八拍兴冲冲的拉他起来,“点炮来了,让你出去,大惊喜。”
然后木德被八拍扯出酒吧。
在街对面的花园空地上,点炮正在放礼花。一簇簇的闪亮升上天空,在有些灰暗的傍晚的暮色中绽开,炽烈的四射。身边的一群人都在尖叫,鼓掌。木德在人群里仰着头,无数的下坠的火花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日子,随意的聚散与悲欢。过去的和过去的,温暖的和刺骨的,黑暗中的亮光孤独如斯。木德闭上双眼,礼花仿佛绽在了他的头顶,强光延着他的眼角抽动,干涩的触觉。
我该怎么办?木德笑着仰着头痛苦的思考,NaNa搂着他的肩膀越跳越高。
我无所谓,可透透,你还需要新的开始,所以别离开,求你。
第十二章 消逝的花火
Past 6
木德以前是个不知道后悔的人。我是说以前。在透透跟他翻脸以前。
那件事之后木德几乎夜夜噩梦,梦见自己被活蹦乱跳的核桃酥追赶。梦的最后总是一个死胡同,一群面目狰狞的点心逼将上来。
“暗号?”打头的一块核桃酥会问木德。
“列宁万岁?”
“不对。”
“保卫斯大林?”
“不对。”
“计划生育好?”
“还不对,你没有机会啦。”
于是木德在众点心的冷笑声中慢慢缩小,变成一块看起来很不新鲜的油炸糕。
后来木德和点炮在南四酒馆喝酒,木德把自己的梦和点炮说了。
点炮大笑说:“你从前吃油炸糕烫过舌头吧,变什么不好变那玩意儿。”
木德把一瓶啤酒狠蹾在桌子上,点炮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操,一袋核桃酥就把你整成这样,你说你活得啥意思。”点炮在木德对面瞪着一双很媚气的杏仁眼,一幅不可理喻的神情。
木德把半瓶啤酒一口粥下去,白了一眼点炮。
“我知道你啥意思,赖我是不是?行,我点炮王八蛋,帮哥们儿干仗把哥们儿妞给干没了。操,我冤不冤哪。”
木德还是不吱声,低头撕着一袋塑装的花生米包装。
“就为一个妞儿,怎么的想翻脸哪?”点炮抢过木德手里的花生,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哎你,给我剩点儿。”木德终于开口了。
点炮露出一丝鬼笑,又把花生递回去。
“那个,八拍咋样了?”木德嘴里的花生嘎嘣作响。
“还行,NaNa陪着呢。那小子挺讲究,知道是我给垫的医药费立马让他妹掏钱还上,还说什么不打不成交,想认个朋友。”点炮有些心不在焉的说。
“那你认他这个朋友吗?”木德很较真儿的问。
“认他妈!”点炮有些愤愤,“我跟他说,你要交也得先交木德这个朋友,要不是他,你早死街上了。”
木德专心的把一颗颗的花生递进嘴里,低着头不说话。
离开南四酒馆时天已经黑了,木德沿着人行道边慢慢的走,心里想明天是不是应该去上学。昨天妈妈破天荒的打来电话,说再开学就高二了,要坚定信心继续努力。
木德说:“啊,啊。”
“那边问钱够花吗?”
木德说:“够。”
然后双方沉默30秒,直到木德想要说再见时,那边突然又有了声音,一个很湿润很愧疚的声音。
“木德,你要好好的。”
木德一愣,忽觉得这个声音很陌生。事实上他对于母亲的印象也局限于谈论钱财学习时的冷淡与漠然。钱,妈妈有的是。学习,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