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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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炎笑了,他很少笑,可是一遇到这个弟弟就很难不笑了。他蹲下,对着弟弟白净柔嫩的小手呵了口气,笑道:“回家吧。”
秦毅的小脚在雪里来回踏,愤愤道:“回去干吗?”
“你不想回家?”
“家里没有好玩的,就你和妈妈两个人,没劲啊。”秦毅思考了一会,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黑发少年不开口,但是他的表情变冷了。他就这样冷冷地凝视着秦毅。
秦毅向来对兄长很是畏惧,慌忙抽抽冻得发红的小巧鼻子,吞了口口水道:“我没说错,爸爸不是很有钱么,怎么不接我们去城里?连看都不来看看我们……”说着说着,秦毅的声音越来越低,侧过脸不看兄长。
秦炎摸摸他火红的头发,叹气道:“回去吧,要着凉了又得吃药。”
秦毅伸出舌头,舔舔冻僵了的手指道:“这里那么冷,才老要吃药。听说爸爸那有大铁箱,能吹热风、也能吹冷风。”
秦炎哑然,失笑道:“你说的是空调吧?”
秦毅露出向往的神情,甜笑道:“妈妈还说过,爸爸那里有好多的人,都听爸爸的话。”
“所以你就不想回家?”
秦毅听不出兄长话里的意味,只顾着自己往下说:“你说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把我们丢在那么穷的地方?”
“说够了没有?”黑发少年露出怒容。
“哦……”
“哦什么?睡够了没有?”黑发少年的脸孔模糊起来,又渐渐清晰,却换成了一张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
秦毅惊醒,满头冷汗。他抬头一瞧,冰天雪地与少年的哥哥消失无踪,面前的人居然是——罗成。
罗成的手指轻抚下巴,欣赏了一会秦毅的尴尬,调笑道:“喂,别发傻,到底醒了么?”
秦毅的眼珠子一转,翘起下巴,气鼓鼓地喊道:“本来醒了,看到你,又晕过去啦。”
“知道怕我了?快梳头起床。”罗成丢了把梳子给秦毅。他口气不善,可嘴角在笑,眼睛也在笑,目光更是始终没离开秦毅的脸颊。他好像一见到秦毅就想笑。
秦毅却没有看他,只拢了几缕散落的长发到耳边,一副才睡醒的懵懂样子,指指梳子道:“没涂胶水吧?”
“哈哈。”罗成搽额头大笑道,“你认为我会那么无聊么?”
秦毅认真地点头道:“你本来就很无聊。”
罗成拉长脸,凶巴巴道:“今天让你见见井澜,你梳不梳?”
“井澜?”秦毅听到这个名字,立马眉开眼笑,兴奋地抓起梳子。
蹦蹦跳跳的小娃娃。
罗成皱起眉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秦毅的兴奋,可惜这份快乐与他无关。
井澜的神情好似皓月清辉,静静地坐在窗边。周围一干看管他的人,完全入不了他的眼,他只看的到窗外那一点白露。
这房间是软禁他用的,当然不可能豪华,不过能看到窗外那一些美景,他已知足。
谁知他的宁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门吱呀打开,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当然是秦毅。
秦毅腾地扑上去,笑嘻嘻地抱住井澜的脖子,兴奋道:“美人,好久不见啦。”
井澜猝不及防,被他搂得透不过气来,双手奋力护住气管道:“你来拷问的么?”
“拷问?”
“你快把我勒死了,不是拷问是什么?”
“哈哈。井澜也那么幽默哦。”秦毅乐得合不拢嘴。
罗成的紫瞳中射出冷光,斜睨秦毅一眼,嘿嘿冷笑道:“你见人就亲热么?”
秦毅点头如捣蒜道:“是是,尤其是见到井澜这样的美人。”转而,他凑近井澜的面颊,眼波流动道:“亲一个。”
井澜轻轻推开他,道:“亲别人去。”
“我可是为了陪你去医院,才被他逮住的。”秦毅指指罗成。
井澜宛若一尊白玉雕像,淡定道:“要不是你仇家多,我探个病也能被捉来这?”
周围的看守都捂着嘴巴,努力不发出笑声。
“对了。你初来乍到,有没有被欺负呀?”秦毅围着井澜转圈圈,凑起鼻子,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闻,仿佛想找出什么伤口。
“暂无,等有了一定第一时间报答你。”井澜特地在“报答”两字上加了重音。
秦毅吐吐舌头,作了个投降的动作,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罗成怒火中烧,走上前缠上秦毅的腰,眼里满是暧昧与讥诮道:“你可是我的人,竟敢那么关心他?不怕我干掉他。”
秦毅哧溜挣出怀抱,蹭到软椅上,笑得两眼弯弯道:“你技术那么差,还好意思说我是你的人?”
“哎呀,本来是怕弄疼你的,却害你没有满足哦,下次一定让你舒服。”
“怕你没有这个本事吧?”秦毅毫不示弱道。
罗成一脸坏笑道:“你说,我把我们的床戏拍下来,做成小电影怎么样?”
说完,罗成露出得逞的笑容,给部下们使了个眼色。众人顷刻爆发一阵大笑与叫好声,这是鄙视的笑声。
可秦毅全然不像受了羞辱,跟着笑到前俯后仰,拍手道:“好呀好呀,赚多钱别忘记分红。”
“你很缺钱啊?”井澜漫不经心地拍拍秦毅。
“不是,可想用自己的钱回家,做点马蹄水,烤着大暖炉吃。”
井澜长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好奇道:“马蹄水?”
“你没有喝过么?”
井澜认真思考一会,摇头道:“没有。”
“用蔬菜水果做的饮料,我家一般用竹蔗茅根做,很好喝的。”
“恩,听起来不错。”井澜看起来有些神往。
周围众人笑不出来了,他们的侮辱性言语完全无效,现在他们开始感觉自己被嘲弄了。
秦毅并没有嘲弄他们。他把众人当空气,只笑嘻嘻地冲井澜道:“我教你做马蹄水吧。”说完,转头冲罗成笑道,“喂,你这有竹蔗茅根么?”
罗成牙齿咬得霍霍响,没有回话,只一把抓住秦毅的胳膊,往屋外拖。
秦毅失去重心,险些跌倒,纳闷地睨罗成一眼,不满道:“干吗啊?摔死人了。”
“回去。”罗成如被激怒的野兽一般怒叱道。
“啊?你要放我回家?”秦毅完美无缺的眼睛瞪得滚圆。
罗成捏紧他的下巴,唇边泛起一丝诡异的弧度:“走不走?”。
中守卫见到门“碰”得合拢,心里大叫:不妙呀。
可井澜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侧头望向窗外,好像天大的事情都没有窗外那一点白露重要。
第二十二章 猜忌
罗成一把推秦毅进门,脸色阴恻恻地捏住秦毅的下巴,屏息凝视他。
一秒,两秒……
秦毅脖子差不多抽筋时,罗成才冷笑着开口道:“——果然和10年前一模一样。”
秦毅奋力挣脱他的魔爪,揉揉下巴道:“我不认识你。”
罗成太阳穴上有青筋暴起。
他猛地拽住秦毅的头发,使劲往自己方向拉扯,就好像要将秦毅拖进体内,狠狠道:“你不记得了,我可一直都没有忘掉。”
秦毅龇牙咧嘴地护住头发,直哼哼道:“啊,你神经病呀,痛死我了。”
罗成放开头发,轻轻抚摩秦毅的脑袋,一字一顿道:“11岁时,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认定这只娃娃是我的。”
秦毅“噗”地笑了起来:“10年前你11岁呀?小弟弟哦。”
罗成没有恼羞成怒。他静静地注视着秦毅的脸,许久。
“刚刚弄疼你了么?”罗成的态度变得无比温和,但并接秦毅的话。
他根本没有听见秦毅在说什么,只是静静凝视,轻轻抚摩秦毅的脸颊,满脸的痴迷。
秦毅伸出食指,指着罗成的鼻尖,嬉笑道:“你一脸傻样子,瞪我干吗?我可不认识你,也懒得认识你。”
罗成脸色急变,拧住秦毅胳膊,阴冷地笑道:“你说什么?!”
“那么开不起玩笑呀?”秦毅笑得人畜无害,看起来好乖好可爱,可他的目光中不带一丝感情。
罗成注视他的眼睛,忽觉冰冻入心,又念起方才见到井澜时,秦毅的高兴模样,不由嘴角抽动,道:“你知道是谁出钱给井澜的妹妹治疗的么?”
“知道呀。”秦毅歪着脑袋咯咯笑道,“蒋婷婷嘛。”
罗成愕然,瞪着秦毅说不出话来。
秦毅道:“我之前就有些怀疑了。”
“那么现在呢?”
“刚见他没有受伤,就肯定了。”秦毅恨恨道。他眼里闪过一丝凶残,转瞬即逝。
“原来你早知道了。”罗成饶有趣味地摸下巴。
“要没有他,我会那么容易被你捉来?”
“哦?那你也知道我是谁?”
秦毅忽闪忽闪大眼睛,道:“我真的不认识你。”
“想知道我们的过去么?很浪漫哦。”
“你想找人倾诉?”
“只想告诉你。”罗成抓起秦毅的手指啃咬,忽又阴霾笑道,“不过,我怕你不想听。”
秦毅抽回手指,满不在乎道:“你爱说不说,和我有什么无关?”
罗成纵声狂笑,道:“如果我告诉你的事……会让你和秦炎彻底——决裂呢?”
秦毅怔了怔,扯开笑容,朗声道:“那别说了。”
“错过这次,以后我可不一定肯告诉你。”
秦毅用冷森森的目光注视罗成,不带音调的挤出三个字:“不必了。”
柳夏清从校长那里回来,一路低头沉思。
虽然他问到了罗成的住址,可他的脸色却有些发白。他一双眼死死盯着地面,像要挖出什么蛛丝马迹。
柳夏清不是笨蛋,他只是很懒。别人的行为动机,他从来都是懒得思考的。但秦炎不是别人,他是柳夏清深爱的人。
所以柳夏清在怀疑。
以秦炎的实力,在已经知道罗成父亲是谁的情况下,要问出罗成所在的地方实在太容易了。那他为何还要找柳夏清去打听呢?他既然早就可以知道秦毅被关押在何处,怎么又忍心看自己弟弟受苦而不去救他?
柳夏清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秦炎发现他和秦毅的事情了。
那么秦炎为何那日又与他缠绵呢?难道是明明知道,还……
不会的,柳夏清忙甩甩脑袋。他不准备再胡思乱想了,当务之急还是回去告诉秦炎地址。
柳夏清想着想着,来到了一栋别墅前。
他就这么走到了这里,这不是秦炎的家,而是方才校长告诉他的地址,也就是罗成的住所。此处没有秦炎的房屋那么豪华,只是间普通的公寓。
柳夏清注视着公寓冷笑,他的确本就是认路的人,可是他并没有想来。现在他却好像受了指引一般,不知不觉已来到公寓前。
他因何而来?柳夏清不得不承认,是因为秦毅。
秦毅是个很奇怪的人。不仅他本人很奇怪,而且总能让人做出平时绝不会做的奇怪事来。比如柳夏清独自跑到罗成居所,又比如那天晚上……虽然有春药的效力,但是谁能说就完全与柳夏清的情愫无关呢?
既然已经来到,柳夏清决定独自救出秦毅。
大朵的云停歇在空中,空气低闷而阴沉。柳夏清装作毫不在意地接近公寓,门口没有人。柳夏清当然不敢直接按门铃,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站了太久,以至于腰上的骨头都开始僵硬,考虑起是否原路折回。
正在此时,门“喀嚓”一阵响,划出一条厚重的弧线。
开门的是个约莫二十岁的清秀少年,眼睛灰蒙蒙的,神色淡漠。
少年淡淡瞥了柳夏清一眼问:“你是谁?”
柳夏清这才恍然大悟,虽然门口没有护卫,房内却有监视系统,将他在门口徘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死寂。
柳夏清搅了会手指,才飞快地答道:“我来找人。”
“哦?”少年的声音也很淡,好像不是说出来的,而是飘过来的。明显,少年不信柳夏清的话,却只是冷漠地堵在门口,似在等着柳夏清主动告辞。
本以为会遇到态度强硬的人,柳夏清还有些法子应付。可面前少年鬼魅一般,清淡无痕。这房间被人偷窥与这少年似乎毫无干系,他偏偏又不放柳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