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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小小少年的烦恼-第1部分

小说: 小小少年的烦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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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爸爸一直在跟着那个穿着一身蓝色长裙头高傲地仰着头的女人在讲话。
  他不高兴。
  纳德今年才三岁,第一次来到这个尖顶的类似城堡的地方来。这个到处弥漫着一股秋枫的干爽香味的城堡对他来说太过陌生,让他有一种想逃的冲动。但是父亲对他的教育使他乖乖地站立于父亲的身边,两手垂在裤缝的位置,以一种极度恭敬的姿势站着。
  已经快有一个小时了。纳德的手心不由地捏了捏,那里,汗津津的。
  他拉拉父亲的大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纳德的不自在,父亲轻轻地跟那个女人说了一句什么话后,那个女人便弯下身来,手捏在他的脸上。
  「好可爱的小孩子,让他出去玩吧。」
  然后父亲便点点头,他立刻听话地出了那个房间。
  他讨厌那个女人。一张脸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香香的,让人闻了心里不高兴。而且还用那两只手拉他的脸颊,装作一副微笑的讨小孩子喜欢的大人样,他最讨厌了。
  爸爸是他的,为什么要一直跟着那个女人在说话!
  揉揉揉──到现在他的脸都还有些痛痛的。
  纳德边沿着种了一径枫树的小径走着,一边使劲地揉着自己的小脸,揉得那张小小的脸都有些红通通的。
  前面传来一阵童稚的嘻笑声。
  纳德还没来得及走过去看仔细,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便扑了过来,香香软软地撞得他也倒在了地上。
  「爱丽娜,回来。」一个小小的充满威严的声音。
  叫爱丽娜的小胖女孩快快地从纳德的身上爬起,双手拉着蓬蓬的白色公主裙的蕾丝边,一颠一颠地小跑着回到那个小男孩身边。
  倒在地上的纳德看到了一双乌黑的好奇的但是同时也是充满敌意的眸瞳。这种敌意来自于小小的兽看到别的动物侵犯了他的地盘。
  「干,干什么?」他从地上坐起来,把弄脏的小手在裤子上擦擦。在他眼前的小男孩穿着一身高贵的燕尾服式的西服,里面穿着白色的小衬衫,领口别着黑色的小蝴蝶结。
  「安,安,他是谁?」围在小男孩身边的几个女孩子问着。然后纳德就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小男孩的嘴角往右边斜了一斜,这种表情在一个小孩子脸上显出来,显得更加的童稚。
  看到小男孩最多不超过四岁,纳德的胆子大了些,他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爸爸是傅莱特家族的医生。他说我将会是负责安·傅莱特一生的首席医生,所以我不是到处乱跑的野小孩。」这是在来这个城堡的路上他的父亲对他谆谆教诲的。从小,他觉得医生这个称呼很神气。今天看到爸爸房间里那些闪亮亮的试管跟各种颜色的试剂,他就更喜欢这个称呼了。
  「那你以后就是安的医生啰!」爱丽娜歪着头道。
  安?就是那个穿西服的小男孩?
  纳德小小的脑袋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因为那个小男孩刚才的表情,他想起来书上应该是怎么形容的了,那叫撇嘴。是对人不屑不尊重的一种表情。
  刚抬头,却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那个小男孩嘟着嘴,把脸凑得离他那么近,差点就跟他的脸碰到了。安·傅莱特软软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感觉有点痒痒的。纳德不由地抬起手来擦擦脸。
  小男孩的瞳眸黑黑的,乌溜溜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手,一副突然发现好玩的东西的表情。
  干,干什么?
  擦完脸的纳德感觉到了一丝危机,向后退了一步。
  小男孩又上了一步。软软的呼吸又喷到了他的脸上。有点痒痒的讨厌。
  「你要干什么?」纳德这次不敢抬手擦脸了,因为小男孩的乌眸开始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脸。
  「红红的脸……软……软的……」
  啊?!没听清楚那个小男孩的嘴里在嘟哝着什么,纳德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凑过来,直觉地就要后退。结果后腿像是绊到了什么,结结实实地又摔了一跤。
  「好红好红噢……」穿燕尾服的小男孩扑一下,湿润润的嘴巴便碰到了纳德的脸颊上。
  「软软的……好像三叶婶婶做的……蛋糕……」
  阳光下,一片枫叶掉了下来,落在纳德的身边。轻轻的脆响。  他的右脸颊上,一个小小的口水印。
  这便是纳德跟安的第一次见面。
第一章 迷人的罗密欧与那个多事的令我泛起不安的初夏
    「要是我这双手上的尘污,亵渎了你的神圣的庙宇,这两片嘴唇,含羞的信徒,愿意用一吻乞求你宽恕。」台上的罗密欧一身便装,但也明显可以看出上身是质地精良做工考究的白色衬衫,领口带着半弧形的尖,显得这张脸有点小。事实上这个演罗密欧的人也是长得过于秀气了点,反观那个演茱丽叶的,倒是明显可以看出正在发育的喉结来。
  圣英莱私立贵族学院的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祭即将举行。对于这个小小的,在校里没有多大名气也吸引不了多少人的戏剧社来说,能借到的排演的场地也仅有露天的大操场上的一个小平台而已。
  「想像,你们要发挥想像,想像你们对着偌大的操场,对着我们圣英莱学院两万多学生来演出你们的节目。范印景,你的动作自然一些,要有一种茱丽叶的大家闺秀的高贵气质!对,不要像刚才那个扭扭捏捏的。」
  戏剧社的社长维心的一副神情激动的样子让人看了有点可笑,但是非常可爱,教训了饰演茱丽叶的清秀学弟范印景之后,回过头来的她看到了傅安在微微笑,不由得又亢奋起来,挥手叫道,「天!安!啊!你真是天生的罗密欧!你有一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高贵的气质,不经意间展露出的无穷魅力,你一定会迷死所有新来的学弟学妹的!看,如此优雅贵气的微笑!我这—次在学生会里死乞白赖把你从棒球社挖过来果然是值得的!」
  她激动地捧胸,「我们戏剧社这一次一定在新生入学祭上会一鸣惊人的!一定会有更多可爱的学弟学妹们加入的!」戏剧社的社员在一年一年地减少,去年更是减少到了只有两个人加入的惨状,这样下去学生会一定会削减戏剧社的会费的,作为社长大人,她不能坐视这种情况产生。而傅安就是她的摇钱树。
  激动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大操场上。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抬头望了望,确定这个声音发自这个这几天老是精神高亢到极点的女人之后,又低下头,继续一蹦一跳地继续啄食草籽。
  坐在大操场草地上的纳德百无聊赖地抬起头来瞟了台上的戏剧社社长一眼,轻轻地撇了一下嘴表示一下不屑,又百无聊赖地垂下头摆弄着手中的草茎。无聊地从长得发绿的老叶间抽出嫩黄的新叶,摸摸,放到鼻子下嗅嗅,再无聊地把它放下,摆到手里,捏捏再放到鼻子下嗅嗅,再放回到手里,揉揉,捏碎,再放到鼻子下——
  「……信徒……嘴唇……祷告……神明……」演茱丽叶的男生的声音远远地飘进他的耳朵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一只麻雀跳着脚碰到他身边。斜了眼,远远地似乎是在望着他。纳德嘴里轻轻地「呿」了一声,把那根揉碎的草扔了过去。小麻雀肥胖的身体扑腾了下,翘着短短的尾巴噘着红红的喙一下一下地啄烂那根草。
  「那么我祷求你的允许,让手的工作交给了嘴唇。」
  纳德的头耷拉在双膝间,双手无聊地拔起身边的草来。拔拔拔!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他的安少爷两个小时了。这无聊的排练如果不是因为这神经质的社长今天突然豪情万丈也许早就结束了。
  拔拔拔!拔拔拔拔拔拔拔拔拔!
  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直在身旁一动不动。同样是等了几个小时,届然一点都没有像纳德一样倦意毕露。又拔了一会草,纳德不由地抬起头来看看这个男人。
  「喂,屈然,你站了这么长时间不觉得累吗?」
  「这是傅莱特家族第一护卫的威严。」
  纳德皱了皱鼻子。
  第一护卫的威严么……他沉吟着望着屈然一直落在台上傅安的视线。傅安的神采飞扬,傅安的轻吟浅笑,傅安的仪态万方,呜……而他呢,他这个傅莱特家族未来第一家庭医师的威严就是陪着傅安念书,在很晚的时候还要等他一起回家。
  拔草拔草拔草!
  纳德低着头努力地拔草,百无聊赖地把草丢到旁边伫立如松的屈然擦得发亮的黑皮鞋上,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听着台上让人呕吐的对白。
  茱丽叫:「你的祷估已蒙神明允准。」
  「神明,请容我把殊恩受领。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你的罪却沾上我的唇间。啊,我的唇间有罪?感谢你精心的指摘!让我收回吧。你可以亲一下《圣经》。」嘴巴里碎碎念着这两句听傅安在家里不知朗诵了不知多少遍而每—次他听到总是会被其中的肉麻吓到毛骨悚然的台词,纳德放弃地把手上的杂草扔掉,拍拍屈然的皮鞋,把上面堆的一堆草叶拍掉。拉拉裤脚,「喂——」
  没有回音。
  「好威严噢!」纳德喳喳嘴,狠狠地拉了一下屈然西装裤的裤脚。
  伊人不动如松。
  搞什么?纳德好看的双眉威严地蹙起,正想站起来发怒,只听得台上远远地飘来安沉着有力却带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的声音,「神明,请容我把殊恩受领。」
  也真佩服傅安能如此到位地把这些恶心至极的伊丽莎白时代的情话绵绵道出。「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继续碎碎念着后句,纳德突然一个战栗,身子一下子僵硬掉——
  这一吻!
  他的主人安·傅莱特不会在排演节目的时候做出这种事吧。
  唔……
  努力地睁大眼腈,努力地把双眼睁成斗鸡眼,努力地伸长脖子,努力地瞪着台上的演茱丽叶的男演员,努力地把焦距移到安的身上来。
  俯身。跟白色衬衫相配的简洁黑领带轻柔地垂下。
  右手。看似随意地背到身后,但这个动作中却有着一种让人惊叹的优雅。
  执手。那个演茱丽叶的家伙的手有些微微颤动。哼哼,一定是心里对傅安有杂念了。纳德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只手。如果视线有温度的话,演茱丽叶的男演员范印景的手恐怕早就被烧穿了两个洞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尖轻柔绅士地触到那只微颤的手的下腕部,轻轻抬高,范印景的手从手背到指尖,呈现出一种极美的直线,食指指尖微拢地放在安的手心。
  傅安的头微微俯下。几缕在额前的黑发落了下来,垂在眉眼处。轻轻地敛了眼,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已经是黄昏了的台上看得不太清楚的脸上显出一道低低的剪影。几缕微风轻盈而过,额际靠耳处略长的黑发轻拂,呈一种极优雅的弧线。
  绝美的图。
  但是有人却看得头顶冒烟双手冒汗。
  傅安的薄唇渐渐地靠近范印景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手,近——
  纳德紧张地捏了一下手。
  他的主人的贞操啊……
  微微的一个高度,安的唇倏地离开。
  纳德几乎是虚脱地坐回到草地上。
  黄昏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竟然是从那只离安的嘴唇极近的手与唇际透出来。可见他的花心的主人——安·傅莱特再一次保住了贞操。而且是自己守住了。
  真是难得他……有这个自觉啊……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刚才紧张什么?
  想起第一次跟他见面时,自己脸上那个满是口水的吻,脑中不由地有些晕眩。
  「范印景,你太紧张了!现在还只是排练,如果到时候你还抖成这个样子的话,你说怎么让台下的人看啊!」社长维心执起剧本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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