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不想那么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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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卖弄心机。
一颗心沉下去的同时,谢语清的目光骤然冷了起来,变得充满恶意,她轻声一笑,“我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给妈妈,妈妈难
道不知道?“
电话那边很明显地抽了口冷气。
“没关系,如果妈妈觉得需要别人提醒一下才能想起来的话,我就直说好了——叶希是你的儿……”
她的话立刻被打断:“行了!我知道了。”
她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边笑边捂住自己的脸,心中却空荡荡的,毫无喜悦。
“这件事我会处理,就这样。”电话被“咔”地挂断。她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轻轻地吁了口气。张扬放肆尽数不见,留下的只有疲惫,和深深的悲哀。和妈妈说话真累,跟自己的妈妈说话还要这样费尽心思针锋相对,真是可悲。
她打开门走出去,季悠然在门外等她,听得声响抬起头来,“准备好了吗?”他的笑容多么好看,坦荡荡的,没有一丝勉强与晦涩,和她的妈妈一点都不一样。
“嗯。”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那好,我们出发吧。”走了几步后他又说,“别紧张,放松。”
“我现在只希望自己的骨髓能适合叶希。”
“尽人事,听天命。”季悠然如此安慰。
然而,化验的结果却没有如她所愿,坐在医院办公室里,医生很遗憾地告诉她配对不合格。
“为什么会不适合?我是他的亲妹妹,为什么会不适合?”
“非同卵异基因双生或亲生的兄弟姐妹之间HLA的相合率只有1/4,所以面对这个结果,我也很遗憾。”
她跌坐回沙发上,浑身如坠冰窟。为什么老天连一点她想为叶希做些什么的机会都不给她……
“我们已给他的父母也检验过了,很可惜,发现都不适合,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其他非血缘关系供者,希望从中找到匹配的骨髓。”
“有多少希望?”
“非血缘关系的HLA相合率是1/400到1/10000,很难说,要看运气。”
1/400的希望?谢语清听得面无血色,一颗心沉沉地坠入谷底。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忽然晌起,医生接起说了几句,脸色一正,连忙站起身来,“好的,是!是的……”
他放下电话后激动地说:“一个好消息,有全世界最大的华裔骨髓库之称的台湾慈济骨髓干细胞医学中心刚给我们打来电话,提供了最详尽的髓样资料,希望能有所帮助。”
不消说,肯定是妈妈动用的关系。也只有她,才会用这种不含个人情感但却绝对有效的方法。她听见自己用木然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神思恍惚地起身去拉办公室的门。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在两个医院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她的妈妈正一派优雅地朝这边走过来。母女俩在走廊上面对面地迎上,彼此都怔了一下。
她怎么会来这里?谢语清惊讶。在经过那样冷漠的一个电话后,原本以为她联系台湾那边提供了最好的治疗条件后就会撒手,却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谭夫人,您这么忙还亲自来一趟,
实在是……“
她的妈妈谭若悠微笑着打断他:“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好意思,那位是我的女儿,我有话要跟她说。”
“是是,你们慢聊。”两人使了个眼色,躬身退开。
谭若悠瞥了季悠然一眼,朝谢语清点个头说:“跟我过来。”
谢语清目露不安之色,季悠然握了下她的手,暗示她不必紧张,她这才低着头,跟妈妈一起走到廊道的尽头。
尽头处,有一扇窗,窗户半开着,风轻轻地吹进来,像吹开了某种新的相处模式。
“电话里不方便说,现在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语清低垂着头,淡淡地说:“知道什么?”
谭若悠静静地看着她,最后一挽头发先自投降,“叶希和我的关系。”
虽然是早已知道的事实,但当着她的面再听到一次,还是泛起微痛的心绪,一颗心像飘在水里,浮浮沉沉,“高二下半学期。”
“怎么知道的?”
“听到妈妈和叶叔叔在打电话。”
谭若悠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继续问:“知道了多少?”
“知道他是妈妈跟叶叔叔生的。还有……”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咬紧牙关说,“爸爸不是我的亲爸爸。”
谭若悠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说话。依旧是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身为外交官的她早已把不动声色修炼得炉火纯青。
最后还是谢语清先开口:“妈妈……”
谭若悠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深吸口气说:“听着清清,我希望你能了解目前的情势,我们家的地位,我的职业,以及我们和叶家的关系,都不允许将此事曝光,一旦曝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请到此为止,接下去的一切我会处理,你不需要再过问,就置身事外吧。”
‘妈妈不打算告诉叶希事实?“
“为什么要告诉?王太太很疼他,他并不缺乏母爱和家庭温暖,而且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件事情等于是在他的伤口上洒盐,不,不行,我绝对不冒这个险!而且,也不允许别人破坏,你听清楚了?”最后一句话已有了警告的味道,而谢语清听了却只想发笑。
她也真的笑了,凄笑着说:“妈妈以为我会去大吵大闹,或是私下告密吗?要真那样,两年前我就可以那么做了,不需要等到现在。”
“所以我很高兴,你还是有点头脑的。”
“妈妈!”她忍不住恼火,“你为什么要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你的女儿,我不是你的谈判对手!你把利害关系算得那么清楚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谭若悠的脸色顿变。
谢语清继续冷笑,“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对我竟然没有一丝愧疚,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有,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你所犯下的过错给我造成了怎样的心理阴影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以
为我高三那年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以为爸爸为什么会抱着消极的态度接受治疗最后因病去世?让我告诉你,就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我恨你!“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看着妈妈明显受伤的表情,她忽然觉得自己解脱了。像是把一直以来压在心上的那块岩石给狠狠撬掉了一样,带着一种肆意残酷的畅快淋漓的快感,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
一直以来,她都那么畏惧母亲,母亲在她看来无限威严无限高大,但此刻,她站在她面前,让她清晰看见她的自私、她的伪善、她的种种缺点,往日形象轰然倒塌,也不过是个四十六岁的已经在慢慢变老的普通女人。
“请留一点做母亲的尊严给自己,别让我瞧不起你。”抛下这句话后,她转身就走,再不肯多看一眼。
窗外吹进来的风忽然之间变大了,谭若悠怔怔地站在窗前,风吹乱了她的发髻,也吹乱了她的心。
第十章过往的伤痕历历
季悠然在拐角处静静地等待。
记忆中,他已经这样等过谢语清很多次,时间于他而言分明紧缺,但当对象换成她时,等待便成了甘之如饴的一件事情。
还能这样奢侈地挥霍着时间等她多少次?离别会不会改变他们现有的相处模式?这一段感情,走到这里,已经渐渐脱离他所能掌控的轨道。有一点不安,有一点惘然,但更多的是担忧。
谭若悠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们谈完了?赶往走廊尽头一看,窗户大开着,风呼呼地吹进来,谢语清不在那里。奇怪,她去哪了?
他不由得着急起来,四处寻找了一遍,最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赶往安全通道,果然,光线黯淡的角落里,一人斜靠着墙坐在台阶上。
是她!他暗叹口气,心里的石头悄悄放下,然后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坐在她身边。
谢语清低垂着眼睛,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之中。这方空间静谧得有点沉闷,虽然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他就是知道她现在很哀伤,但是她不说,他也就不问。
不知过了多久,谢语清微微侧了下脑袋,换了个坐姿。季悠然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第二次献殷勤的机会?”
谢语清抬眼,看见的是一块手帕。过往的记忆立刻在脑海里重现,在Q大遇到高阳的那一天,坐在校园里的长椅上时,他也是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她。她忍不住扯动唇角笑笑,然后接过来,将眼中蕴含的泪水拭去。
“季大哥……”她有些艰难地开口,刚才在母亲面前强撑的气势顿时退去,身心如被洗过一遍似的,无限疲软,“为什么我和妈妈的关系会弄成这个样子?她让我觉得好累,好辛苦。有时候忍不住会很不孝顺地想:如果我的生命里没有这个人的话,是不是就轻松很多?”
“你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觉得累,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
季悠然很温柔地说:“你太重视你妈妈,太想得到她的宠爱和关怀,你期望太高,所以得不到时,失落就越大……不过,这并不是你的错。没有孩子不渴望得到父母的关注的,只是我觉得,你已经成年,应该把目光看得更遥远些,妈妈并不是你生命中的一切。”
谢语清喃喃重复:“她不是我生命中的一切?”
“长大的鸟儿迟早要离开父母展翅高飞的,当你飞起来后,就会觉得妈妈已经不会让你累了,因为你已经更坚强。”
谢语清的目光闪烁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说话。
季悠然忽然站起说:“别在这坐着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呃,什么地方?”
季悠然把她拉起来,眨眨眼睛笑着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第一次如此神秘兮兮,谢语清不自禁地跟着他走,心中悲伤的情绪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好奇。
季悠然带她上了出租车,阳光在车窗上折射出层层光晕,她觉得自己有点头晕眼花。
就在那时,几瓣丁香花从半开着的窗口飘了进来,落到她手上。
“咦,今年的丁香花开得好早。”
季悠然仔细看了几眼,高兴地说:“嗯,是五瓣丁香呢!”
“有什么特别的吗?”
“哈尔滨的市徽就是五瓣丁香,民间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谁找到了五瓣丁香就找到了幸福和希望。”季悠然微微地笑,“这是个好兆头,所以,你应该开心些。”
浅紫色的花瓣,淡淡的香味传入鼻间,这么美丽的小东西,似乎真的散发着圣洁的气息。谢语清不禁祈祷:“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话,那么,请让叶希好起来,请救救他……只要他能好起来,只要能看见他幸福,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季悠然心中一颤,泛起不甚唏嘘的无力感。
当最重要的人陷入危机时,人们通常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以自身的幸福换取对方的好转,只要对方好转,自己无论怎么样都可以。虽然明知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可是人类的情感之所以伟大,恰恰又是伟大在这里。看着这个样子的谢语清,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劝慰。
不久,计程车便在广场处停下,两人走下车子,望着那座高耸于空的美式蹦极塔,谢语清惊道:“蹦极?!”
“嗯啊,上次你来没跳成,现在补上吧。”季悠然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越发温暖。这样……这样的善解人意,体贴入微。这种温暖,细致得让人心碎。
“好了,别多想,去放松一下吧。”
“有用吗?”她茫然地问。这里这么多排队等候着的人,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