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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幸福生活-第3部分

小说: 幸福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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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丽有了钱仍很简朴,出外办事就开一部桑塔拉,不象有些暴发户,一有钱就烧包,什么流行就买什么。可老这样也不行,有一天吃饭,我对她说:马丽,你知道有了钱该干点什么?马丽说:我还真不知道干什么,我现在就象一部赚钱机器,拼着命去增加银行存款。我说:要学学人家李嘉诚、霍英东。人有了钱就想有名,有了名才会更有钱。那时马丽已经不做贸易,改做实业了。她开了个集团公司,下面有几十家厂,有房地产,有建筑公司,还有餐饮和娱乐业。当然她也是听了我的建议,我叫她看看周围的人,做贸易赚了钱的有几个还在做贸易?因为贸易不一定年年好做,但实业会越做越大,如果推出了好的品牌。前面已经说过,马丽冰雪聪明,她是一点就通,每年都会做几件善事,希望工程、扶贫、拯灾。如今广告越来越难做,几乎没有企业愿意做广告了,但马丽每天都在各大传媒上做广告。还有一件事就是依托市政府成立青年企业家协会,青协的名气越来越大,能量也越来越大。马丽成了南村的风云人物,一起外出,我就象她的跟班,人家只认识马会长,不认识江顾问。尽管我看起来饱经风霜,开的车也比她的漂亮。
    成立青协其实市政府早几年就开始筹划了,当时负责督办这事的是张市长,张市长也是年青人,才三十出头。我和张市长每月有一次饭局,名义是叫联系例会,他在饭桌上摇头叹息的就是青协这件事,他当时就说要请我当顾问。但这事搞了几年也没搞成,因为大家都不想出太多的钱,但谁都想坐会长那个位。张市长后来调任省政府秘书长,他最遗憾的一件事就是青协没在他手里搞成。害得我的顾问也晚做了好几年。后来我问马丽愿不愿意出这个钱,马丽说:小钱不出大钱不入。马丽在南村码头做了两年,就学了这个道理。这个道理够她用一辈子。马丽去找张秘书长仍然是我牵线搭桥,张秘书长固然遗憾这件事没在他手上搞成,但终于有人愿意把它当一件事来办了,他很开心,何况第一顾问非他莫属。当然最后一个顾问非我莫属了。有这么一头一尾一大串人罩着,马丽在南村有什么事办不了呢。
    五
    西山是南村有名的风景区,早二十年,除了重阳节,给钱可能也没人往上爬。如今有山就是宝,有人在上面圈了块地,把它叫做公园。在山顶修了坐观音,在山腰摆了个四面佛,拜者如云。这样的好地方大家都想插一腿,首先是中旅,占了半边山,修宾馆,搞游乐场,建别墅。这是应该的,人家是中旅嘛。我们单位也插上一腿,占了块地,建别墅,这就很不应该。那地方如今寸土寸金,想开发的人多了,我们占了块地,一年也用不了两次,浪费国家资源不说,单位每年还得出一大笔维护费,早几年大家都不把这点钱当一回事,那时是经济高潮,地方政府舍得给钱,如今地方政府出一分钱都心痛,单位的日子不好过了。当年我就反对建别墅,当然也只是心里反对,党委开会时,投票表决,我就没把反对的手举起来。如今我和几个调研员坐在湖边垂钓,目光老是越过钓竿,看到对面山腰上那片别墅区。别墅区就象一台老虎机,摆在那儿毫无用处,却要用钱来喂它。我觉得做了件愧对同志们的亏心事,这使我亮丽的幸福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我真想让马丽来把它收购了,该拆拆,该修修,让它发光。可我只是想想而已,因为这样做涉及到利益的再分配问题,有人得益,有人受损,还有人丢饭碗,搞不好还会天怨人怒。如今这世道,有人一辈子铺桥修路,到最后才坐在那儿收两年的费,等收完钱,坐在昔阳下晒太阳,脖子已经抬不起来了。也不容易。比较起来,我才花了几年时间修路,余下的大半辈子就是收费和晒太阳。我这才叫日子嘛。
    我们上山时有四个人站在山腰迎接,其中有个老总。这个老总我看起来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问老陈,老陈一张脸胀得象猪肝,却不睬我。大家看到老总亲自陪同,把单位不派车的事丢到一边了。兴高采烈去湖边垂钓,等着吃中午饭。那个老总陪了十五分钟,弄清我们的身份后,打完哈哈就消失了,留下三个马仔伺候我们。按理说老总也没做错,摊上我也会这样做,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够扫兴的。但老同志们不这样看,他们本来窝了一肚子火,对老总的前恭后倨尤其气愤,老陈一气之下差点把钓竿折做两截。他还对着湖水大骂:他妈的,小人得志。我就知道老陈有猫匿,于是问他:老陈,看来这癞蛤蟆的家底你知道,说来听听。老陈说:别提了,当年我当基建科长时瞎了眼,可怜他一个堂堂的大学生,整天跟一帮泥水工混在一起,让他承包了办公大楼。这东西如今人模狗样,竟然不认识我了。大家一听,义愤填膺,众口一辞要打道回府。我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住,他们答应继续垂钓,静观其变。但却拿三个马仔撒气,一时说矿泉水的味道不对,一时说鱼饵不新鲜,鱼不爱吃,老不上钩。三个马仔也不是好欺侮的,他们天天跟老总,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马虎,什么时候马虎不得。半小时不到,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买烟的买烟。老陈把味道不对的水喝完了,叫人再拿一瓶,鬼影也找不到一个。吃午饭时有一个马仔回来了,带我们去云影琼楼的玉螺春吃饭。上完汤,小马仔去外面接电话,到买单时还见不到人影。好在吃的东西还算不错,想吃的东西都有,价钱也贵得离谱。小姐说:各位老板,八折两千八百元,有人买单了,你们可以自便。老陈一听又来气了,他说:妈的,我们还没吃饭后果呢。
    下午的活动仍是钓鱼。原来安排的节目是打高尔夫球,因为老总不在,所以高尔夫球场也要关门。论脾气大家又该回家了,但回去也就是猫地下室,还不如继续钓鱼。大家说:晚上自由活动,不用龟儿子陪了。我说:好,去西山大酒店订房,饭后唱歌,然后桑拿,然后大家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家拿着钓竿去老地方猫着,刚进入情绪,老总汗流浃背赶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女的。他们在我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江主任,对不起,给一点杂事缠住了,抱歉!抱歉!说完给我递了两张名片,又沿着湖岸给另外四人派名片。原来这个老总姓马,叫马佩东,那个女的也是老总,叫周来。派完了名片,马老总开始打电话,他在电话里大声呼叱:死仆街都跑哪去了,赶紧回来!关机前又补充说:整一箱水来。在西山大酒店订间房,待会儿陪领导喝茶。一会儿三个马仔先后跑了回来,全都是灰头土面的。马老总压低声音骂道:就会泡妞,正经事一样也干不来。三个马仔满脸委屈,对老总的前倨后恭百思不得其解。我们在湖边猫了三个小时,连条鱼影子也没见着,气得老陈直骂娘希匹。两个老总涎着脸作陪,在一个地方呆不住,就在湖边走来走去。老陈嫌他们动静太大,吓跑了鱼,说:讨厌不讨厌,走远点!说完了大概觉得过分,拿手作赶苍蝇状。
    我小时候常在家门口的池塘里钓鱼,小朋友们成群结对,一人一根钓竿,长短不齐,大小不一,线也是五花八门,鱼钩更是千奇百怪。那时鱼多,也傻,没有饵的钩也咬,你提钩快一点保证能钩起来一条五寸来长的小餐鱼。如今的鱼都变成了精,死活不上钩。倒是人都变傻了,只要你舍得下饵,保证有人上钩。两位老总本来想钩关领导,如今又转而钩我,不知所图为何。喝茶的时候,我对两位老总说:对于生意人来讲,有两个寸金,一是寸土寸金,二是一寸光阴一寸金。有事你们就忙去,不用全陪。我这样说也是为自己着想,没人陪很没面子,有人陪也很麻烦。两位老总说:没事,没事,今天的工作就是陪领导,要让领导吃好,喝好,玩得开心。我说:我们都是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你们千万别跟我们耗呀。马总说:江主任客气了,江主任是青年才俊,前程无可限量,兄弟今后就指望江主任在张秘书长、刘市长、马会长和程关长面前替我美言,兄弟今后就指望江主任给碗饭吃呢。老陈听到这里,一口茶喷了出来,他跑进厕所冲了把脸,出来就说:这壶茶现在才喝出一点味道来。
    那天晚上,周来来找我,要我陪她去打保龄球。这项运动我本来很有兴趣,只因为没有进步才打得少了。打少了就不想再往多打。再说跟周来也是才认识,尽管她是个女同志,我也不一定非要陪她打球。我说,太累,想早点休息。周来知道我在找托辞,就在我床上坐下,看着我,双眼一眨也不眨。她说:江主任,你真的一点也不认识我了?这个女人坐在我对面,身着超短套裙,上身是粉红色,下身是黑色。从我坐的位置看过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她有一头齐耳短发,色质亮丽,颜色深沉。鼻子高挺,双唇湿润,两眼迷漓。说句老实话,在湖边钓鱼时,我一眼看到周来,就为她的风骚、性感和美丽怦然心动。她要是在大街上漫步,一定会引起交通事故。她现在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和汗香。
    我当办公室主任时,有一天接到一个电话,是公安局的兄弟打来的。他叫我去接两个人,地点在云雾山大酒店。这种事对我来说已经不新鲜了,我当了三年办公室主任,为这种事已经出动过三次。到了大酒店,公安局的兄弟对我说:男的说是你们一哥,你核实一下。说着递给我两张身份证,一男一女。我让公安局的兄弟把女的带来看看,几分钟后那女的进来了,她穿了件迷你连衣裙,一头秀发披泻在肩。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有一种脱氧的感觉,那时我想起一名言: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尽管已是阶下囚,她并没有惊慌和不安的表现,她双眼直视我,我从她眼里看到了委屈、气愤和无奈。这个女人身份证上写的名字是周来。我对公安朋友说:把证件还给他们,让他们走。然后我拍了拍那个朋友的肩膀,说:欠你一个人情。一哥出了这种事,按规定应该由一哥的领导去领他回来,我作为他的下级,显然没有资格去领他,这完全是我的朋友给我面子。一哥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参与此事,如果周来没有告诉他实情。当然这种事捅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无非给某些人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尽管第一次见面,这个女人就让我脱氧,隔的日子久了,我还是没能一眼就认出她。倒是她的名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天晚上,周来想用她的万种风情打动我,但我不为所动。我承认,我后来还是为她动心,因为她楔而不舍,一定要把我记忆深处那不太亮丽的一页撕开。一般来说,在那种场合见面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能忘就忘。至少我的看法是这样的。但她不这样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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