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越位-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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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有没有孩子的事,方登月倒真的没往心里去。反正已经当了七年丁克,还可以继续当下去,真的没什么不好。两个人挣钱两个人花,两个人的时间自由打发,用不着每天两个大人围着一个小卡通转。
他甚至觉得有个孩子的状态会糟得不可想象。
看着那些初为人父,初为人母的男男女女,方登月有时候会觉得他们太可笑,老大不小了,又有了孩子,自己反倒返老还童了,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什么“宝宝乖——乖宝宝,吃蛋蛋,喝奶奶……”什么“BABY,来——,抱着小狗狗,跟小妈咪睡觉觉……”不但话说得夹生,连腔调也带着一股子奶瓣子味。
好容易等卡通长大了,用不着故意嘬着嘴唇、缩着半截舌头说话了,家长又都由装嫩的小白兔变成吃人的大老虎,整天追在孩子屁股后头吼:“考试分儿怎么这么低?想不想考重点高中?想不想上名牌大学?”要不就是“不许看课外书!不许踢球!不许玩吉他!不许早恋!”
真到了孩子学业有成,娶妻生子,更累!他要是挣得比你多,有房子,有汽车,肯定就没时间看你,他要是挣得没你多,没房子,没汽车,肯定得归你承包。MY GOD!老天!真他妈的累!还是省省吧!
这些话,方登月当然不会跟彭赛赛说,他觉得彭赛赛听了这样的话会更难受。从根本上说,彭赛赛还有点老式,她当丁克实非情愿,她把孩子在一个家庭中的重要性想得有点过份,再者,如果彭赛赛听他这么说,肯定还会觉得他这个人太冷酷,缺少点人情味。
⑷关自云急急忙忙赶到医院来看彭赛赛的时候,已经是手术好几天之后。刀口还没拆线,但医生鼓励彭赛赛多下床走动,说这样可以避免手术后发生肠粘连。
同病房两个四五十岁的女病人也都做了子宫切除,一个是因为宫颈癌,另一个是因为子宫肌瘤长年出血。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舞蹈演员,诊断出Ⅱa腺体型卵巢癌,正等着安排手术。
关自云走进病房,看见彭赛赛正扶着床栏,用手捂着肚子,慢慢地来回踱步,心就放下了一大半,笑着说:“你可真不像话,过了这么多天才给我打电话!”
彭赛赛笑了笑说:“那几天连命都顾不上,没想起你来。”
关自云放下手中提着的一大包补养品,把彭赛赛扶到病床上靠着枕头歪着,自己也在床边坐了下来,朝彭赛赛的脸上看了看说:“嗯,还不错,脸色还不难看。”说着压低声音,憋住笑问:“坦白交待,顾不上想我,都想谁了?是不是想秦羽?重色轻友的家伙!”
彭赛赛一本正经地说:“说真的,谁也没想,就想我妈。”
彭赛赛的话一点不假,手术后刀口痛得厉害的时候,她真是只想妈,这让她自己都觉得纳闷,从小和母亲吵吵闹闹,结婚后就更疏远了些,可到了最痛苦的时刻,最想的人还是妈。
关自云故作欣慰地说:“这还差不多,你要是说想秦羽或者方登月不想我,我真的要伤心死了,哈哈。”
大概是笑声让邻床那个被称作花仙子的舞蹈演员不耐烦了,她抓起床头的鲜花,连瓶子一起,“叭”的一声摔在地上。
关自云吓了一跳,扭过脸去看花仙子,那女人正横眉立目地盯着她。
“阿仙,我来了。”花仙子的男朋友走了进来,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见花扔了一地,花瓶摔得粉碎,就赶忙到卫生间去找扫帚和簸箕。
男人回来的时候,花仙子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把一条腿架在床栏上,两手插腰,摆出一副练功的架式说:“我要出院!我不做手术!我不想摘子宫!没了子宫还算什么女人?如果不能跳舞了,不能生育了,我宁可死!我现在就死!”
“阿仙,别闹了。你这样对身体不利。”花仙子的男朋友一边劝慰,一边想去收拾狼藉的地面,却被花仙子一把抓住质问:“别装好人,我想听你说一句真话,男人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娶一个卸了主要零件的女人吗?”
“是。我会!”
“放屁!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王八蛋!”花仙子流着眼泪,粗鲁地骂着,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尖利的玻璃碴儿,就往手腕上割,被男人抢了下来。
花仙子一下子躺倒在病床上,放声大哭。
彭赛赛对关自云说:“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我们到院子里去走走吧。”
两个人来到院子里,在一张朝阳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彭赛赛感叹说:“花仙子真可怜,才二十二岁,就得了这样的病。”
“我倒觉得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同情,借着痛苦折磨别人,太可憎了。”关自云说。
“大概是同病相怜吧,我能理解她,人到了这份上,的确是生不如死!”
关自云有点吃惊地问:“你是说她还是说你自己?”
“都差不多了。”
“你不能这么想。”
“人家要什么有什么,我现在却要什么没什么了。换成你,你会怎么想?”
“如果是我,我会想,人家有债务,我没有,人家有官司,我没有,人家有癌症,我没有!很多人在战争里年纪轻轻就死了,我没有。很多人在天灾人祸中家破人亡,我没有。”
彭赛赛感慨地长叹:“你们这些学心理学的人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能把最糟糕的事情说得像好事一样。你这家伙一定能长寿。”
关自云趁热打铁地说:“听我一句劝,又不是世界末日,别把自己弄得凄凄惨惨的。就拿花仙子说,不跳舞还能做别的,男朋友吹了还能找一个更好的,没有自己的孩子,还有那么多孩子值得你去爱。再说,年轻就是资本,什么都还来得及。”
“三十岁还算年轻吗?”
“当然,医学研究认为,人类的自然寿命应该是一百五十岁以上,如果科技再进步一点,就有可能接近这个目标,你想想看,如果能活到一百五十多岁,现在才不到五分之一呢!”
彭赛赛笑笑说:“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心胸那么开阔,性格那么乐观。我却做不到,这次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可心更灰了。”
关自云说:“别灰心,想想看,生活在这么一个无所不能的时代,多荣幸!古人想象中的千里眼、顺风耳变成了现在的可视电话和手机,从前神仙才能坐地日行八万里,现在你也可以,就算你想学嫦娥奔月,都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彭赛赛摇着头笑笑说:“我可不想到月亮上去,太冷清了。”
关自云说:“那是。那就再说点人间琐事。现在的人,长得丑的可以美容,改鼻子改眼睛,改乳房改屁股,只要你想改,什么都能改。甚至想变性都不是难事。再说现实一点,你要是真的那么想要个孩子也不难,取个卵子出来,培养个试管婴儿。”
彭赛赛被说得有点高兴起来,点着头说:“要是科技再发达一点,能给那些花心男人做做心灵美容,让他们爱得更真一点,爱得更深一点,爱得更专一一点,就更好了。”
关自云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你真不可救药,像个大俗恶俗的旧式的妇女,满脑子全是男人男人,把全部的希望和幻想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你自己哪去了?从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看来女人真是一结婚就完蛋!”
⑸这些天,方登月心里一直权衡着小金库的事,其实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近几年,维华上交利润连年超标,纳税也一分不少,每年都受到总公司的表扬,还被评为区里的模范企业。
公司经营得好,总有那么一部分额外收入舍不得上交,又不能全部拿来私分,于是就入了小金库,以备灾荒之时拿出来补窟窿。小金库这玩艺,是夹在政策法规与众约俗成之间的一个怪胎。民不举,官不纠。但对于小金库的掌管人说来,却无异于长了一个肿瘤。人家睁一只眼闭一眼的时候,你就安然无恙,人家想找你的麻烦,就拿这个瘤子开刀。
事到如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淹土屯。但愿天不灭曹,有惊无险。
就在彭赛赛即将出院回家的前一天,张雪一又给方登月打来电话,告诉他自己筹办的海天公司已经开业在即,为了答谢有关的各界人士,订于第二天下午五点,在某四星级宾馆的多功能厅召开一个小型的招待酒会暨开业仪式,希望方登月参加。
方登月本来想借故推辞,但张雪一告诉他,她知道方登月的公司里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并说想借此机会为方登月引见一位用得着的贵人,方登月就不得不去了。
方登月并没对张雪一说过小金库的事,她怎么知道自己遇上了麻烦?她要引见的“用得着的贵人”又是谁?
方登月想来想去也想不清楚,更觉得张雪一实在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女人,消息灵通,八面来风,也不知是黑白黄三道通吃,还是真的先知先觉、有料事如神的特异功能?
第二天下午,方登月先把出院的彭赛赛送回她母亲家,然后就直接开车去参加海天公司的招待酒会。
方登月来到会场的时候,那里已经是宾客如云。两个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正忙着摄录张雪一热情迎宾的场面。
在门口的签到处,方登月在那个豪华的签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即就有一个女秘书样的人递过一个红包,满脸堆笑地说:“欢迎莅临。”方登月接过红包捏了捏,顺手放进西装口袋,心说:“倒也弄得跟真事似的。”
张雪一穿了一身雪白的西装,裁剪得体,做工精良,头发高高地盘在头上,脑后别一个琥珀色枫叶形的发饰,愈发显得精明干练又女人味十足,就连那些漂亮的服务小姐们,都让她比得光彩全无。
张雪一正和几位一看就身份地位不同寻常的来宾笑谈,老远看见了方登月,就朝他扬了扬手,却没有过来。
开业仪式只有短短的二十几分钟,张雪一做了简短的讲话,介绍了海天的基本情况,然后感谢各界的帮助和扶植,又对现场的来宾表示了最真诚的欢迎和感谢。
此后香港公司的副总和工商局的一位老干部分别祝辞。接下来,酒会开始。
全场除了张雪一,没一个方登月熟识的人。方登月有点落寞地举了杯可乐,在一个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平时前呼后拥惯了,一旦沦为没人注意的角色,那感觉竟也十分地不舒服。如果不是为了看看张雪一到底为他请来一位什么样的贵人,方登月早就拔起脚来提前退场了。
好容易等到张雪一向他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华纺织品公司新任总经理助理,刘鲲鹏。这位是维华纺织品公司的副总方登月,其实你们是一家人,反倒要我来介绍,真有意思。”张雪一说着笑了起来,还若不经意地用手碰了碰那位总经理助理的胳膊。
那位刘助理已经率先朝方登月伸过手来,挺谦和地说:“我来大华时间不长,可已经久仰方总的大名了,幸会幸会!”
方登月也赶忙握住刘助理的手,满脸笑容地说:“在总公司开会的时候见过您,却没机会打招呼,听说您去年刚从部队转业下来?哦,当过军人的人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举止行动都透着一股英武劲。”
张雪一说:“坐下说话吧。”说着举手招呼服务小姐,送三杯啤酒和一个果盘过来。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刘鲲鹏就起身告辞。临走时又握着方登月的手说:“今后在一个单位工作,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后会有期。”
张雪一送客去了,方登月开始有点烦躁,这个刘鲲鹏看上去倒也随和,年纪也不算太大,可说起话来总让方登月有一种滴水不漏的感觉,一点也猜不透他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