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三十一场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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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所有的家人都通过了,关伟陪李笑非再次到医院进行了检查,因为孩子还不到50天,所以,医生为李笑非选择了药物流产。这时,距离李笑非得知自己怀孕也不过三天的时间。短短三天时间,李笑非判处了孩子的死刑,医生告诉她,她不用惋惜,事实上,一个四十多天的生命还不能称之为生命,因为他还没有着床,确切的说,只能说他是一个受精卵,仅仅具有长成一个生命的可能而已。李笑非没有觉得惋惜,或者,她还没来得及觉得惋惜,她太急切的想摆脱那个孩子了。
当天下午,李笑非到单位跟领导请了假,回到家里,按医生的嘱咐,开始按时吃药。尽管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流产,可是,她毕竟没有类似经历,对于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她还是感觉紧张和害怕。关伟明确表态,药物流产需要的时间太长,可能一天,也可能两天,所以,他不能请假陪李笑非,李笑非表示理解,她并不奢望关伟能时时刻刻陪伴她,她知道关伟可能还在为了她的坚持流产而生气。
第二天早晨,关伟和往常一样去单位上班。李笑非吃过早饭,放上一张光盘,然后躺在沙发上,默默的等待着某种不可预知的痛楚的来临。可是,直到中午,她还是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关伟下班回来,看到李笑非静静的躺在沙发上,从容的看着书,影碟机正在放着一些他不熟悉的曲子。
“你看上去很好”。关伟放下手里的东西。
“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笑非越过书,看着关伟,一片担忧之色从关伟的脸上褪去,李笑非很高兴,他原本是为自己担忧的。
“我买了小豆和鸡,你想喝哪种汤,都是补血的”。关伟问。
“小豆吧,我不想喝鸡汤,而且现在还没有出血”。李笑非笑笑。
“好吧,我去做饭了,你继续休息吧”,关伟说着,提起地上的东西,进厨房忙碌去了。李笑非仰头看着天花板,厨房里传出关伟忙碌的声音,李笑非倾听着那些声音,满足的笑了。
中午,李笑非吃过饭,喝了红豆汤,还是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关伟临走的时候问她,“不会是药不管事吧,要不要再到医院看看”?
“应该不会吧,会不会是药劲儿没上来”?李笑非也觉得奇怪。
“如果今天一天都没事,明天就再去趟医院吧”,关伟看着李笑非,然后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是孩子不愿意离开你的肚子呢”?
“别瞎说”,李笑非瞪关伟一眼,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吃过了药,孩子就肯定保不住了,如果流不干净,她就不得不接受手术。她祈祷着一切顺利。
“那我走了,你再睡会儿吧”,关伟打开房门,走出去,然后又探头进来,“要不要叫妈过来”?
“一点儿事儿没有,叫她来干嘛,我自己能行”,李笑非冲他挥挥手,故作轻松的笑笑。
可是,谁知道,关伟前脚刚走,李笑非就觉得不适起来,一开始,她觉得腹部有些痉挛,但不是特别疼,她知道也许是孩子在同自己告别,所以躺在床上,一边继续看书,一边告诉自己放轻松。接着,她感到血开始从自己的下体缓慢的流出来,先是少量的血,缓慢的流出来,然后血开始变多,流的速度也渐渐加快,李笑非暗暗庆幸自己遵照医生的嘱托做了充分的准备。过了一会儿,腹部的痉挛开始加剧,疼痛一波一波袭来,让李笑非不由呻吟出声。她赶紧告诉自己要忍耐。之后的十几分钟里,疼痛和痉挛一直席卷着李笑非,她几乎可以感觉到身体里的某个部分被硬生生的剥离开来,一点一点的剥离,让她感觉异常痛苦。在这种持续不断的痛苦中,汗开始从她的脸上和身体里涌出来,浸湿了她的衣服。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客厅里电话铃声大作,李笑非本能的想起来去接电话,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了。尽管意识相当清楚,甚至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可是,自己的胳膊、腿,确实感觉有几千斤那么重,别说去接电话,就是挪动一下也难了。衣服贴在身上,汗津津的,还有身下的床单,似乎也湿了,不知道是沾染了汗水还是血水。疼痛和失血,让李笑非虚脱了。她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感觉着痛楚持续不断的袭来,终于不再加剧,渐渐的,渐渐的,一切都过去了。
在恢复的过程中,母亲急匆匆的从书店赶来了,电话是她打的,她原本想问候一下女儿,可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她丢下书店,跑到女儿的家里想看个究竟。李笑非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头发湿漉漉的,不知道出了多少汗,看到母亲,牵动一下嘴角,算是打了招呼。李母替女儿检查了药流情况,孩子已经没有了,接下来就是好好滋补,好使身体快点复原了。李母给女儿泡了一杯红糖水,让女儿喝下,又帮女儿换上了干爽的衣裤,然后回书店去了。
李笑非感觉好了些,但是仍然很虚弱,她没精打采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关伟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李笑非,原来关伟已经下班了,和关伟一起来的还有关伟的姐姐关玲,李笑非摇摇晃晃的下了床,走到客厅,跟关玲打个招呼,然后躺靠在沙发上。关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到李笑非孱弱的样子,关切的问:“呦,脸刷白,药起作用了吗”?
“嗯”,李笑非点点头,“已经差不多了”。
“怎么样,疼的厉害吗”?关玲问。
“还行,虚脱来着,到现在还手脚发软”。李笑非笑笑。
“什么时候啊?我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关伟也问。
“你刚走就开始了”。李笑非用手轻抚着腹部,腹部依然有些轻微的痉挛。
“折腾了挺长时间吧”?关玲探过身,伸手轻触李笑非的额头,“还好,体温正常”。
“倒不怎么疼,就是说不出的难受,后来就虚脱了,不过现在好多了”。李笑非笑笑,她还是觉得很疲倦。
关玲不停的问这问那,李笑非简单的应答,偶尔冲关玲笑笑,过了一会儿,关玲起身告辞,李笑非想送她,被她阻止了,“得,你千万别起来,这流产也等于是生了次孩子,多躺着休息,千万别累着了,有什么事儿使唤关伟”,关玲搂着李笑非的肩膀,亲切的嘱咐着,然后冲李笑非摆摆手,走了。
关伟送走了姐姐,回到客厅,李笑非冲关伟招招手,“哎,帮我倒杯水吧”。
“自己倒”。关伟淡淡的说着,坐在李笑非旁边的沙发上。
“人家不是难受吗”,李笑非轻轻的皱起眉头,“再说了,姐刚才说了,有什么事儿使唤你”。
“姐”?关伟哼了声,“你还知道她是你姐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又怎么了”?李笑非皱着眉问他。
“你还问我怎么了?”关伟不满的看着李笑非,“你知道姐干嘛来了吗?知道你人流了,人家来看你,你可好,哼哼哈哈,活不起的一般”。
“你这是挑我的不是呢,对吗”?李笑非不由有些恼火。
“本来就是”。关伟不耐的说。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样呢”?李笑非觉得浑身无力,可她还是勉强问道。
“就算你不端茶倒水,起码应该热情点儿,人家是看你来了”。关伟责备的看着李笑非。
李笑非仿佛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良久,她才意识到,是自己心碎的声音。“你姐为什么来看我”?她挑挑眉,看着关伟的脸。
“当然是因为你做了人流”。关伟答道。
“真庆幸,原来你还知道”,李笑非扁扁嘴,“因为我做了人流,因为我很难受,也很虚弱,所以你姐来看我了,我没有热情的接待她,所以你又挑我的毛病了,是吗”?她冷冷的问。
“那是起码的礼貌”。关伟脱口而出。
“去你妈的礼貌”,李笑非一下子火了,“如果嫌我礼数不周,她干脆别来,我现在难受的要命,没功夫跟她讲礼貌”。李笑非失声叫道,她怒视着关伟,关伟也瞪着她,一时间,两个人对峙起来。
第二十七章
不知对峙了多久,李笑非力脱的躺靠在沙发上,她觉得累的要命,可是还是忍不住要跟关伟争执。
“关伟,你也太无情了,”李笑非看着关伟,关伟的脸上一副稀松平常的表情,或者,还有一份对李笑非的嫌恶,“你知道我下午折腾了多长时间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病了,你姐姐来看我,我谢谢她,可是,哪有看望病人还跟病人讲礼数的”。
“得了”,关伟有些嘲弄的看着李笑非,“别一口一个病人,你那算什么病啊,流掉了一个孩子而已”。
“你说什么”?李笑非震怒的看着关伟。
“有几个女人没有流过产哪,我妈手术的当天还给我们做饭呢,当什么了不起的事”。关伟有些不屑的嘟哝道。
李笑非忍不住哭了,瞧瞧吧,这就是关伟,这就是自己的丈夫,她终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失望了,当李笑非一个人痛苦的挣扎的时候,她多希望关伟能给她一些力量,一些抚慰,可是他不在她身边,她多希望他回来了能给她某种补偿,可是,关伟根本就没有详细的询问自己的病情,反而为了自己对关玲的态度挑三拣四。李笑非感到深深的悲哀,她悲哀,不是因为自己承受了多少痛苦,而是因为关伟对自己所承受的痛苦漠不关心,无视自己的痛苦,也就是无视自己,难道不是吗?
看到李笑非哭个不停,关伟不由有些自责,他并不是成心挑李笑非的毛病,他只不过不想姐姐不高兴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那样不对”。
“我不对”?李笑非抹一把眼泪,“对,我是不对,嫁给你本身就是个错误,你怎么不问问我难不难受?你怎么不问问我药物的反应大不大?因为你根本就不关心我,你只想着我对你姐姐的态度是不是让你满意。我的痛苦,对你来说,没有你姐姐重要,对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关伟无辜的看着李笑非。
李笑非惨然而笑,“你要我怎么说呢?我又能怎么说呢?你脸上就是这么写着的,你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不是吗?很多女人都流过产,你妈妈手术的当天还给你们做饭,她们都很伟大,至少都很坚强,只有我娇气,不是吗?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你非要那么说我也没办法”,关伟冲李笑非摊摊手,一副随你便的样子。那一刻,她决定离开。
李笑非自嘲的笑笑,擦擦脸上的泪痕,她慢吞吞的站起来,慢吞吞的走到洗手间,慢吞吞的洗好脸,慢吞吞的回到房间,打开衣柜,慢吞吞的穿好衣裤,收拾起自己的衣物和卫生用品。关伟跟在李笑非身后,看到李笑非打点行装,着急的问:“干嘛?又要离家出走啊”?
“不用你管”,李笑非说着,换上便鞋。
“嘿”,关伟一把拉住李笑非的胳膊,“你到底要干嘛”?
“说了不用你管”,李笑非奋力挣脱关伟的掌握,她只想要离开。
“我可告诉你”,关伟又抓住李笑非的胳膊,“走可以,我可不上你家请你回来了”!
“谁希罕你请我啊”,李笑非摆脱关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关伟没有跟出来,李笑非孤零零的在街上慢悠悠的走着,夜幕已经降临,她不知道该走去哪里。她想回家,可是,想想父母担忧的眼神,她退却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抬起头,居然看到自己站在了单位的大门口。思忖片刻,她决定到方子雪宿舍借住一晚。
给李笑非开门的是白桦,他们已经快结婚了。方子雪跟在白桦后面,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