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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雅砻江之恋-第64部分

小说: 雅砻江之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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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沫姑娘抬起头来,惊恐地望着对方,“你、你喝醉了……” 
高松柏老师红着眼睛,内心发出撕裂般的伤痛,“愚蠢的蛮女!你会毁掉了我的前程的!你会让我身败名裂的!”突然,高松柏老师重重的拳头砸在女人的头上。 
娜沫姑娘曾经丰满强健近来却因为进城后受到的各种精神压力和对生活饮食的不习惯而变得十分虚弱的的身子顿时被打倒在地,但她从光滑的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上慢慢顽强地爬起来,茫然地望着暴跳如雷的情人,不辩,不喊,不反抗,也不逃跑……
很快,打骂声引来邻居在门外观望。 
“你为什么要说!为什么要说!”高松柏老师揪住娜沫姑娘的胳膊,不停地摇晃,他的嘴唇因为失望、痛苦而颤抖。“为什么?为什么!” 
娜沫姑娘站在原地,冷冷地瞄着她最爱的呷益(情人)高松柏,犹如泥雕一般。她挨了拳头和言语的侮辱,但她没有分辨,也没有逃跑、求饶,她不哭,也不喊,只是默默望着自己最爱的人,望着他那张因为羞辱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膛…… 
“大山来的野蛮女人,你装傻,你跟我装傻!你不说是不是?不说是不是!”高松柏老师似乎被娜沫姑娘无穷无尽的冷漠怒了。他愤怒的拳头又一次砸在娜沫姑娘瘦削的肩膀上…… 
娜沫姑娘挺直脊梁,昂起高傲的坚强的的头颅,她默默望着窗外立交桥上来来往往穿梭如鱼的汽车,她的视野模糊一片,她昂起头,不哭,不喊,也不乞求。这个来自青藏高原大峡谷的藏族女人,心地有着高原一样的宽厚,草原一样温柔,雪水一样的韧性。大峡谷里的女人,在自己心爱的情人面前永无反抗,永远温顺的沉默,永远是男人宰割的羊羔,也许这种沉默正是雅砻江大峡谷祖祖辈辈以来的藏族女人对男人无声的反抗和控诉…… 
躲在门口观望的邻居被男主人的恶相吓破了胆,叹息一声,悄悄溜走了。 
高松柏老师打累了,醉醒了,他松开娜沫,跌跌撞撞走到客厅,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闭上痛苦而失望的眼睛,他的手指身深深插进凌乱的长发,悲伤的念道,“完了,完了……”自从初恋情人文丽被老政府官员用金钱和权势占有后,在他内心深处强烈地渴望往官场上爬……如今,他成功了,可瞬间又将从苦苦挣得的官位上重重摔下来。他知道官场的游戏规则——如果一个领导干部在“作风”犯了错误,他的政治生命也就随之宣告结束了。 
娜沫姑娘背对着客厅里的情人高松柏,她的双手抚住泪水长流的脸颊,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以及那块在峡谷藏族小学被高松柏老师推搡后撞击在墙壁上而留下的伤疤,她的表情在没有开灯的黄昏下的客厅里变得模糊不清,她的眼眶里也模糊不清…… 
很快,被邻居的报警电话叫来的警察上楼了。 
娜沫姑娘已经躲到小屋睡觉去了。 
警察询问几句后离开了。 
高松柏老师原本装饰一新,用做与赵娜小姐结婚的新房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爱美的娜沫姑娘出门为高松柏买菜做饭前,同样将额头前的那缕头发轻轻下移,遮住了她委屈的红肿的眼圈和那块还依稀可见的伤疤,见了迎面上楼的邻居她还是甜甜的一笑,谁也不晓得这个高原来的藏族女人爱笑也爱哭,悄悄躲在被窝里哭…… 
高松柏老师酒醒了,天已大亮。 
饭厅摆上娜沫姑娘做的早点已经晾了。 
屋子里没有了娜沫的身影…… 
高松柏老师望望窗外,然后,夹着公文包匆匆出了门。 
这以后,高松柏老师仍然在学校做官。这全靠在教育局做了副局长的老校长文正清和他那做市委组织部长的学生毛大伟力排众议,拿两人以党性为高松柏老师作保。因此,高松柏老师的校长位置并没有受到多大冲击。 
校长是三年一个任期。看来这个期间他可以放心了。 
娜沫姑娘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她怕再出门丢情人高松柏的脸面。但总是挂着热情甜笑的娜沫姑娘变得沉默了,终日对着窗外川流不息奔跑在城市宽敞的盛满鲜花马路上的车辆发呆…… 
六个月后。 
娜沫姑娘在电视画面里,突然看到木措村的大峡谷发生了泥石流。那是一个进藏探险的业余登山爱好者无意中用就DV机拍摄到的,他在两个星期后把灾难的画面一同带回了省城,交到一家电视台。 
娜沫姑娘通过画面看到了她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在泥石流中舍身救人,团结、勇敢、没有丝毫的私心杂念的苦难镜头…… 
娜沫姑娘哭了。 
第二天,在省城里生活得并不快乐的娜沫留下一张纸条后悄然离开了城市,因为自己在峡谷里犯下的“罪过”,她默默忍受高松柏的坏脾气,忍受他的辱骂、挖苦和刁难。看到家乡遇难,娜沫毅然决定回到家乡。强烈的乡情让她心中升起无法割舍的伤痛,她忍着即将与心爱情人高松柏分手,或许就是永别人的悲痛,没有和仕途上正躇筹满志的情人告别。她坐上回乡的长途汽车,她泪眼朦胧,向高松柏上班的学校的方向轻轻挥手告别,她已经决定永远离开城市了,再也不会回来。 
繁华而喧闹的省城,她只是一个多余的过客。 
贫穷的大峡谷,才是她的根、她的母亲。 
娜沫姑娘悄然离去了,她只带走了她的藏族衣服,她留下了高松柏老师上个月为庆祝她的生日而送给她的贵重首饰以及进城几个月来积攒下来、买菜剩下的零钱……
下午放学后,高松柏老师疲倦地回到家里。 
屋子里却没有娜沫姑娘像往常一样站到门口迎接。 
“晚餐也没有准备,她走了?”高松柏老师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娜沫姑娘平时在这个时候是决不会一个人出门的。他回家的激情中突然降到冰点。他紧张了好久的情绪因为官职依旧而平静下来,这几天他检讨了自己对娜沫的粗暴态度,他责备自己对娜沫的苛求和惩罚,他准备好好爱护关心他那心胸宽阔地像高原一样的善良女人。他跑进内室,连床下、橱柜、阳台都找遍了,可还是没有娜沫的身影…… 
冷冷清清的新房已经没有了心爱的女人。 
高松柏老师惆怅极了。流言,误会,还有他的拳头,足以让娜沫痛苦地逃离城市。尽管高松柏埋怨她,甚至厌恶她那率真、单纯、直言、与城市生活格格不入的性格“差点毁坏”了他的声誉和仕途,可内心深处仍然深爱着她。“她要离我而去了。这时高松柏才真正清醒过来,而清醒也更让他感到钻心的痛苦…… 
他站在屋子里,呆呆的。突然,他冲出家里。一路高速驱车赶到长途汽车站,问遍所有的人,都没有看见他手捧着巨副照片中的藏族姑娘娜沫。 
然后,高松柏又不甘心地赶到几个平时很照顾娜沫的官太太那里,赶到她常常买菜的超市、小区体育场、滨江花园,凡是娜沫去过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可始终没有娜沫的身影。“也许,她躲起来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时间,在指缝间慢慢流失。 
高松柏老师的内心受到失落的痛苦和内疚的煎熬。 
时间,停滞在午夜,可仍然没有娜沫姑娘的消息。 
高松柏在大街上搜寻,漆黑的天空没有星星。冷冷的街道,稀疏的行人拉直高耸的衣领,匆匆离去。路灯,闪烁着昏暗的光,一道道悠长的树影洒落在街道两旁的高层建筑上。惟有小巷里玻璃罩内的火锅店仍然热气腾腾。 
大街上,高松柏默默地走。 
他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这头熬到那头。 
天愈冷,人愈少。最后,街边零星的烧烤摊也收拾了。 
在大街上,高松柏慢慢地走。 
他的腿已经发酸,心隐隐作痛…… 
夜,更黑;天,更冷。 
他的脑海里,是娜沫姑娘在拳头下的泪眼,惴惴不安的表情,低眉顺眼的恐惧,满脸茫然的委屈…… 
大街上,高松柏慢慢地走。 
“娜沫,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茫茫的黑夜,心底一次次焦虑、期待的呼唤。 
夜色,静静的流失。 
高松柏老师的心因为失去娜沫,痛得已经麻木,他已经感觉不到冬风的寒冷,感觉不到夜色的凄凉。小区门口的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最后几盏孤灯发出昏黄的荧光…… 
黎明,高松柏老师终于回到冷清寂寞空房,望着书桌台上娜沫的照片,百感交集…… 
晨曦照进紧闭窗帘的房间。 
高松柏老师做好早点,摆上两个碗,两双筷子。他把娜沫坐过的凳子擦了又擦。他坐在桌前一直没有动筷子。他的心却聆听窗外楼梯口娜沫那节奏均匀的碎步声…… 
上班时间到了,高松柏老师仍坐在桌边不安地等待下去。“她不会回来了。”其实他很明白。他动了一下筷子,又放下筷子默默等下去…… 
三天后,高松柏老师突然看见了被风吹落在书桌下的纸条。 
终于,他的预感被证实了。
他还有最后一丝希望等待娜沫姑娘回家的心突然间被掏空了,他在书桌前,望着娜沫的照片,整整坐了一个晚上。一连几天,高松柏老师感到心里好象失去了什么,成天闷闷不乐……
这以后,阳光充足的白天,他在学校拼命工作,用身体的劳累来减轻心灵上的痛苦;而每到城市上空云彩飘逸的黄昏,高松柏老师怕呆在孤独寂寞的小屋,他走出小区的大门,走出繁华的市中心,不知不觉他来到城北长途汽车站,朝着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一次次搜索,一次次莫名的躁动……
“娜沫,你在哪里……”高松柏老师的眼里充满无限的渴望,他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可他在等待什么呢?他又说不清楚。尽管他明明知道娜沫姑娘再也不会进城了。最后,他一直等到夜深人静,等到站台旁边草坪里的草丛挂满露珠才失望地离开……
回到“森林花园”宽敞而明亮的新房,高松柏老师一头倒在床上,失望、孤独、压抑一齐灌满了他的心房……
睡梦中,高松柏老师变成了一只没有思想没有渴望没有痛苦,只一味在城市高楼贴满彩色瓷砖的墙壁上爬行的蜗牛,缓缓地爬呀爬……
第二天黎明。
城市上空高楼林力的间隙里透过的第一束温暖的阳光射进他的窗口时,他又恢复了做人的自信,恢复了青春活力,恢复了对娜沫姑娘,对幸福爱情的希望。他整理好西服,夹着公文包出门了。
夕阳西下,高松柏老师又来到城北的长途汽车站,他站在旅客的出站口默默地等待……夜深了,他终于拖着疲倦的身子和被露水打湿的头发悻悻而归……
“明天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高松柏老师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变成了青藏高原上的一只充满灵性的藏獒,他的鼻子、耳朵、眼睛特别灵,只要小区宿舍楼下花坛里的花草一有风吹草动,他全身的所有细胞就特别敏锐活跃起来,几百米里外小区门口的街道上有什么人经过他都等看得清清楚楚,能分辩出男人和女人身上的特殊气味,能听见女人胸脯上均匀的心跳……
一个月,两个月。
“她明天会来的。” 高松柏老师天天在汽车站门口耐心等待,无休无止的等待下去。他惊诧地发现他的头发中不知不觉已掺杂了无数的白发,胡子凌乱,笔直的高档西服、擦得油黑的皮鞋已经悄然破损,一副叫花子模样……
“她已经走在峡谷的路上了,她一定会回来的……” 高松柏老师站在“森林花园”小区的门口,望着城市上空飘动的云彩,那美丽的云霞,像轻盈的仙女,像翻飞的天鹅,像姑娘的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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