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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雅砻江之恋-第40部分

小说: 雅砻江之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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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钟情于英雄猎人,这让土登村长还有一点原谅的理由,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欺压过先祖的外族人占有了娜沫姑娘的心灵,就让他不可理喻的羞怒,让他在强烈的冲动中产生了杀死外乡人,夺回情人的念头。现在土登尼玛是一族之长,又是村里的最高行政长官,他有权带领族人驱逐,甚至杀死一切“入侵者”。
“无耻的小白脸,我会宰了你的!”土登村长恼羞成怒,但正好乡里扶贫办来人要他汇报木措村的扶贫情况。“来人,去把高松柏带到蚂螂雪山下的寺庙请罪,如果他肯认错,就放他一条生路,痛打一顿后撵出回城里去,不认罪就把他……”村长发出命令。
几个执掌宗法的猎人答应下来,行动却有些迟疑。
“要是他肯认罪,却又跑到我们的村寨勾引我们的姑娘呢?”尾末德喜问,他是一位剽悍又头脑简单的猎人。
“那就宰了他!”村长眼里满是妒火。
“需要先向麻木嘎校长请示吗?是不是让教育局上面的汉人把他带走好一些,免得与汉人伤了和气?”西殇问,他是一位温和的长者。
“我们峡谷藏族的事需要向汉人请旨吗?” 土登村长不满,“快点去,免得他躲起来了,我处理完事情就马上赶过来。”
“是,土登村长。”
几个猎人骑上快马绝尘而去。
村长回身将乡的藏族工作人员带上碉楼的会客室商谈工作。
“乡政府要在你们村的五个寨子组织几十个年轻的劳力外出打工,这是政府扶贫工作的第一步,叫他们先到县政府的培训基地免费学习一个月,然后,政府出钱送把他们送到沿海地区的工厂去……”扶贫办公室主任道木饶饶面露喜色。
“不行,你别说了。我们峡谷的人是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土地的。”土登村长断然拒绝了。
“你?你怎么哪?那可是百年不遇的机遇啊。如果不是中央发文件要在全国大搞新农村建设,我们高原的民族地区还摊不上这样的好事呢。”年轻的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峡谷木措村的猎人是不会去报名的。我说了算。”
“这是州政府签发的文件,今年县政府出面为百姓办的十大惠民好事之一啊,我们乡政府还为此对上级政府感恩不尽呢。”道木饶饶主任解释。
“狗屁的惠民好事,我们有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土登村长忙着要去驱逐高松柏,性情急噪。
“你可是乡政府默许了的村长,是我们的基层干部,凡事要起带头作用,要理解政府的苦心。县里那几个非民族地区的乡镇,农民想要免费培训还无门可寻呢?县政府可是为每人补贴了一千元钱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回去告诉各达乡长,到时候追究责任我去顶罪,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村长要端茶送客。
“你一个小小的村官怎么敢违抗上级政府的命令呢?” 主任道木饶饶有些恼怒了。他是州里的农业中专学校毕业的藏族人,老家就住在峡谷上面的大草原上,性情同样直爽、固执。
“那你就向各达乡长报告,把我撤了。”土登抢白道。
“我就是回去向政府汇报,就是把你这个自作聪明又蛮不讲理的‘土地神’撤了!”道木饶饶主任回敬道,“县政府三番五次发出通知要你们村干部平时学点文化,提高修养,可你们就是自以为是,夜郎自大。”
“算了,大家都是为政府办事,又都是同族人,何必伤了情面呢?”上了年纪的办事员线地出面打圆场。他凑近年轻的主任耳语,“峡谷里的村官是他们最有威望的族长兼任的,基本上都是世袭的,哪里是政府任命的哦,乡里县里还怕这些族长不肯当村长呢……”
年轻的主任点头,语气弱了许多,“那你汇报一下你们村里有多少贫困户吧,把他们的详细资料汇成册子给我,我好在年终向县政府多争取点慰问金和棉大衣……”
“几百年来,山外的汉人政府只知道给我们争土地,争猎物,又哪里向我们真正救济过呢?我说过我们峡谷的人不需要施舍……”土登村长叉着腰,态度冷漠。
“可是,时代不同了。现在是新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国家改革开放二十多年了,比较富裕了,就是山外汉人的聚居地农民今年也没有再征收农税了,你是年轻的村长,难道连这个信息也不知道?”道木饶饶主任语气诚恳,
“那你自己弄材料吧。我可没有闲工夫管这些烂事!”土登村长从内室抱出一叠陈旧的册子,丢在道木饶饶主任的身边。
“你?”道木饶饶主任还想说什么,但被老线地用眼神阻止了。
两个人不再说什么,埋头清理册子……
太阳,火辣辣的,越爬越高。
“土登村长,大事不好了。” 尾末德喜跑上楼,急急巴巴地说。
“怎么了?慢慢说!”土登村长面色严厉,他递过去一杯剩下的酥油茶。
“村长,高松柏老师在蚂螂雪山下的寺庙里不但不认错,还用石头砸碎了我们神像的鼻子……”
“如此大胆,造反了!” 土登村长怒目圆睁,咆哮道,“走,跟我去寺庙宰了他。”一边说,一边回身要到楼上晒场旁边的库房取猎枪。
“村长,高松柏已经走了。怕是已经回学校躲起来了。”
“愚蠢的熊,怎么要放跑他呢?”土登村长抓住尾末德喜的衣领,狠狠推了一掌,“你这无能的熊胞!”
“他砸了神像后还骂我们是野蛮人,说我们心中只知道有神,却不知道我们自己就是神,我们都被他的疯话吓傻了……他说他就是要冒犯神,看神怎么处置他,怪罪他,他说要回到学校在门口等待神派天兵天将去捉拿他,去把他关进地狱……神都不怕的疯子,我们哪里敢拦他?” 尾末德喜喃喃道。
“你真的傻了!还不跟我走!”土登凶狠起来,“我倒要看是神的力量大,还是他高松柏会诬术斗法,敢给我们的神较量?看最后到底用谁的鲜血祭奠山神?哈、哈,手无寸力的汉人,简直疯了!”
“你们要到哪里去?去杀什么人?乱杀人是要犯罪的。” 道木饶饶主任丢下册子,把近视眼镜的玻璃片取下搽了又搽,想看清楚土登脸膛上的缘由。
“不关你的事。你只要把名册带回乡政府交差就行了。”话未说完,土登村长已经拉上尾末德喜出了门,很快,两人就消失了寨子的炊烟中……
时间是峡谷的正午。
在追杀高松柏老师的路上,土登村长腰挎藏刀,背带弓箭,骑上他的枣红大马朝蚂螂雪山下的学校赶去。年轻力壮的猎人已经到山上打猎或者放牧去了,一时无法召集起来开会,再说自负狂妄的土登村长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足以宰掉汉人,要是大家跟着去,他怕因此受到外村人的嘲笑。所以,他的身后只跟着傻瓜猎人尾末德喜。
“土登村长,你匆匆忙忙的哪里去?”老猎人达拔在山崖上采草药,他看见了村长眼里的怒火。
“我要宰了高松柏那个小白脸养的,再回头惩罚尼朵娜沫。”路边,土登村长丢下一句话,马步迟缓下来。
“怎么了?”
“村长说,他勾引我们的姑娘走婚。” 跟在身后的尾末德喜答话。
“可、可是,人家高老师犯的也不是死罪啊,你们真的要宰杀他?”
“他玷污了我们寨子的名声,侮辱了我们的风气,砸坏了我们的神像,即使死一千次也不可惜!”土登回头,愤愤不平。
“村长,人家高老师是我们请进来的贵客啊——”猎人达拔劝解,他在与虎豹多年的搏斗中学会了冷静。他代表了木措村多数藏人的想法,赶走高松柏老师,而不是处死他。
“那娜沫姑娘怎么办?”老猎人攀过悬崖边的树干,追到路边。
可是,土登村长的马匹已经跑远,只听到土登的雄厚的嗓门在山间回荡,“我也要狠狠处罚她,叫她为自己的羞耻行为付出的代价!”
“血的代价?是宰了娜沫姑娘?”在森林里采草药的驼背也听到了村长愤怒的吼叫,他吓呆了,好半天回过神来,忙丢下背篓,抄近路朝达瓦雪山跑去,他要向他暗恋的情人娜沫姑娘通风报信,让她躲藏起来,暂时逃避过土登村长的处罚。
一个小时后。
驼背操近路,横钻森林,赶到了达瓦雪山下的草甸。老远,驼背就急切地大声呼喊,“尼朵娜沫,土登村长要来捉拿你了,赶快躲起来吧。”
“为什么要捉拿我?”娜沫早看见驼背的身影了,迎上去。
“你,你和那个外乡人做、做了坏事……”驼背像猿猴一样迅速跳到娜沫的跟前,喃喃道,他无法用恰当的语言表达男女之间的那个尴尬丑事。
“坏事?”娜沫睁大了疑惑的眼睛,尽管她早已经明白了,但还是很吃惊,“外乡人就是说的高松柏老师吗?村长有没有说对他不利的话?”但她却更担心高老师的安危。
“你赶快跑吧,我带你到麻打当原始森林里去,有一个山洞没有人能找到你……”驼背脸上直淌汗水,去拉娜沫的手,要把她驮在自己的背上迅速逃走。
“我问你,高老师有事吗?”娜沫姑娘却挣拖驼背有力的大手,她焦急得眼里冒火,“死狐狸驼背,我问你土登村长要把高老师怎么样?”
“他说先收拾外乡人,然后,再回头惩罚你……”驼背关切的眼睛湿淋淋的,智商和肢体残缺不全,却有情有义,感情细腻。
“啊?你怎么不早说?”娜沫姑娘当即骑上看守羊群的老马,要走,“你帮我照看一下羊群,我去学校。”
“土登村长正要找你,你还要去送死!”驼背愤怒,又关切。
“我不去,高老师才会死。那些猎人发了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跟我到森林里的山洞里躲起来,你就平安无事了——”驼背还想说什么,他跑过去,拉住娜沫姑娘马头上的缰绳,拦住她的去路,“你不能去,你会白白去送死的。要是村长惹怒了,连你也会宰了的。”
“独眼龙,走开!”娜沫姑娘紧张而急切。
“我不让你去死,要死也得先让……”驼背狠狠抓住马头。
“滚开!”娜沫姑娘挥起鞭子向驼背打去,她已经急坏了,然后,使劲抽打马匹。受惊的老马抬脚向挡路的驼背横冲过去,然后,扯开蹄子奔跑起来。
驼背被老马重重撞倒在地,久久不能爬起来……
哗、哗——
晴朗的天空,突然一阵响雷。
西边的天空很快就变换成了凝重而浓厚的乌云。
草地上渐渐黯淡下来,暴雨欲来,风吹树摇。
“乌云啊,你快快散去吧。”娜沫姑娘沿着草甸边上的乱石山路飞奔,她要穿近道赶到高松柏老师的学校,然后,带他逃跑。峡谷已经好久没有下雨了,天气干热,娜沫姑娘却希望乌云退去,黯淡的天色已经妨碍了老马的眼力。稍有不慎,老马就会跌下路边的悬崖,马毁人亡。她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可她不希望高老师受到土登村长粗鲁的伤害。
她一边跑,一边检查身上的藏刀是否还在,一边想着如何抵抗土登村长对高老师的攻击。
天,阴沉沉的。
老马奔跑的速度慢了许多。娜沫姑娘不停地抽打老马,哀求它跑得快一点,哀求天气好起来。
翻过两道山垭口,蚂螂山山麓上的学校已经遥遥在望了。
稀疏的雨点也霹霹叭叭打了下来。
很快,雨大路滑,老马不能再骑了。
娜沫姑娘丢下老马,冒着急风骤雨,跌跌撞撞从山口朝半山腰的学校跑去,而山脚,土登村长和尾末德喜正好正气势汹汹地打马向山上赶来……
娜沫姑娘在山上一眼就从闪烁的雷电光中看见山脚的土登村长,她惊呆了。但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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