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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雅砻江之恋-第31部分

小说: 雅砻江之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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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来的,会来的!”猎人多呷翻身上马,迅速消失在黄昏的暮色中。
“可恶的犟牛!我不会给你 打开窗口的!”娜沫姑娘摇头,将嘴唇咬得出血,然后,吆喝着她的羊群向寨子一路飞奔而下……
晚饭后,多呷突然出现在松杰家的碉楼下,他找到娜沫的阿古松杰老人,却又无话可说,按照峡谷藏人的规矩,家的姑娘如果拒绝了情人的走婚,她要向老人说出事实的真相,然后,由老人出面干涉强行走婚的情人,如果对方仍然不听劝女家的劝阻,仍然要强行攀爬姑娘的闺房,那么女家的男子就会用猎枪对准入侵者。
老人客气地送走了猎人多呷。然后,返回藏经房里的香堂准备烧香拜神,回身叫住了站窗口一直等他却始终沉默不语的二额者娜沫。
“孩子啊,你怎么了?”老人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香烛。
“没有什么……”娜沫姑娘犹豫片刻,却要退出老人的藏经房。
“你不再和多呷好了?”老人问,他知道继本村的巴巴后,多呷是娜沫姑娘的第二个情人。他也知道峡谷藏人的走婚风俗是夜深人静时,姑娘打开闺房,男人攀爬碉楼后,一对有情人就开始走婚,家人都知道,可都不会去干涉,即使老人一家对姑娘的男情人极不满意,甚至是仇人都不会横加干涉。
“没有。”娜沫在犹豫中改变了主意,她确实不忍心伤害多呷,不忍心让老人的猎枪对准与她好过的任何情人,她也不敢说出她又了新的情人高松柏老师,因为他是汉族人,她与汉人走婚,她将遭到族人和家人的共同讨伐,甚至肉体上的毁灭。
“多呷是一个不错的猎手,你要好好待别人。”老人语重心长地说。
娜沫姑娘点点头,却长长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稀疏的夜色,在峡谷上空降临,黑黢黢的远山渐渐安静下来,然后,雅砻江阶地上的碉楼的松油灯一盏一盏地熄灭。顿时,大峡谷格外静谧和温柔,只有寨子下面的雅砻江水在汩汩游走。
娜沫姑娘在熄灯前已经将窗口的木篱笆堵死,还用长木棍顶住,她知道多呷今晚会来爬她的闺房。她很恐慌,心神不定,她要多呷在她狠心的闭门羹下退缩,然后,忘记她,寻找他的新情人。爱一个人,会突然变得狠心和自私起来。她心底恨自己对同样是情人的多呷冷酷无情,可是,高松柏老师异样的外在气质和人格魅力又对她充满了无尽的诱惑,甚至让她不顾一切反叛自己的宗族,反叛自己崇拜的山神,不惜用青春、生命、名声和肉体的伤痛去迎接。
夜色渐渐浓烈,窗外越发安静。
娜沫姑娘的心却越来越紧张,她暗暗祈祷神保佑她,让多呷连夜返回他的村子,让痛苦和折磨远离她曾经的英雄情人,让藏人的骄傲的猎人。
半夜,河风顿起,风声赫赫。
安静的碉楼下。
突然闪现出一个黑影,它像猴子一样敏捷地爬上三楼左边那间紧闭的闺房,然后,身子贴在窗沿上轻轻敲击,可是,闺房内没有应答。如果是从前,那扇窗口一定是敞开的,而且姑娘闻声就会点燃准备好的松油灯。
铛、铛、铛——
一连三声,可是屋子里没有丝毫动静,好象没有人存在。
多呷的心顿时痛苦起来,他已经潜伏在碉楼旁边的树林里好几个小时了,他以为只要他坚持来到碉楼下,娜沫姑娘会为了从前的情爱替他打开窗口的。娜沫姑娘美丽而多情,热烈而丰腴,他是她为之动情过的英雄猎人,怎么会说变就变心呢?
铛、铛、铛——
又是几声沉闷的声响。
“汪、汪——”碉楼底层圈舍里看守羊群的藏獒开始惊叫起来,平时,它被拴在屋顶的平台上守卫野兽的攻击,可睡觉前娜沫姑娘特意把它牵下来,拴在羊圈里。
漆黑的夜色里,娜沫姑娘用花被单遮住头,可心口跳得厉害,她担心敲击窗口的响声惊动楼下的藏獒后,惊动她的家人,惊动整个寨子……
“娜沫,打开窗子啊,我是多呷——”趁藏獒的叫声停止,多呷轻声呼唤。
屋子里没有声响,安静极了。
“再不开窗,我要砸了!”多呷痛苦而愤怒,提高了嗓门,然后,猛烈敲打窗台上的木板。
楼下藏獒的吠叫再次响起,它挣扎着身上的铁链朝门边靠近,它已经敏锐地嗅到有外敌侵略它家主人的领地了,它要奋不顾身地担负起忠诚的职责。
娜沫姑娘再也忍不住了,她心慌意乱地起床,然后,摸到窗口边。
“你走吧,我的阿古就要起床了。”
“我不会走,我死也不会走的!”多呷热烈而心痛,“难道你不再喜欢我,难道我做错了什么?难道你是那么无情无义?难道你真的要被那个外乡人拐走?”
“别说了,你走吧。我的阿古就要来了。”娜沫请求道,老人会勇敢地赶走女儿不喜欢的情人,甚至动用打猎用刀枪和棍棒。附近的藏族寨子年前就发生过被情人拒绝的男人强行走婚,结果却死在了女家的猎枪下。
“我死也不走!”多呷一只手抓住窗台的木棍,一手猛烈打砸窗户,木窗震动得厉害,强烈而清脆的声响惊扰娜沫姑娘家的藏獒,并引来全寨子的狗叫声一片。
“你走吧,我的家人就要来了,你会受到伤害的……”娜沫的眼泪来了,哭丧着脸,内心一股酸痛直插她的心脏,“你走呀,峡谷里还有更好的姑娘等着你,你不要白白在这里送死……”
多呷不听,敲打窗口的声音更大了,几乎震破牢固的木板,他已经变得疯狂,横蛮,毫无理智,他要砸开门窗,然后,和娜沫姑娘强行走婚,即使死在老猎人的枪口下也毫无怨言。
“你走啊,走啊——”娜沫已经听到门外沉重的脚步声慢慢走向楼顶的平台,是她家的松杰热地老人上楼了,他要在楼顶的最高位置警告不受欢迎的入侵者,然后,在被对方拒绝时毫不犹豫地扣动猎枪的扳机。她的心口徒然提到嗓门,惊慌,恐惧,痛苦。“你还不走?!” 娜沫姑娘突然推开窗口的木板。
多呷愣住了,他没有料到这种场景。娜沫姑娘回心转意了,他可以走婚了,“神啊,你是公正的。”多呷感动得热血沸腾,同时,被压抑的情火也在瞬间被点燃了。
“你滚开!”娜沫却用身子挡住他,用手狠狠推他,撕打他。
“你疯了?”多呷的一只脚已经搭在窗沿上,整个身子悬在十几米的空中。
“你再不走,你会被我的阿古开枪打死的!”娜沫姑娘听到了楼顶上老人朝天开火的警告声,她知道第二次警告无效后,枪口就会对准她心里其实并不厌恶的情人,然后,她的情人将重重跌落在碉楼下的石头上,眼睁睁地倒在血泊中,然后,永远离开她的闺房……
“让他打死我吧,打死我啊!”
“走!走!”娜沫姑娘在夜色中扭住对方的脖子,使劲往外推去。
“哎呀——”猎人多呷的身子由于重心不稳,突然向楼下跌去……
同时,楼顶平台上的猎枪也响了,沉闷的枪声划破了峡谷漆黑的夜空。
“多呷——”
“格桑多呷——”娜沫哭喊着从窗口转过身子,哭喊着冲出屋子,飞身向楼下跑去……
很快,碉楼里的火把全点燃了。
娜沫姑娘跌跌撞撞跑到碉楼背后,可石块铺成的地面上除了一滩殷红的血迹,已经没有了多呷的身影……
“多呷——”
“格桑多呷——”
娜沫姑娘心痛如焚,泪如泉涌,她哭喊着猎人多呷的名字,在楼顶上家人的阻止声中冲入漆黑的夜色中……
第二天黎明,浑身被树杈戳得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娜沫姑娘回到了寨子,她没有再去雪山下的草甸上放牧,她躺在床上,躲在被窝里伤心地哭了两天两夜……
一个星期后。
猎人多呷摔下碉楼后却大难不死,他硬生生地拖着折断的大腿用手支撑着地面当脚走路,最后翻山越岭爬回了邦达村。走失的河曲马也在两天后回到了主人的身边。因为感染而脓肿的伤口最后也在他顽强的毅力坚持下,仅靠草药的热敷疗养中,竟然慢慢愈合了。
一个月后,格桑多呷突然出现在木措村,趁着朦胧的月光,他再次爬上了松杰热地家的碉楼,敲响了姑娘的闺房。
很快,娜沫姑娘的窗口为他打开了……
第16章、爱情惊变
    第16章、爱情惊变
暑假过完。
高松柏老师也徒步走完了当年红军在川西高原上的征途,疲惫地回到峡谷里的藏族小学。自从与娜沫姑娘有了雪山下雷雨中的甜蜜爱情后,他精神振奋,心情愉快。
尼朵娜沫,已经是高松柏心目中纯洁而伟大的爱情的化身。 
在高原上的大峡谷里致力教书,一起放牧,参加转山会,对生活充满激情的高松柏老师不知不觉爱上了藏族姑娘娜沫,他开始了曾经有过的对女孩对爱情的幻想。在梦里他一次次憧憬和藏族姑娘娜沫走入婚姻的殿堂,梦醒后,他下定决心,三年的志愿者生活结束时他将带她到城,然后,叫她做了他的新娘。 
峡谷的黑夜,空旷的学校,高松柏不再感到孤独,娜沫姑娘的倩影时时陪伴在他的脑海里,伴他进入甜蜜的梦乡。每天他都渴望和娜沫姑娘见面,渴望见到娜沫姑娘对生活充满热爱的微笑,渴望见到她丰满的像大山乳汁一样滋润的身影。他开始觉得每天的教学生活突然变得漫长起来,数着手指头计算周末放假的日子,那样他就可以随娜沫姑娘一道牧羊,让她像她的绵羊一样依偎在他身旁……
而在封闭世俗的木措村,没有多少人相信高贵的高松柏老师会爱上了他们的藏族姑娘。尽管妒忌和憎恨,但土登村长还是不敢确定高松柏老师是否已经得到了爱情和肉体。因为雅砻江大峡谷的藏民与汉人走婚,祖祖辈辈都没有真正经历过,而且藏民的心地永远憨厚、质朴、和友善,只要高松柏老师不反对他们的信仰和风俗,他们就尊敬他,甘愿把家里最珍贵的美酒、佳肴和洁白的哈达献给不远千里来大山传授文化的使者。他们知道娜沫姑娘的心上人是邦达村的英雄猎人格桑多呷,而两年前是本村的巴巴。所以,当他们看到高松柏老师和娜沫姑娘在牧场上形影不离时,也只当是娜沫姑娘代表藏民对外族人的热情款待,代表藏汉民族的纯真友谊。藏民表达爱情的方式是用灼热的情歌,用粗犷勇猛的搏斗来赢得女人的芳心,所以,他们永远不懂得异族人眼睛里异样的柔情和倾慕……
周末的约会,在急切的等待中姗姗来迟。
天刚蒙蒙亮,高松柏老师就早早从空荡荡的学校下山,照例先到大峡谷的阿里巴寨子会见他的娜沫姑娘,然后,两人一道上山放牧,他在恋人的柔情和羡慕中吟诗作画,享受甜蜜的爱情生活。 
不料,去阿巴里寨子的半路上遇见了学生玛姆。 
学生家正在宰杀牦牛设宴庆祝吉日。一家人硬是将高松柏老师拉进了尻封寨子里他家的碉楼,把远方的城里人敬如上宾。他家同大峡谷其他寨子的藏民一样漠视知识,却又把文化人敬为高贵的圣人。 
高松柏老师在主人家的热情款待下,喝得酩酊大醉,只好留在藏寨的主人家过夜了。他醉得厉害,挨到黄昏时还醉眼朦胧,连主人一家特意为他准备里锅庄舞也不能参加了。 
次日酒醒,已经耽误了一天的时间,今天又没有约定相见,怕娜沫姑娘已将羊群赶上山了。高松柏老师早早辞谢玛姆的家人,便匆匆赶到山下的娜沫姑娘家。 
藏族人清晨就上山了,空荡荡的寨子很安静。
松杰家碉楼底层的圈舍里,烦躁的羊群前拥后挤,急切地想出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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