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砻江之恋-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喧闹的城市开始安静下来。女孩坐在床沿上,脉脉地望着他。清秀的脸庞,静谧得楚楚动人。那双眼睛,忧郁的,闪着星星般的荧光,如昏暗的灯光,朦胧的柔和与美丽。
慢慢地,一股冲动的激情在两颗年轻的心底缓缓上升。
他望着她,她望着他。
无语的眼睛里却透着渴望的情意。高松柏小心地伸过大手轻轻抚摩着她瘦弱的肩膀、她单薄的胸脯。她温柔的脸庞紧紧地贴在高松柏发烫的脸上,顿时,幸福的电流传遍高松柏的全身,他激动得颤粟而慌乱。突然,他滚烫的嘴唇紧紧地盖在女孩冰冷的颤抖不止的小嘴唇上……
窗外,星星闪烁;树丛,虫子鸣叫。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拥,粘贴。
心,发抖;头,发热;细胞,被爱情的炭火一遍遍熨烫。
电灯,拉灭了,不知是谁的手;心跳如鼓,分不清是谁的胸膛。
女孩卧倒在简陋的单人床上,温柔的嘴唇,温柔的胸脯,温柔的喃语……高松柏口干舌燥,心象七月夏日燃烧的稻田,象沙漠中穿行正在寻找水源的骆驼。他的手终于不安分起来,试着在黑夜中向柔软的大地摸索。一刹那,触摸到了文静女孩光滑如平原上陡然耸起的两座神女峰,他的手不停地抚摩,然后仓促地闯进天宫玉皇大帝派人守护的原始森林,最后爬上喜马拉雅山顶触摸到融化的冰雪,他似乎看见了露草的潮湿,星星的晶莹……
突然,他清醒过来,他冲动的大手再向前贸进一步,将是对神圣贞操的玷污,对纯洁爱情的践踏。那未开垦的处女地——人类最原始的荒原美,应该是为有情人新婚之夜准备的……
高松柏的理智突然恢复过来,他冷静地坐在床头喘气……
文静的女孩,感情却是那样热烈和敏感,像火山一样的猛烈和滚烫。好一会,失望的女孩默默退出高松柏冰冷的房间,然后,匆忙地坐出租车走了。
一晃,两年过去了。
“我们结婚吧。”在幽静迷人的府南河边,高松柏搂着女孩的瘦削的肩膀,充满深情。
女孩点点头,没有说话,却将小脸紧紧地靠在高松柏宽大而温暖的胸前。
“好好善待我心爱的天使!” 高松柏暗暗发誓,要让他从小受够磨难的忧郁女孩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王。
一周后,高松柏从北京参加世纪教育论坛大会回到蓉城。他来不及向校长回报工作就直接赶到同事王敏的家里,急切地要见到他心爱的恋人,然而他竟然在楼上半掩的寝室里撞见文丽和她的姑父,那个道貌岸然的政府老官员一丝不挂地睡在一起……
“天啊!”高松柏热血沸腾,怒火中烧。“无耻的东西!老牛吃嫩草!”愤怒的高松柏一拳朝老官员的脸上狠狠打去,他恨不得将荒淫无耻的老官员,可恶的伪君子撕得粉碎。轰——高松柏的头顶,如晴天霹雳猛击,他痛苦得发疯,咆哮着冲出老官员的别墅,冲出硝烟弥漫的战火。
“这不可能!不可能!”高松柏在蓉城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歇斯底里地吼叫,不停地奔跑……
夜色黯淡下来。
高松柏独自在大街上徘徊。“夜啊,你是如此的漫长……”
夜深了。浮躁的大街上变得冷冷清清的。惟有高松柏孤独的背影在蓉城的大街上流浪。他的眼里充满仇恨,他的心中充满痛苦。“我不爱你!不爱!不爱!你能给我住房吗?你能给我金钱吗?你能给我幸福吗?我俩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走吧。”文丽可怜的哭腔在他耳边响起。
第二天,当晨光普照的大街的时候,高松柏颓唐的身影终于慢慢淹没在人来车往的洪流中……
半年后,正直廉洁的老校长突然调任市教育局任副局长。
一个月后,高松柏从政教处主任位置上退了下来。他被文丽的姑父、夺走他的爱情的老官员一手提拔起来的现任校长汪茂盛排挤出学校领导层,因为所谓的教学失误,高松柏被贬职做了一名普通教师。
爱情,失望;事业,失败。
年轻气盛、空有一身抱负的高松柏突然跌入事业的谷底,心灰意懒,主动申请到青藏高原上偏远的雅砻江藏区支教三年,做了一名艰苦的青年志愿者。
三周后,高松柏接到市教育局的通知后,立刻卷起背包离开他因为失落而怨恨的省城,离开内地这块被称为东方伊甸园的国际大都会,登上从成都开往芒嘎藏族自治县的长途汽车……
轰隆—— “塌方了,快躲藏——”
听到车厢内一片惊恐的喊声,高松柏从痛苦的回忆中猝然惊醒……
前方仅仅几米远的公路上,一块刚从山崖上掉下的巨石堵住了道路,一大堆崩塌的泥石还在不断地往下掉,司机忙死死扭住方向盘往后倒车。好险,高速奔驰的汽车再前进一步,就被巨石砸中了,那么一车的旅客也许就永远长眠在青藏高原上了。大家惊出一身冷汗后开始吵闹着要回家。常年在这条路上奔波的司机已经见惯不惊,他镇定地吆喝旅客下车,把他们紧急疏散到路边的安全地带。
很快,被堵塞的汽车在窄窄的公路上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直到黄昏,山崖上的塌方才完全停息下来。
司机们商量了一会,叫旅客上前帮忙,把挡道的石头推到路边,又扫除泥堆。然后,疲惫的汽车一辆接一辆绕开乱石堆,缓缓向前移动……
第二天傍晚,高松柏终于到达芒嘎县城。
青藏高原的黄昏有些寒冷,白天还是灼热如火的天空,一到太阳落坡气温就骤然降下来。高松柏穿着单衣,噤如寒蝉。他站在县城几乎空荡荡的大街上,四下张望,只见古老的小县城陈旧荒凉,狭窄而破旧的石板街道,稀疏的古老建筑,几乎没有气派的高楼大厦,只有几幢七层楼房夹杂在低矮的木楼瓦房之中,鹤立群鸡。汽车、马车、三轮车一起在林荫下的街道上穿梭竟跑;小巷里,摆摊设点的店主早收拾完货物,只剩下空荡荡的货架,而那些肩挑背扛欲出城的牧民已经燃起松油火把赶路。
简陋的公路,向东西南北延伸。高松柏站在汽车站旁的街口,搜索。
而那个接待他的藏族小学校长麻木嘎却在站内四处寻找,逢人就问。听县教育局领导说一个从省城来支边的青年教师今天要来。老校长前一天就套上马车赶来了。师生们兴奋了好几天,特意把教室内外打扮一新恭候城里来的老师。高原气候恶劣,学校设施差,又缺少老师,而且他们相信从省城来的老师一定会带来最新的教育思想和教育方法。这一切,山里的藏族孩子很渴望。
老校长已经在车站等了整整一天。
很快,站台内的旅客散尽,最后一班长途汽车也收班了。
麻木嘎校长失望地走出冷清的站台,那个从省城来的汉族青年今天不会来了。他准备到车站外的拐角处牵走他的马,然后,赶到离县城不远的麻袋乡他朋友的家免费借住一宵。
刚走出车站的大门,他看见街道对面一个装束时髦的年轻人在着急地张望,身边摆了一大堆行李。“难道是他?”老校长放下栓马的绳索,远远的,仔细打量那人——青春而白净的脸膛,挺拔的“一边倒”发型,白色的长袖高级衬衣,胸前飘着一条墨绿色领带,完全是山外大城市的派头和气质。老校长很激动,“一定是他。”可一见到他苦苦等待的城里人,却胆怯起来。他小心地靠近,十分客气地问,“你是从成都过来的高松柏老师吗?”
青年眼睛一亮,急切地并脚靠上,礼貌地抢先伸出了有力的大手,“你就是来接我的麻木嘎校长?你等我很久了?”见对方肯定地回答,高松柏紧紧握住老头的手,连声谢谢。
老校长热情提起青年教师的行李,放在自己的背上。
“老人家,行李很重,还是我来提吧。”高松柏忙去拉行李箱。
“你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你歇着,让我来吧。”老人不由他分说,把所有行李甩在自己的背上,然后,去牵他的马匹。
“你还没有吃饭吧?饿坏了吧?我们先吃了饭再找旅馆。”老人说,拘谨地征求对方的意见。
“住旅馆?难道不回学校吗?”高松柏很兴奋,他恨不得马上见到他梦中的雅砻江大峡谷,他梦中幻想了多次的藏族学校。
“天已经很晚了,路又远,你不习惯走夜路,把你摔下山崖怎么办?”老校长不肯,“不行,绝对不行哦。”
“几十公里,不就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吗?我的外祖父也是农民出身,我小时候在他家的农村呆过好几年,我怎么会怕苦呢。”高松柏怕麻木嘎校长担心,表现出很坚定的样子。
“县城距学校一百多公里山路,夜里打着火把骑快马也得走七、八个小时……”老校长笑笑,对勇敢的年轻人充满好感,原以为从大城市来的年轻人很娇贵,吃不得苦。
“一百多公里?从县城到它管辖的学校有那么远?”高松柏很吃惊。在他的记忆中,内地县城距离最偏远的乡镇也就二、三十公里的路程吧。看来自己对高原还很不了解。天黑得厉害;低沉的乌云压着县城,要下雨了。高松柏不再坚持。他跟随老校长在县城那家最豪华的旅馆住下了,其实所谓的最豪华也就是七层楼高的县政府宾馆,它只不过有一台二十一英寸的彩电和单独的洗手间而已。一个晚上才收十三元钱。老校长平时很简朴,为了不怠慢大城市来的贵客,他才选择了县城最好的旅馆,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人,他干脆要到汽车站的候车室熬一个晚上,连一分钱也舍不得花的。大峡谷里的藏族人,贫穷,简朴,祖祖辈辈过惯了苦日子。
这一晚,高松柏睡得很沉。遥远的旅途,使他很疲倦。怕影响年轻人的睡眠,老校长也不跟他多说话,而且老校长的言谈还有些拘谨,不敢“惊扰”大城市的来客。
第二天一大早,老校长将睡梦中的年轻人催醒,要趁着依稀的晨曦上路。
从县城到学校所在的菩拖巴藏族自治乡本来有一条坑坑洼洼的碎石公路,但从乡政府到木措村就全是峡谷间的峭壁路了,汽车进不去,只好改为马行。而且碎石公路的地面很差,汽车比马也快不了多少,为了节省转车的时间,老校长就用学校分给他的那匹老黄马来接人了。
骑在马背上行走,很新鲜,很刺激,高松柏在马背上欢快得手舞足蹈,一边哼起康定情歌《跑马溜溜的山上》。
朝霞露白的晨曦中,老校长的老黄马托着行李和两人,沿着碎石公路从山坳里小县城出发了。
走出县城十多公里后,马儿爬上环绕县城的阿塞卢山,高松柏不经意回头望了一下。
“啊——那就是我们刚离开的小县城?”高松柏叫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发出啧啧的惊叹,连声吆喝老黄马停下。然后,高松柏跳下马背,爬上前面的山峰,极目远眺。
高原明净的天空下,数十里外的芒嘎县城在他的眼前闪耀着金色的光辉。高松柏睁大眼睛搜索。
远远的,小城镶嵌在群山环绕的坳地里,错落有致的古老建筑随着弯弯的河岸毗肩相拥,蓊蓊郁郁的树木亲吻着楼角和堤坝,隐隐约约的纳狄罗河像仙女飘逸的腰带穿城而过,白云如裹在小城头上的蝴蝶结。
多么美丽的一幅山水画。
画中人,身处世外桃源般的仙境,幸福快乐。
画外人,远处欣赏小城的天然美景,乐在其中。
默默眺望,高松柏脑海渐渐勾画出一幅美丽的彩色画面来——小城河岸边的的体育广场上,身着艳丽民族服装的青俊男靓女正围在县城跳起欢乐的舞蹈。而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