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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红歌星-第5部分

小说: 红歌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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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抚自己想以此忘掉这一切,但无济于事。这对我来说太困难了,就像在一条永无尽头的路上不停地走啊走啊,偶而也会感到一阵快乐,但转瞬即逝,似乎连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而且我也不想去了解。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终于,我似乎是突然之间醒了过来,眼前浮出一个形象,一张脸,是他的脸,我认出了他……事故发生的当时,耀眼的阳光射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我以为什么也看不见,然而我看见了,全看见了,但我很快将对这张脸的印象掩藏了起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这形象又出现了,那畏罪逃跑的司机,就是他,杀人犯,胆小鬼,逃兵。广播电台的那男人与这司机是同一人。畜生!他也同样看见了我,后来又在电视上认出了我。现在他回来找我。他到底想对我怎么样?而我呢,为什么要接受他?我们之间有一条什么样的纽带?我知道是他,我憎恶他。而我又感到一种无名的空虚。于是我不再有厌恶感,什么感觉都没了。他用一种我无法抵制、也许连他自己也无法抵制的巨大影响来诱惑我。他说:“某种纽带将我们连接起来。”这句简短而不容回避的话,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仅仅是一条纽带,而现在它已把我们连在一起。这是一个毫无快乐可言的协定,不如说是一条法律,是它朝我们甩出了一条纽带,下了一道命令。不过我也感到了快乐,只是不太清楚这快乐是何时出现的。是在阳光下,在我极度的绝望之中……不,不可能。在我掠起的裙边遮住母亲的脸的时候,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是恐惧地大声叫喊。从此我在这世界上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的尖叫声撕碎了我,我控制不住它。尖厉的声音回旋在阳光下,我处于昏厥的边缘。但是,在这恐惧中,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快乐。我是不是魔鬼?我竟感到了快乐,在叫声和抽搐中体验到一种新的感觉。肇事的车逃走了,我瘫倒在人行道上,在再也醒不过来的母亲身前发抖,哭泣。但我现在记得当时确有一丝快乐之感。当时我是否已觉察到了呢?我不太肯定……总之,当时,在我身上起了某种变化,出现了某种东西,是的,就在我的叫声里,在阳光下。难道这就是悲极生乐?

第04章

玛阿来了。这已是第三次了。她剪了头,使她的脸显得更加光彩照人。我们坐在一家酒吧里。她现在跟我已经不生分了。这从她对我的微笑、看我的目光、对我所说的话中可以感觉到。尽管她始终比较谨慎。这也许是羞怯的缘故。她总是保持这种矜持态度。但不管怎样,她现在就在这儿,跟我在一起,我只须更进一步。于是我向她谈论唱腔的事:

“不,我已说过了,这不是一支歌……比歌要强,这需要看得更高、更远些。”

她想知道唱腔意味着什么。我告诉她就是需要发挥嗓音的才能。

“您的嗓音有种力量和裂痕,既响亮,又有些含糊不清。”

我当然立刻就想到那回荡在阳光里的尖叫声。我想她是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关系的。

“您从没唱过歌或学过声乐?”

她犹豫着,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

“像所有人一样,我唱过歌,但只是自娱罢了。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唱……仅此而已。”

于是我向她讲第一步要做的事。首先她要去亚瑟那儿上课。让亚瑟检验一下她的音色,估计一下她的潜力,然后教她练唱。我非常了解亚瑟,他完全明白我的愿望,以及我想避免的事情。

“但您到底想要什么呢?”

“以您的嗓音为基点,创造出一种‘音柱’。”

她想象着这根“柱子”,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告诉她我喜欢照片。我们要一起照一组照片,这将是我们事业稳固与辉煌的基石。

“那您告诉亚瑟您所不想要的东西了吗?”

“我不想要一首歌……走别人走过的路是没出息的。与别人雷同是拙劣的,是种懒惰。我们必须改弦更张。您漂亮迷人;我由于工作原因在圈中有些关系。上演将没问题。但这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能脱身了。我们将不得不一步步按计划行事,将不再有余力,将被困在我们充满魅力的形象中,一种小小的魔力之中。就像C小姐一样。您明白……好了,我不是开玩笑,我们必须从一开始就表明态度,摆脱陈规旧俗。但也不能立刻就采取完全新奇的做法。我们得分两步走。首先制作一盘奇特的、既令人惊讶又不会砸我们牌子的录音带……我认识一些制作人,他们会同意的……一旦咱们打响了,就要向高攀登了。甩出咱们手中的大牌……这是个大花招,玛阿!”

让人惊奇的是,玛阿听了我这番话后一点也不害怕。她本来该退缩,该抗议,该怀疑,但现在没有。她始终镇静自若,时不时明确而迅速地盯我一眼。我不知她那黑色瞳孔都看到些什么。有时,在我说话时,她甚至会悄悄凝视我一会儿,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但我知道这种轻松只是表面上的。事实上,她在窥探我,却装得没事人似的。她表现出一种极大的耐性,一种几乎是客观的警觉,不过从她睫毛的眨动与越来越闪亮的目光,从那因突然间燃起的渴望而显得不平静的脸上,都可以看到她的盔甲正在开裂。但我不知道她是否真喜欢我,她是不是出于无奈被我硬扯入这当中来,是否只有让她爱上我,我们的冒险才能进行。我可并没爱上她。我另有目的。我在构思我的伟大计划。我无意调情,也不想溜掉,或偏离我的目标。我的目光从未显出过分的温柔。最好让她对我、对我内心的感情存有疑问。我们以联盟的形式加入演艺界,今后我们只谈此事。我不想留有时间去渴望她,去爱她。

亚瑟颇有才华,是声乐教师,也是作曲家。他并不漂亮,玛阿可不能迷上她的老师!他只负责训练玛阿的嗓音,仅此而已。我曾听过一次他们的课。我先放手让亚瑟干,然后试探他,他向我肯定说玛阿的音色很特别,是一种混合式的声音,男女声兼具,能在对立的、有细微差别的音域中摇摆。她能不令人察觉地使用假声,一种女低音和男最高音的混合声……她能唱出很高的音。

“嗯!她能唱很高的音!”我提高嗓门说,因证实了自己的预感而兴奋起来。

我正希望让她能唱出很高的音,是的,不惜一切代价。我的计划首先就是以这上升的音符为基础。我想象着她一级一级登上那些音阶,而音阶的最高处便是勃朗峰,光明顶。

“她的高音能升得很高,”亚瑟反复说,“而且能始终保持浑厚,有深度。她有副相当奇特的嗓子,一副两性的嗓子,很少见!”

“那么就由你来训练她,雕琢她!她必须唱得很高,但要稍稍偏离一点儿,你明白,不能让她沿着主音向上升,这样就不会出乎意外了。她必须要偏离一点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亚瑟?你还记得克罗斯·诺米吧?你知道他是如何在高音区里升音的。人们说不清他是在升音还是在变音,说不清他是沉入地狱还是升上天堂。但人们感到了那将他引向死亡的激情的响亮音阶。他在向上升,整个时代也都跟随着他,随他一起攀登那音符构成的山峰。他死于爱滋病,是最早死于这种病的人之一。他的歌唱与其说是唱,不如说是叫喊,是一种预言。他仿佛将无尽黑夜的面纱撩起,或者说是用生命的最强音在焚烧暗夜,因为他不愿去那黑沉沉的冥府。当然,我对玛阿另有企望……在克罗斯那缓慢上升的音符里充满了恐惧,一种幻化了的恐惧,仿佛是一种悲枪的预言……你看,在古典音乐里,最令我感动的正是男声最高音,如詹姆斯·褒曼,阿尔弗雷德·德莱尔……对威尔弟或伯尔高来兹的《圣母痛苦歌》的演唱。”

“圣母痛苦歌可太多了!”亚瑟绷着脸忍住笑说道。

“你不喜欢关于圣母掌权受封的各种故事吗?”

“哪里,哪里,特别喜欢!”

亚瑟见过的歌手很多,他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到惊讶,他能理解任何人的激情。于是我又回到伯尔高来兹的《圣母痛苦歌》的话题上。这歌的前奏里的二重唱,由一个男童声和一个男最高音合成,这螺旋般的声音不是沿直线上升,而是有些倾斜,有些异样。

亚瑟接着我的话头说:

“所以,玛阿……”

“因此,我想让你指导她朝这方面努力升音。你得让她把声音朝一种有点勉强、有点嘶哑乃至畸形的方向拔高。”

“我们总不用让她去唱《圣母痛苦歌》,是吧?”

“当然不用,但你明白,你必须引导她,让她以斜切的方式升音,并升到极限,然后保持着。”

此后,每次上课我都到场。亚瑟已着手在他的电子仿音器上创作些曲子,都很短,用来检验、探测玛阿的声音,并把它拿到不同的场地测试其音质。

下一步的排练在我租来的一间录音室进行。录音室按小时计价。为此我付了一大笔钱。我私下里已跟C小姐的制作人马兰先生合作。我曾给他帮过忙。他这人很会随机应变,又比较自由。他有时与大唱片公司的制作人合作。他出主意,去每一家夜总会和俱乐部寻找人才。他到处去听。我可以与他联合制作。应该开始行动了。我在自己和同事的波段上为他提供播放的便利。人们将常听到C小姐的歌。她将日益消耗,但马兰并不在乎,早晚他要包装别人。他总有候选人,但仅是前一个的变体罢了。每个人只灌制两三盒两盘装的CD专辑,然后他便和和气气地将女歌手打发了,多么邪恶,厚颜无耻!马兰并不喜欢真正有才的人。他总嘲笑天才,说他们有病。他所搜寻、挑选的都是属于老式的,他只满足于将她们引进,将她们摆弄来,摆弄去。在这方面他可算是大师。他很会爱抚人,知道如何让你满足他一个又一个的要求。但我目前需要他,需要钱。我对他及他那帮人还有点影响力。我们曾先后拥有同一个情人,她叫璐,这是在认识西吴姐妹之前的事。我听任璐投入马兰的怀抱,她很粗俗,但能控制马兰。即便她不再爱我了,也因为我的某些主意而看重我。她仍是我的一个朋友。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的同盟者。璐曾为我的事业去向马兰求情。马兰仍很喜欢她。因为潞有一点让他着迷。璐有永不枯竭的口才。她告诉我,她的话中还采用了我爱用的字眼,但已按她的方式进行了改造。从某种意义上说,由于璐的介入,我玩弄了马兰。这也许就是我们联盟的关键,是他同意与我们合作的原因。

第05章

他把我带到录音室。这间屋被分成两部分,一边是录音间,另一边是演唱间,中间用玻璃隔开。我将在演唱间的麦克风前练唱。录音室的大门上有个红电珠,总是亮着,禁止那些不相干的人入内。我为这红灯着迷。它就像是一种警报,让人觉得很庄严,很紧张,仿佛一种年代久远的图腾。它被安在门口,警告人们屋里正在举行某种隐蔽、神秘的仪式。不过我们还是被允许入内了。我们轻轻地、踮着脚尖走进去,就像走入一座神殿。屋内的人只悄悄回头望着我们笑了笑,没说什么。我喜欢这安静,这举动,还有这种带着默契的微笑。

几台巨大的录音机在转动着,周围是同样巨大的扩音器。还有一些神奇的、闪闪发光的机器,从他们的口中我知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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