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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红歌星-第48部分

小说: 红歌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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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阿尔罗,您比我更了解它!您难道没有预料到这样的过分行为?在马姆特的顺从背后,没孕育着什么吗?什么也没有吗?从来也没有吗?”

“有时候,发生些小事……小小的反抗,但很快就忍住了。因为多特在那儿维持着良好的秩序。”

“应该仔细监视年轻独身者的演变,阿尔罗。可能它还会叫我们大吃一惊的。它有这么聪明吗?我倒觉得洛尔和玛雷尔更机灵狡猾。”

“有时候,它灵机一动,忽然来了个新花样,但总会屈从于多特的威望的。”

阿尔罗踌躇片刻,神情显得更冷淡,然后说道:

“它有时会在这儿那儿偷窃勒普蒂的手表,或者它像抱自己的孩子那样抱着霍普逃跑。它躲在一角像母亲似的照管霍普。这是年轻独身者的典型行为。多特和玛雷尔相当快地重新建立起自然等级。但马姆特有时在多特午睡时靠近那两只年轻的狒狒,因为那只大雄狒狒老了,而且自从卡尔曼死后它有点沮丧。”

“那只大雄狒狒老了”这一宣判给了我始料不及的强烈刺激,使我十分震惊。多特受到影响,它的威望下落了。

“多特老了?它真的老了?这是偶尔不利的境况呢,还是不可逆转的?”

“它在变老。而卡尔曼的突然死亡又加速了这一自然进程。它开始变老,是慢慢地变。但囚禁起来的狒狒通常总要死得早一些。”

“那么马姆特知道这点?”

“它感觉到了,它等待这一时刻。这是氏族的逻辑。有朝一日它会取代多特,成为统治者,占有洛尔和玛雷尔。”

“可它无论如何要等到多特死后吧?”

“不……不会一直等到那个时候。在多特累了、几乎无能了的时候,马姆特就统治整群狒狒,而多特将被排斥在外……它将缩在一个角落里等死。”

“多可怕的教训!阿尔罗。多么残酷的自然定律!它们毫不留情地给我们上了一课!”

于是,我脑海里油然冒出个问题,抑制不住地问道:

“阿尔罗……马姆特这一突发暴力使我想起卡尔曼……阿尔罗,您有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可能是个直觉,某种预感,您的本能……您跟它们那么接近。现在退一步说,经过考虑后,您有没有个想法?这该使您痛苦,这样神秘,这样可怕,在这对您来说是神圣的领地里。这话不太过分……是不是?”

阿尔罗没把眼睛转向别处,他目光冷冷地盯着我。这是胆怯,但很固执。他那淡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直瞪瞪地看着我的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一罪行使我不知所措。”

“但是,阿尔罗,自从发生谋杀后,笼罩着一片恐怖,在这笼子里……在这所别墅里,这难以置信,简直要使人发疯!您设想是某个精神有病的闲逛者,某个旨在使我们不安定的竞争对手,某个秘密和拼命的私敌干的?我们有时想到那位老太太,想到她的好奇心,她的目光……”

阿尔罗骤然变得有气无力,颤栗,他吃吃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我脑子里一团糨糊。当我考虑时,我的思维就封锁了,完全封死了。这样,我什么也看不见……我两眼一抹黑。”

“确切地说,是某个敌人,阿尔罗。这不是件偶然的事……这是恐怖。在笼子里,在演出的中心,扔下一块疯狂和仇恨的黑石。阿尔罗,卡尔曼是黑色的。”

璐打电话告诉我,她想到我家来看我,说事关重要,她要秘密紧急会面。当晚她就来了。她穿着长裙,领口收紧的上衣,头发盘成髻,十分克制。

“是这样的……就是关于勒普蒂,我听到一些风声,是从日本传来的。在机构中心的一个前任……因此消息十分可靠。勒普蒂焦头烂额,他失宠了!”

“为什么,他有什么过失?”

璐难以推测,她作出两三个尚合情理的假设:

“他不干了,他应付不了局面。现在开始新时期,引发了新的策略。这是多方面的新闻媒体革命。必须要新人新观点。而且其中还有人事的麻烦。可能背后还隐藏着阴谋、竞争,他得为竞争付出费用。他被一个更年轻的、十分难对付的对手,一个谋权的小集团给坑了。人家说他已跟菲尔斯公司进行秘密谈判……他可能带着他所知的一切有关索比公司的情报投奔了菲尔斯。”

“关于玛阿,有什么变化吗?”

“根本没有什么变化,玛阿的命运维系在索比公司,而不是勒普蒂。”

璐说得对。这事使我不安,于是我提起一段时期以来始终存于我心中的疑团:

“不管怎么说,玛阿的命运这么依赖于索比公司还是十分危险的,你不觉得吗?我在考虑这张新牌是否适合于玛阿。她会失去自己的根本,会陷入这种错综复杂的事情中,陷入这样的束缚中,再也没有办法……”

璐高声道:

“可去日本巡回演出是必不可少的!索比公司是块传奇性的跳板。”

“当然啰,目前必须照章办事。可以后呢?我希望公司恢复我们的自由。玛阿将有足够的威望,我可以跟一家不像索比公司那样四处伸展的公司合作。在那儿我将处于主宰的地位。我认为必须离开索比,就像他们甩掉马兰那样。应该中止关系,这是首要的!”

璐迷惑不解,她害怕有阻力:

“可我们已经同索比订了合同。他们十分强大!”

“我们可以找个迂回的办法来解除合同。这不十分困难。许多明星随便哪一天就这么干了。我们可以逼他们毁约,这是个手腕。我隐约看到其中的来龙去脉了。我要玛阿违背原则,始终违背标准、规定。无论如何必须跟索比中止合同,我要冒这个风险。否则我们会受挤压,并被悄悄地掏空自己的养分。我们的成功将成为我们的死亡。但愿勒普蒂的跳槽便利我们的任务,因为他对玛阿有不可小看的影响。只有他能把她维系在人才荟萃的索比公司内部。没有勒普蒂,我们将变得更纯、更出众,更是凤毛麟角,我们将从此解脱了。日本演出后,正是时候。这是个大转折,他们将一无所有,像最初那样。我们将保全受崇拜的歌星的歌声,它将完整无损地保存在玛阿嗓子里,她是一只因鸣叫而受伤的夜莺。”

璐似乎被说服了:

“那么我们以后干什么呢?”

“可能满足玛阿的愿望,去非洲。在混乱中重新磨练她的叫喊。”

第37章

听得一阵强烈的叫嚷声,M匆忙向马戏团帐篷走去。这时,我留在别墅里不动窝。我讨厌狒狒的过分吵闹和孔雀的鸣叫。我也害怕最糟糕的事——兽性中的新等级。现在我知道是马姆特攻击了孔雀,干得好!我憎恨孔雀那装模作样的羽毛,讨厌的花里胡哨的羽毛,那饰有羽毛的泄殖腔!憎恨它竖起那因虚荣而胀得血红的脖子。马姆特企图掐它的脖子,它经不住孔雀那令人吃惊的演出——开屏……马姆特受够了!我坐在一张长沙发上等着。然后是一片寂静,我感到危机过去了,于是我也鬼使神差地向外走去。我走近帐篷,听见M和阿尔罗的谈话……我听到下面的话:“阿尔罗,卡尔曼是黑色的。”

现在,这句话始终萦绕在我心头,这一缩短和省略的语句,这具有无法抵御的诱惑力的片言只语一直盘旋在我脑海中。我把这话告诉了马尔科姆·莫瑟威尔,我向他道出我从未说过的痛苦物体识别、知识表达、启发探索、问题求解、定理证明、机,一切新的折磨,一切收集到的有价值的情况。我知道他喜欢这些,他要我什么都对他说,不藏着掖着什么。他喜欢这新鲜的猎获物:“阿尔罗,卡尔曼是黑色的。”这是个一流的精品,是炼金术中瞬间出现的畸形沉淀物。而我则好像中了巫术,被巫术压垮了。我被这句话拴上,再也没有自由了。

夜色中的罪行侵袭了卡尔曼,牺牲者浑身漆黑一团。雌狒狒是黑色的……凭什么让无辜的雌狒狒遭此罪?是它黑色的皮毛,雌狒狒辐射这黑色。现在毛病出在它身上,黑色是不吉利的,是我的死神。现在均由二程门人记述,经南宋朱熹编次而成),《明道先生文,我就是卡尔曼。仿佛M说的是:“阿尔罗,玛阿是黑人。”卡尔曼跟我之间迅速传染,但我却从未跟这只咬我的野兽接近过呀!因此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杀害它,而最终要杀死的恐怕是我玛阿吧!

是不是人家一步一步地瞄准着我?我的一切思想都淹没在这句诅咒的话中。我总是翻来覆去琢磨这句话。莫瑟威尔不让我再说。他微笑着放松老虎钳子,似乎这并不那么可怕。这微笑向我表明他知道,他什么都明白!

于是他又解释道:

“卡尔曼一词源于拉丁文……意思是魅力,后来是一歌剧的名称。您不也唱歌吗?”

他几乎是放肆地对我说这句话:“您不也唱歌吗?”我有种印象,似乎他要接着说:“那好,现在跳舞吧!”我把这印象告诉他,他哈哈大笑。他从不如此,从不!他居然大笑!笑得那么响。他突然变成了非洲人,一点也不像美国人。但他变得纯真、坦率,他像黑人那么笑,黑人是他。我们两个人中,他才是黑人呢!我从未这么笑过。我是有亚洲血统的混血儿,迷失在两大洲之间。人们不可能一下子横跨非洲和亚洲,这是不可能的事,是件今古奇闻。他仰面哈哈大笑。我对他这种样子深感惊讶,我扭头就走。他冲着我毫无顾忌地笑。我明白了,既然他这么大笑,说明事情并不严重。卡尔曼的意思是歌唱,玛阿唱歌。

有一夜,吕丝让步了。我使她动摇了,完全动摇了。她那温柔的手抓住我,这时,我觉得这个背对着我、憎恨我的世界一下子又转过身来注视我,向我走来,冲我微笑,给我幸福。就这样,我经历了这一场面——爱情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第二天早晨,我想留住她,留在身边永不再放开她。我害怕她走。我不看她的脸,我沉浸在欢乐之中。世界爱我,原谅我,给我无尽的幸福。我肯定自己在无意识中不再怕失去莫瑟威尔了,因为吕丝的手还给了我所有爱情的幸运,所有的恩泽。

不久以后,我表示要回报吕丝的爱抚,但她用眼对我示意这样就很好,不要我去爱抚她。我差一点又感到失望,重又感到自己孤单,但却看到吕丝的脸沐浴在一种神秘的光辉之中,她双颊露出幸福的倦意。她久久地注视着我,满脸柔情地对我说:

“你知道……我站稳脚跟了。”

三天后,像第一封信那样,通过新闻界渠道又寄来了一信,是网络信件,内容始终一样:必须起来反抗,反抗制度的压迫,反抗这制度下伸向四面八方、伸向全球的杠杆、警察、犬儒主义、盲目的机械主义、一致性、折磨人的空虚等等。应该不惜一切代价跳出陷阱。秘密组织起来,尽可能互相少见面,保证大家不被逮住,不被狡诈的妥协和转变一点一点地、悄悄地打垮,不上钩、不被吃掉……保证我们的警惕性完整无损。我们愤怒、拒绝、否认,我们热爱暴力……接到第一封信时的狂热没有了,我认为这是个阴谋,是个挑衅,是一种测验我的方式,把我推向失足的方式。我仍然想到了雅娜,这是她的圈套。但我却存有疑惑,或者可以说是幻想,一个小小的期望。因为他们给了我一个东京的联系地址,一个联系人的姓名:小山。看来日本的黑社会并没完蛋,秘密网有增无减。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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