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皇帝-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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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想呆在一个权力中心却眼睁睁看着别人施权,而自己只能站在宫门口望梅止渴,尽管这个施权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也觉得是大权丢落,自己一无所有。
眼不见心不烦吧,这才是慈禧离开皇宫想去圆明园的真正原因。到了那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圆明园又成为一个小小的独立王国,她就是那里的主人,那里的一切都会围绕着她转的,她又可作福作威了。
有时,慈禧也一个人望着蓝天白云出神,幻想着上天出现奇迹,能让她重新回到权力的宝座上,比如儿子主动找到她说,他年纪还小,书读得还少,让母后再帮他执掌几年大权,或类似什么事发生,只要能回到权力的位置上,哪怕做出点牺牲也是值的,只有付出才能收获吗?
慈禧正在胡思乱想,李莲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太后,太后不好啦,皇上要闹出格喽!”
慈禧一怔,斥道:
“几十的人了,遇事咋这么没头没脑,再大的事也要慢慢说,慌什么,是你奶奶被人抢了还是你娘被人抢了?”
这一骂果然奏效,李莲英不再慌张,一板一眼奏道:
“回太后,皇上刚刚下了两道谕旨,开去恭亲王一切职务,降为庶人,并交宗人府管押。又下了一道谕旨将恭亲王、醇亲王、淳亲王、孚郡王、额驸,还有大学士、军机大臣等十人也开去一切职务。”
慈禧一听皇上下谕旨惩处奕䜣十分高兴,说明儿还是同母亲一条心的,并没有和慈安、奕䜣他们一同对付自己。但一听说皇上开去奕䜣所有职务并降为庶人,慈禧愣住了,奕沂到底犯了啥错能给他这么大的处分,太过分了吧。奕䜣毕竟是亲王,为朝廷立过汗马功勋,就是为修复圆明园也是积极奔走,慷慨解囊。特别是慈禧听到皇上解除十位亲贵重臣的职权报告,更是惊刹,这简直是胡闹!
慈禧立即问道:“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回太后,听说是恭亲王等十位亲贵重臣联名上疏皇上,阻止皇上修复圆明园,并向皇上提出八大问题:停园工、戒微行、远宦寺、绝小人、警宴朝、开言路、惩夷患,去玩好。”
李莲英见自己奏报之后慈禧并没作出什么反应,只是在沉思着,马上又挑拨说:
“太后,恭亲王带头抵制皇上为太后修复圆明园,这是把矛头指向你老人家,奕䜣伙同其他亲贵重臣向皇上提出八大问题意在要挟皇上,是图谋不轨,有越权夺位之心,欺凌皇上年幼,理当开去一切差使,太后你说对吗?”
慈禧白了李莲英一眼,喝斥道:
“少插嘴,你懂个屁!至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官自有主张。”
李莲英见慈禧发火,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蹄子上了,虽然心中窝火却只能忍着,怪只能怪自己火候欠缺,没有猜透主子心思。究竟太后的心思是什么呢?李莲英百思不得其解。正在这时,猛听慈禧说道:
“小李子,随本太后去钟粹宫。”
“喳!”李莲英急忙应道。
慈禧到达钟粹宫,慈安也刚刚得到皇上解除十大臣职务的消息。
慈禧叹息道:“既然姐姐也听到了这消息,妹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咱姐妹不能不闻不问吧?皇上才执政一年多就这样胡作非为,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长期下去会闹出格的。”
慈安心道:皇上这样胡闹也是你逼他修建圆明园引起的,如果你不催促他早一天修建圆明园,怎会引起满朝文武非议,到处捐资敛财引出许多乱子才使到十大臣联名上疏皇上停工。慈安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好这么说,她也叹口气说:
“皇上还年幼,不懂用权的分寸和谋略,我们姐妹虽然退居后宫,也不能放手不问,偶尔也要指点一二,多给皇上出谋划策。”
慈安这话正合慈禧心意,她心中欢喜却不动声色地说:
“姐姐言之有理,以妹妹之见,皇上虽然亲政,毕竟还是不满二十岁的孩子,各个方面尚未成熟,处理事务未免偏激,仍需要加强读书,可令皇上每天散朝后去弘德殿继续听翁同新讲读。我们姐妹再为皇上训政几年。”
“如何训政,妹妹不妨说得明确一些?”
“这训政,也是妹妹刚琢磨出的词儿,不同当初的垂帘听政,皇上仍然坚持上朝亲政,许多小事由皇上裁决,折子也由皇上批阅。但一些重大的事儿不能由皇上一人作主,以免闹出格来让天下人嘲笑皇家体统,有失为君之道和皇室尊严。以妹妹之见,像与洋人通商交往,五品以上官员任免,出兵与缔结条约等大权需我们姐妹给皇上拿主意。这训政期间,皇上批阅的奏折也需报给我们姐妹审阅,及时给皇上指出不当之处。只有这样,才能有利于我朝江山社稷中兴,姐姐以为如何呢?”
慈安一听,也觉得慈禧言之有理,如今剿平了乱匪,天下太平,洋人不欺,国人不乱,中兴之势可待,万一因为皇上年幼无知用人不当闹什么大乱来,岂不前功尽弃,愧对先皇与祖宗。
慈安问道:“以妹妹之见,这训政之期多久最合适呢?”
慈禧沉吟一下,“暂定三到五年吧,根据皇上训政期间的表现而定。倘若皇上很快学会了为君之道用人之方,能够娴熟地处理政事,三年即可;倘若皇上不思进取,贪心好玩,纵情逸乐,就多延长几年也未偿不可。”
慈安点点头,“就依妹妹之言,我们姐妹再训政三年,只是姐姐这一年多来身体不适,精力也不济,妹妹可要多操些心啊!”
慈禧更高兴了,连连点头说道:
“姐姐说哪里话了,咱姐妹俩都是为皇上早日成熟,也都是为了咱大清江山早日中兴,恢复先祖的荣耀,谁多累一点不是理所当然。只要姐姐相信妹妹,我就是再苦再累也心甘,这么多年的苦都吃过了,眼看敖到尽头,再苦几年又有何妨?”
“姐姐还有一事请教妹妹?”慈安又说道。
“姐姐怎么说起客气话来,这‘请教’二字可让妹妹吃罪不起,有什么话姐姐不妨直说,妹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妹妹对于重新修复圆明园的事还有什么看法?”
慈禧会意,心里想道:如今能够重新掌握大权,赶我走我还不走呢?这修复圆明园本来是为了补偿大权失落后的空虚之心,既然重新执掌了大权,修不修也无关紧要。于是,说道:
“妹妹当初提出重修圆明园只是想在这天下太平之际补偿先皇的遗憾,既然众朝臣一致反对,也就算了吧,让皇上下令停工,取消这个决定就是。”
慈安原以为慈禧会不同意停工呢,谁知她说得如此干脆,也十分高兴。姐妹两人来到养心殿,同治正为自己处置了一批对自己不恭不敬的老大臣而暗自高兴呢!猛然听到梁吉庆奏报,两宫太后来到,他急忙出殿迎接。
礼毕,同治装作不知地问道:
“两位母后不在后宫颐养天年,今日怎么突然到此,不知两位母后有何指教?莫非儿臣有什么做得不妥吗?”
慈禧一听这话,气得猛然站起来说道:
“皇上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刚刚亲政不到一年,就如此骄妄,随心所欲,想提升谁就提升谁,想把谁治罪就把谁治罪,未免太过份了吧?有失君王之道!行为偏狭,做事欠思考,不合帝德,理应加强帝德潜修,须重新回弘德殿上书房接受师傅教诲。”
慈安见慈禧话说得太重,怕同治一时承受不了,急忙打圆场说:
“皇上如此年幼,刚开始独立执政,一定要和德高望重的老大臣处理好君臣关系,万万不可意气用事。虽然皇上有生杀手夺之大权,也不可随便滥用,处罚提升必须讲究一个‘理’字,无功不赏,无过不罚,这才叫赏罚分明,群臣才会臣服。如果皇上事事不能主持公道,完全按照自己的一己私念办事,要军机、六部、三殿三阁做什么,众臣叛离,皇上岂不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啦。奕䜣、奕䜣等人都是你皇叔,曾为大清江山立过大功之人,他们都是你皇祖封定的王衔,岂是你一个小辈一句话就革除的。文祥、李鸿藻、宝洌Ф际侨希跄芩得庵熬兔庵澳兀刻乇鹗抢詈柙寤故悄闶嗄甑氖Ω担Ω米鹬亍!�
慈安见皇上脸红了,也低下了头,知道认错了,也不再说什么。
同治听完慈安太后这一番话确实认识到自己做事太冲动了,他抬起头看着慈安太后问道:
“儿臣已经发出两道硃谕,两位母后也一定听说,不知这事如何挽回,请母后明示?”
慈安说道:“人非圣人,熟能无过,知错能改则为君子也。皇上能够很快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已经是难得了,这事也没有酿成什么大错,再发一道圣谕撤销先前发出的两道圣谕就是。”
慈禧为了达到惩治奕䜣取悦儿子的目的,又急忙说道:
“皇上既然发了两道圣谕,如果完全撤除也有失皇上的体面。这事是由恭亲王顶撞皇上所引起的,理当给皇上一个面子,警惩一下恭亲王也是应该的。”
“以妹妹之见如何警惩恭亲王呢?”慈安问道。
“加恩改为革去亲王世袭罔替降为郡王,仍在军机行走,并裁其子载徵贝勒郡王衔,等过了两个月再为恭王与载徵恢复王衔,姐姐以为如何?”
慈安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说道:
“就以妹妹之意办吧。”
同治皇上重新发布硃谕:
传谕在廷请王大臣等,撤销八月初一日晨所发两道圣谕,恢复十位王大臣所裁职务。唯恭亲王每逢召对时,语言之间,诸多失礼,著加恩改为革去亲王世袭罔替,降为郡王,仍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并将载徵革去贝勒郡王衔,以示惩儆。特谕。
发过谕旨之后,两宫太后又传旨召集各亲王、郡王、贝勒、军机大臣、大学、六部、九卿等文武大臣到养心殿商定训政之事。众人知道这是两宫太后意旨,谁也不说一句反对话,更何况皇上亲政一年多的所作所为确实暴露出许多不足之处,特别是一日之内连发两道谕旨裁撤十位亲贵重臣的做法更令满朝文武觉得皇上年幼无知,独立执政的时机尚未成熟。
同治皇上见文武大臣一致赞同太后训政,也不好再说什么反对的话,也只好表示同意。于是,又一道硃谕发出:
朕自去岁正月二十六日亲政以来,察纳雅言,以振朝纲,勤于奏对,欲扬国威。唯觉年幼,体不量力,恐思之偏狭而负众望。恭请两宫太后训政,辅朕中兴大统。朕谨尊大后训诲,倍勤励精,早成圣德。特谕。
谕旨一下发,训政开始,乐的是慈禧,恼的是同治。同治满心欢喜亲临朝政执掌大权,摆脱两宫太后干涉,自己实实在在地做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从而振兴朝纲,恢复到康乾盛世的荣耀。谁知这满怀的希望化为乌有。名义上是训政,而实际上是做太上皇,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太后点头一律做不成。慈安太后还好一点,偶尔垂问一下也不放在心上,而慈禧太后就不同了,牢牢把儿子控制在自己权力的掌心中,甚至对儿子所宠幸哪位妃嫔也横加干涉。
同治在权力上得不到满足,虽为人君却不能施展兼济天下的理想抱负,转回来投入到个人的感情生活之中,希望从后妃们的天伦之中寻找到人生的慰藉。可是,同治的几位后妃并没有给同治带来他所渴望那种的欢乐,他最钟情的皇后阿鲁特氏处处以后妃之德为金科玉律,力争做一位合格国母,忽视了做一名合格妻子的标准,从而忽视了对皇帝丈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