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女人们-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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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认为这样就证明强奸是正当的吗?”
“不能这么说,我只就事论事。至于强奸嘛,假设说,你如此慷慨交给警察的那封信,今天附上大字标题发表了,它对这个可怜的女人,对她的思念,对她那活着的孩子和亲戚,会有什么用呢?他们怎么能够晓得这是强奸和不是——”“那是多么蹩脚的暗示!”保罗问。
“保罗,我已讲了她那不贞的记录。贝尼塔检查过调查表,正是卡斯会见的她,也许她邀请的卡斯——”“卡斯在他的遗言中就会大吹一番的。相反,他写下的是卑鄙的羞耻和罪恶。”
“不管怎么说,我们永远也说不清。况且,目前只有死者的丈夫和寥寥几个人知道她有婚外遇,并打算抛弃她的家庭。
如果这封信发表了,可悲的伤痕会给她的孩子打上终生的烙樱你想到这一层了没有?”
“我想到了一件事,博士。你的诡辩眼下也不能改变我的想法。我想到萨姆·戈德史密斯要到毒气室中,还有成为孤儿的孩子们,除非某个诚实的人为了他们采取行动。”
查普曼博士对此不屑一顾。“但是,这封信的发表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它会向大众暴露了我们小分队的一个成员,是一个自杀的疯子。新闻界和读者会多么幸灾乐祸地看待这件事?他们会怎么样地折磨我们?就是因为出了一个坏蛋,我们都会被永远地唾弃。你能想象得到吗,我们的敌人抓住这一点的话——喻如乔纳斯博士——”“乔纳斯博士知道。”
“知道?”查普曼博士反问,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来之前,我告诉了他整个事情。”
“你这个蠢货!”
“我认为做蠢事的是你,查普曼博士。我了解乔纳斯而你不了解。他的反应是客观的。他甚至说,如果考虑到它最终对这个家庭,对你的项目造成的危害,如果用其他办法可以挽救萨姆·戈德史密斯而不必冒什么风险的话,那么隐瞒卡斯的信就不无正当的理由。他感到,如果你的项目要被摧毁的话,那应该用科学的辩论,而不能用流言蜚语作为理由。”
查普曼博士仍旧站着,脸发红。“那么说我们是在跟基督打交道了。”
“我也不同意乔纳斯的意见。我仍不想让一个无辜的旁观者为了你的利己主义而牺牲掉。”
“他不会牺牲的,”查普曼博士生气地说,“地区律师未得到说明戈德史密斯确实是无辜的证据,是不会烧掉那封信的,而今天中午还没有。”
保罗感到松了一口气。“你是说他自由了?”
“当然喽,他现在帕莫纳某个商业会议中或别的场合,并且最终找到证明他不在现场的目击者。现在,你有了你那无辜的旁观者,根本不存在作出牺牲的羊羔。最后证明我不是专制独裁者。对此你怎么说呢?”
他坐下去,多少有所控制,他将双臂交叉着放在胸前。
“我说这并没有什么改变,”保罗静静地说,“这个人自由了,我很高兴。不过整整一天我观察到你,你的事实仍旧是原来的事实。就我来看,你是不自由的。你准备不惜一切来维护你的工作,你的未来——”“不属实,没有证据。”
“我对这些证据很满意。无论怎么说,你确实想方设法在它公诸于众前破坏事实。你在知道戈德史密斯是无辜的之前就这样做了。我不知道,如果他未能证明不在现场的话,将会发生什么。你能最后大发慈悲并让这封信发表吗?我不知道。我不想再知道了。即使你,也许并不知道。不过,我在私下对自己说,我所崇拜如此之深的这个人,他不把人当人看待。我告诉自己,这也许是我们工作中的弱点,我们方法中的弱点——不把人们当成热血的人看待,而是当成图表上的数字。而你那个方法,你本人精神病患者的产物,并不是全是真理,我是它的牺牲品,你也是——那些试想用这种无人性的事实去生存的人们——”门上传来不停顿的敲击声。查普曼满脸绯红,毫不作声地瞧着那门。过了一会,门钮转动了,门吱嘎着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来人是贝尼塔·塞尔比。
“对不起,”她对查普曼博士说,“不过,艾米尔·阿克曼打来了电话——”“现在不行,”查普曼博士粗鲁地说,“过一会——我之后给他去电话。”
“他只想知道什么时间西德尼和你在火车上相会。”
查普曼博士避开保罗的锐利的目光。“今晚6点45,”他对贝尼塔说,“我以后会给他具体细节。”
贝尼塔将门关闭之后,这两个人坐在那里默不作声。查普曼博士瞧着自己的指甲,保罗将烟丝装入烟斗。
“我正想通知你这件事,”查普曼博士说,“我们必需立即找到代替卡斯的人。”他补充说。
保罗把火柴放到烟斗上,然后将它晃灭并扔掉它。“呐,这至少回答了我不想再费力去问的问题。我不知道,在一民主政治中,某份重要文件交给法律之后一个人是怎样将它扣压下来的。现在我懂了。你发现了一个掌握地方律师的人,或者是警察头子,你和这种人作了交易,这个人就是阿克曼。我不应该吃惊。你曾经说过,他做交易是需要回报的。现在你还清了你的欠债。”
“保罗,这种做法并不罕见,甚至在最有道德的专家中亦不乏其例。”
“我肯定,这点你说得对。我读过一点历史方面的书。总统和君主也曾屈尊于低下的交易,哲学家也一样,还有科学家。不过,一个人总希望某些地方总得有人——”“保罗,你的言行像一个对有错误的父母的毫不让步的孩子。这种幼稚的不屈不挠并不适合你。我们是成年人,我在过去,对我们的现在,我们的将来——所有的事情——有用互相让步的方式花费掉几年的辛劳。为了得到一个政客的支持,我同意雇佣他的侄子一两年。毕竟这孩子的专业是社会学——”“他是个流鼻涕的下流坯。你自己亲口说的。你说你宁愿放弃不干你的工作也不会去贬低自己,雇佣那个不健康的家伙——”“别说啦,事情变化了。你比这更了解我,我永远不会给他关键性的工作。”
“你竟敢不。如果你不用女人满足他的欲望,他就会跑到特威德老板那里去。”
“永远不会,在这点上你要相信我,保罗,永远不会。”他停顿了一下。“瞧,事情已经定下了,不好再改。不久,你就会看到这对总体有好处。我想,你已经让自己的感情完全统治了自己。明天,你将——哦,我们俩——我们将用不同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我们谈得太多了,我倒建议你去打点一下行装,坐一天火车后——”“不会有在火车的一天了。”
“我不相信你竟如此不理智。”
“这不是理智不理智的问题,这牵扯到盲目信任的问题。
我已经失去对你的信任,——对你,对你整个的方式方法。目前,阴影比比皆是——萨姆·戈德史密斯、乔纳斯博士、西德尼·阿克曼,不过,这些是最不足道的。也许,它归结到如此简单的一个语言因素,我是说,那个曾经是我们的共同信念的语言,亦即是爱。你用数目字来谈论爱——这方面是多少数,那方面是多少数——但就我而言,怀疑渐渐产生了,越来越强烈,单纯数字不能透过竖在我们和调查对象之间,或者说我们的调查对象的头脑和心底之间的那道屏风。我开始懂得,人类决不是数字。任何数字都不能计算出何为忠诚,何为温柔,何为信任,何为同情、牺牲和亲密。我认为,爱情需要另一种语言。这种语言是什么或者将是什么,这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准备去寻找它。”
“保罗,我看见的是你,可是听见的却是乔纳斯博士的声音。”
“不管是与不是,我想我自己寻找这条路。他帮了我一把。
然而,我仍归是我。你明白,我不知道乔纳斯在赞同什么,我只知道他反对什么,但是我不知他倡导什么。可是我的的确确知道我信任什么和提倡什么。我相信,对爱情质量进行剖析将使我比任何爱情数字的研究更接近真实。那是它的本质。正因为这样,我相信,历史上任何传奇人物,尽管常常摸索,常常做蠢事,但却比你更接近真实。我相信,每个中世纪的行吟诗人,每个多情的阿贝拉德,每一个富有同情心的济慈,每个塑造了朱丽叶的莎士比亚和塑造了安娜·卡列尼娜的托尔斯泰,更加接近爱的全部意义,比你那些用表明性欲高潮和手淫的数字图表强得多。”
查普曼博士摇摇头。“不,绝对不是。相信那些白痴,你就是双料的无知加无知。我和你一样通晓历史。它比你所想到的要提供得多。对性行为或者爱,还有更多的要去了解。如果你愿意,可以从莎士比亚第二张最好的床的事实中,从拜伦在卡莱斯还未来得及解开行李就扑到一位女招待的身上的事实中,从阿贝拉德在失去能力后写的那些情书中的事实上,从de波姆帕多夫人憎恨性交却要大吃块菌植物和芹菜以便增加激情的事实上,从博斯威尔在巴黎和多佛之间与卢索的情妇特丽萨·Le·瓦萨性交13次的事实中,可以了解更多的东西,比你所说的那些很不精确的胡言乱语的诗、小说和所谓的情书要多得多。”
“我不想再与你争论下去,”保罗说,“数量向来比质量更为耸人听闻。你会有听众的——不过我不再帮助你招徕听众——或者欺骗听众。”
“那么出去好啦,快离开。跑到乔纳斯那里去,泄露我们的秘密。不过,如果你这样做,我敢保证,听着,保罗——我向你保证——我会看见你会为你的作为打上烙印,打上叛徒或讨人嫌的家伙的烙樱你将永远不能在科学界工作,因为我会毁掉你。”
保罗慢慢地点点头。“是的,我想你可能干得出。不过,我倒希望你先毁掉你自己。不知怎的,我想我会胜过你。我想乔纳斯博士也将胜过你。我们对爱的概念——远远超出动物性的非感情的行为——我想,这点也会比你的存在更久远。”他站起身。“再见,博士。”
查普曼博士继续坐在椅了上不动。“保罗,仔细想一想——仔细想一想——因为,如果你现在走出这个门,像现在这样不重新考虑就走出去,不表示歉意,我将永远不让你通过这道门返回来。”
“再见,博士。”
保罗走到门口。这个决定中如此刻板的部分竟是最终的、最容易的部分。他打开门,走出去,将它关上。他大步走出走廊,走下楼梯,走出楼房。
有一会儿,他站在人行道上,端详着对面街上邮局旁边的新开的商店,橱窗内有一块标语牌。他以前从没有看见它。上面写道:“三思而行!”
他记起很久前他曾读过的某些话语。他并不感到吃惊。西格曼·佛利德曾经写过,或者说过,某一天,儿子失去了父亲的那一天,他最终变成了男子汉,就是在这一天而不是以前。
他回忆起,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有大失才有大得。呐,今天,他看见一个父母死亡,愿他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