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浮生-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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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她并没有元神受损或是灵脉受伤之感,可是为何丹田不能凝气,就连自炼炁化神之后身上那种轻巧空灵之感也荡然无存?此时整个人就像恢复到了从前的凡尘肉身,若不是看得出这婢女身上未曾刻意隐藏的灵气,她真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大梦,是不是自己压根就没有上过灵山。
上官清凌又试了试凝气丹田,依然是徒劳。也许有什么封印灵力的方法?那个神秘男子既然是魔修,且修为高深莫测,已远不止炉火纯青可以形容,这婢女的主人若是他倒还好,如若不是,能让他这般的人俯首听命,岂不会更比他要厉害几倍?
上官清凌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海里飞快地权衡了一番,起身端起了那侍婢捧着的托盘上的水。
见了她的配合,侍婢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脸现喜色,又急忙捧过一只水舆。上官清凌漱过口,她又递上毛巾水盆,熟练地将一方丝绢轻轻搭在她衣襟前,为她撩起衣袖。看见这侍婢的脸,上官清凌微微有些吃惊,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有几分西施苏小之色,眉眼间的恭顺谦卑并不会让人轻视,倒忍不住会心生怜惜之情。
她忍不住又在心里猜疑,一个侍婢都是如此这般人物,这主人到底是何等的尊贵非凡?再看一眼为她准备的衣衫裙襦,绣工精致得不类人间,整身丝衣绮襦上亦不见半寸绣缝。侍婢为她更换整齐,那衣裙裁剪合体有如为她量身定做一般,雪缎清雅绣纱翩飞,更平添几分高贵清致。
她失手被擒,分明是个阶下囚而已,凭什么受这番礼遇,简直更甚于座上嘉宾?
“我要见你家主人。”上官清凌语调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虽然她从前很少这样同下人说话,但见惯了那些阿谀奉承欺软怕硬之辈的大小姐,总是有几分威慑力的。
“小姐请稍事歇息,主人不多时就会来见小姐的。”侍婢微微颔首,垂了垂眼帘,言语间仍然不温不火。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添上三分梨花带雨的楚楚之色,倒叫人无法对她发火。
千里之外,萧洛和秦轩皓两人的飞剑正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虽然他们并不清楚上官清凌会在哪里,这个魔门的贼窝又在哪里,但此刻的两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静得下心来坐等消息的。
秦轩皓一直没有放弃手中千里思的召唤。可是他努力试了很多次,依然一无所获。上官清凌那一头没有半点消息,就连丝毫灵力的回应都没有,更不要说查探出她的方位了。萧洛斜斜觑了一眼秦轩皓的徒劳,冷冷道:“别白费力了,她落在那魔修手中,此刻如何能回应你?”
秦轩皓却不理他,就连看也未看他一眼,一面催动飞剑不落后萧洛,一面仍不放弃,一遍遍地重复相同的法诀。
其实萧洛心里也有些没底,究竟那魔修会将上官清凌带到哪里,他也半点头绪全无。整个修真界最神秘的门派恐怕就是魔门旬空派,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据点在何处,就连见过魔门中人还能活着回来的都是少数,至于跟他们交过手能全身而退,如上次在灵山脚下偶遇那青鹰使和白鹰使,除了他萧洛,恐怕左右也再无几个人。
就连六十年前那一战,仙魔两界都折损不少,却没有人弄清旬空派总坛究竟在哪里,他们仿佛永远神出鬼没,行似鬼魅。就像他当初告诉上官清凌的,魔门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有多少厉害的魔修,而是永远无人知晓他们会在何时、从何处突然出现,永远无人知晓身边的人会不会突然变成魔门的卧底。
天大地大,叫他们上哪里去找上官清凌?萧洛降低了飞剑,一路上不时向一些偶遇的真人故交打听消息,忙了将近一天却半点没有叫人振奋的消息。
眼见暮色四合,两人一无所获,脸上的焦急都有些掩饰不住。萧洛往下面看了一眼,只见远处湖泊蔚蓝青碧,雪峰高耸入云,原来附近正是昆仑山脉。
两人一路本都沉默着,此时萧洛忽然道:“去天山,天池之下辟遂谷中有一位辟遂仙人,据说他能知晓凡间天上所有事。不过……”他忽然露出沉思之色,秦轩皓道:“不过什么?”
“直言所知定是泄露天机,这位仙人如今隐居数十年,早已无迹可寻,就连他的住处亦不过是个传闻。当初我曾寻找过他,不知费了多少周章却也没能问出……”他忽然顿了顿,似是发觉自己不该说这句话,又道:“这次就算再找得到他,也难以说服他告诉我们要问的事。”话虽然这样说,他萧洛却从来不是知难而退的人,此刻纵然天上地下也要去找,哪怕希望再渺茫,也足以让他倾其全力。
“等一下!”秦轩皓忽然在身后叫道。萧洛的飞剑稍稍一滞,回身看着他,只见秦轩皓的飞剑忽然停在了半空,萧洛淡淡道:“怎么?”
秦轩皓抬起头望着他,脸上也有些难以置信,然而开口之时语气却满是笃信:“是清儿……”他向下面看了一眼,一指那几道绵延高峰的轮廓:“清儿就在昆仑!”
“昆仑?你开什么玩笑?”萧洛眉头一蹙,但还是催动飞剑靠过来了一些,“她回应你了?”
“是。”秦轩皓的语气平静而自信,丝毫不容置疑:“很微弱,根本不是灵力发出来的,但能感觉到。”
第三卷 往意难平 第八十三章 灵朦在咫尺
萧洛冷笑一声,就像在看笑话:“不是灵力那是什么?这一路你一刻也未曾消停过,她可有回应你?为何此刻突然有了?”他嘴角挑起一丝揶揄,“若不是你心神不宁产生的幻觉,就是魔门的诡计。”
秦轩皓却懒得跟他解释,也知道自己此刻无法解释清楚,因为千里思传来的的确不是灵力的感应,他不可能告诉萧洛,一切都是他的直觉。就算是魔门的诡计,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进去才知道对方究竟有何预谋。秦轩皓打定主意,就要调转飞剑。“我要去昆仑找清儿,你爱去哪去哪。”他冷冷扔给萧洛一句。
“不可理喻!”萧洛看着秦轩皓一意孤行的背影,脸色冷冷一沉,调转飞剑向他相反的方向而去。修真之人最忌感情用事,他在踏上这条路百余年之后,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而如今的秦轩皓就像当初的自己,然而萧洛却知道,秦轩皓若是不肯改变,早晚是要吃大苦头的。
不过,这与他有什么相干呢?修真之人从来就不该在意自己身家性命以外的任何人与物。一念及此,萧洛心中蓦地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上官清凌——不也该是他的身外之人,不该再如此执念的么?
上官清凌背对着房门,正细细打量墙上的一副字画。身后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寒意,她蓦地回转身,却只见房间中空空如也,除了她没半个人影。不过只是须臾之间,房门忽然开了,随之走进来一个人,原来方才那奇异的感觉正是出自这人身上。
这是一名红衣男子,肤色白皙,眉目间极尽妖娆,枯槁有如残枝的指间把玩着一只陶陨,似乎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脚步都袅袅娜娜。一看见这个人,上官清凌心中一阵反胃,夹杂着恐惧,直让她不寒而栗——这不是当初在灵山脚下遇到的那白鹰使是谁?
萧洛好像说过,他是叫什么一虚上人,他在这里,那么……上官清凌的心蓦地收紧了,这白鹰使背后还跟着一人,一身黑袍,更衬得一张脸惨白有如鬼魅,正是那青鹰使白夜公子。
想起他们当初那凶狠毒辣的眼神,还有萧洛以一敌二后的重伤,上官清凌心中一阵冰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努力想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惊惶。
“呵,”红袍的白鹰使一虚上人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所幸没有再靠过来。“小丫头果然在这里。”他说着鼻息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嗅着空气中的灵息,随即妖媚地掩嘴一笑:“好久不见,小丫头修为倒进展了不少。”
这两个人,当初是想要吸了自己元神的。上官清凌心中一沉,此时落在他们手里,灵脉更被封住,简直手无缚鸡之力,难道真的坐以待毙?
看着他妖媚的眼神,上官清凌忽然心中一个激灵,他说自己修为进展了不少,也就是这个不男不女的妖怪还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如此说来,她的灵气和元神都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只是被封住了而已。上官清凌努力稳住心神,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萧洛那厮决计找不到这里,今日可不会再有人来救你了。”青鹰使白夜公子冷冷一笑,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说不出的难听,在耳边徘徊有如拉锯。他盯着上官清凌的眼神就像一只苍鹰盯着自己志在必得的猎物,这眼神冰冷凌厉如刀,只是看一眼便足够叫人终身难忘。
不过他可不想叫人终生难忘。他的目的,从来都是叫人死不瞑目。
他眼神中忽然有一丝贪婪的绝忍闪过,抬脚就快步向上官清凌跨过来。
“站住!”上官清凌一声大喝,倒是真的阻住了一虚上人和白夜公子的脚步。他们带着胸有成竹的揶揄微笑,似是想看看自己的猎物还有何临终遗言。
“你家主人请来的客人,就算是刀俎鱼肉也轮不到你们过问,”上官清凌的声音冷冰冰的,丝毫没有死到临头的恐惧,“你们胆敢轻举妄动,也要问过你家主子。”明明是自己陷入被动,她的语调中却有说不出的居高临下,仿佛她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她这一招显然奏效,一虚上人和白夜公子对视了一眼,像是在权衡她的话。他们这一犹豫,将对他们主子的忌惮暴露无遗。上官清凌见了这神情,心中更有把握,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则更加平淡笃定:“你们有这胆量就动手吧,瞧瞧是我的命重要些,还是你们自己的命重要些。”
一虚上人盯着上官清凌的眼神凌厉如刀,简直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他那只陶陨本在指间从不离手,此时忽然重重一拂袖,冷冷道:“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知又要等上几十几百年,就豁出去这一次又如何!”他说着作势就要扑过来。
上官清凌心中一凛,下意识又后退了两步。
“你们做什么!”一个有些细柔却急促的女子声音在门口响起。一虚上人和白夜公子都回过头,上官清凌的目光也越过他们身后向外望去,只见正是起先服侍她的那名婢女。
她视若无睹青白二人的目光,快步擦过他们身边走进来,不偏不倚挡在上官清凌面前:“门主有令,上官小姐是公子的座上嘉宾,任何人不得无礼冒犯!”
两人脸上彻底阴沉了下去,但他们的脚步也停在当地,不敢再上前一步。一个婢女的话都有如此威慑力,这个神秘的门主,到底是何等样人?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那侍婢不甘示弱地盯着青白二人,脸上沉着肯定,没半分商量的余地。而上官清凌却忍不住回想那一虚上人方才的话,“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知又要等上几十几百年”,什么机会?她只是一个炼炁化神的真人而已,就算找回了薛清婉的记忆,也不见得就成了什么大气候,让人闻风丧胆的魔门,想要什么样的元神找不到?为何偏偏就要她的?
她的元神,于他们真的有这样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