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浮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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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汇长老端坐正中,听了薛清婉的话,连眼也没抬一下,淡淡道:“好。”
“师父,”薛清婉太了解师父的“为老不尊”,蹲下身子凑近了些,拉拉他:“徒儿已经炼炁化神了!”
天汇长老挑了挑眉毛:“几级了?”
薛清婉愣了一下,小声道:“一级。”
“离五级还差多远?”天汇长老又闭上眼睛,“离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还有多远?”这句话把薛清婉噎得说不出话来,天汇长老仍是闭眼续道:“你若是像你大师兄肯专心致志,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吧。”
薛清婉终于听出师父的弦外之音了。她拉着天汇长老衣袖,来来回回地摇晃他:“师父,大师兄每天就只知道憋在天炎宫里闭关,闷都闷死了……”
“早就告诉过你修真之路漫漫无期,孤独寂寞,你难道不知道么?当初是谁说,愿意飞升成仙,以解人间疾苦?”
薛清婉吐吐舌头,笑着凑近天汇长老:“师父,你生气了。”
“没有。”天汇长老自觉又外露了,忙又闭上眼睛,淡淡道:“没有。”
“你说没有,”薛清婉上下打量他,“可是眉毛眼睛鼻子耳朵,全都在说有。”
天汇长老忍不住扑哧一笑,又连忙正色:“没正行的丫头。”
薛清婉这次没再调笑,表情也严肃了许多:“今日不单要告诉师父,徒儿已经炼炁化神,还有,下月徒儿要参加进级大试。”
天汇长老蓦地睁开眼睛,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好!”
他实在像个孩子,轻易一两颗糖就可以把他哄得开心。薛清婉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一面道:“可是天汇宫只有徒儿一个人会参加,要是打输了,师父可别怪徒儿。”
天汇长老挑起眉毛,用很犀利的眼光看着她:“小丫头,你说这话之前其实就抱定了一定要赢的决心了吧。”
“知我者,师父也。”薛清婉抿嘴一笑,“不过清婉不敢跟师父乱打诳语,清婉知道,要打就可能会输。只是这乃是清婉第一次参加进级大试,也是第一次跟人实战……”
不待她说完,天汇长老从坐着的蒲团上一跃而起,笑道:“不怕不怕。丫头,来,师父教你一个乖。”
他说着转身向后走去,薛清婉很是好奇,连忙跟上去。跟着天汇长老出了正殿,又在后苑曲折迂回的长廊间绕了许久,来到一间小屋中。薛清婉抬头四顾,只见这屋子并不大,四壁却满是高大的架子,三面的架子上堆满了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还有一面满是各种从未见过的花花草草。
天汇长老略微思量了一下,伸手从左首上方的架子上取下两只瓶子递给薛清婉:“这是月虹仙草的露水,于修炼提升功力最是有效。这个是芙蓉清露,是疗伤的灵药。另外为师再传你一套妙手回春之术……”
“妙手回春?徒儿已经会了。”薛清婉微微一笑,“多谢师父。”
天汇长老瞪大了眼:“会了?会了?”他上下打量薛清婉,“你何时会了?”
薛清婉倒有些错愕,“师父你忘了,咱们天汇宫中那样多的书本秘籍,不是都记载了么?妙手回春徒儿半年前便会了。”
天汇长老一蹦老高,拊掌大笑:“好孩子,乖丫头,为师没看错你。”他两手在胸前一抱,微笑看着薛清婉:“说说,你都学会了什么?”
“水月镜花,冰凌箭,妙手回春,水遁术,洞天水盾,嗯……平湖秋月……”听到这四个字,天汇长老的眼光顿时亮了起来,孰料薛清婉笑道:“平湖秋月太过高深,徒儿试过了,修为不足,没能炼成。”
天汇长老大有被捉弄之感,佯怒作势要打她。薛清婉笑着连连躲闪:“师父饶命,徒儿不敢了。”
这样一来天汇长老更是心情大好,薛清婉这丫头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想了一想,又转身取过一只布袋:“这里有五张二级咒符,里面封印的法术高出你现在的修为。善用,进级大试还有半月,为师等着你的好消息。”
薛清婉知道这咒符共分五级,一级为最高,师父一下给了她五张二级咒符,对她的眷顾和期待可见一斑。薛清婉抬头看看师父,认真地点头:“清婉一定不让师父失望。”
第二卷 前尘旧缘 第六十九章 同门亦难由
薛清婉打量四周,并不见天元掌门在场。五位长老坐在上首,试场周围还有十数名纪察队弟子。今日所有炼炁化神以上的同门都到场了,李双双修炼级别未到,是以试场上只有薛清婉一名女子而已。
萧洛和白晋的修为无疑是这一辈弟子中最高的。薛清婉又打量了一番周围,其他的师兄弟们都是第一次参加进级大试,脸色凝重之中微微可见几分紧张。她在心中思量,只希望不要抽到与萧洛或白晋对峙,这样至少她还有些胜算。
她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萧洛和白晋,他们身上佩戴的玉佩已经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他们都是上年已经通过进级大试的人,已是灵山派紫云峰名正言顺的内家弟子,而如她刚刚炼炁的人,则是徘徊在内家弟子之外,多少有些不伦不类。今日她一定要赢。薛清婉看了一眼天汇长老,只见他远远地冲自己打了个手势,露出一个鼓励赞许的笑容。
试场上有南北两个擂台,前面不远分别摆了一只大铜炉,隐约可见里面火势正旺。只见两名年长的纪察队弟子一左一右上前,两手置于胸前结了一个印,那炉火蓦地腾跃了起来,就如海中惊浪,几乎是在同时,两只铜炉中分别平明高高推出了两枚名牌。
“天炎宫梁子成,天枢宫靳西鸣。”南面铜炉旁的纪察队弟子高举手中的名牌示众。
“天垣宫段青鸿,天钧宫朱翔。”北面也定下了对峙的人选。
这四名弟子走上前去,脸上表情却是大相径庭。那梁子成胸有成竹,就连步履之间似乎都有几分轻快得意。薛清婉不止一次听萧洛提起过梁子成,知道他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忍不住就转头去看那靳西鸣。也不知他实力如何,但单论气势,他却半分也不输给梁子成,第一眼看过去,他们这一队倒是旗鼓相当。
而北面比试台上,段青鸿和朱翔就全然不同了。只见他们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叽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挪步上去,一脸紧张暴露无遗。即便是站在比试台上,两人也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进级大试。虽然之前几年修炼中倒也有过实战经历,却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试验性地除除小妖而已,而如今面对的则是与自己修为相当的同门,实在让人无法不心有戚戚。
两名纪察队弟子上前,分别在两侧比试台边摆上了一支香。两人一齐施法,只见那香蓦地窜起了一苗小小的火焰,很快熄灭下去,而香自开始燃了起来。
梁子成和靳西鸣等的就是这一刻,几乎没半分停顿,他二人同时出手,掐出一个法诀便向对方扔了过去。梁子成的火系法术和靳西鸣的木系法术在二人中间的空中相遇,只见一道光芒大盛,一团光焰有如烟花一般绽开,顿时火光四溅,炫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梁子成和靳西鸣可都硬是大睁着眼,不约而同地借着这空隙又向对方扔了一个法诀。第一道光焰还没有燃烧殆尽,他们的第二招已经一左一右绕过了光焰,以离弦之势飞掠而出,这道法诀刚刚出手,两人又立时给自己面前结起了结界。从他们开始动手到现在不过是转眼之间的工夫,两人手上纷繁复杂的动作却已令人眼花缭乱。
除了参加进级大试的炼炁级别弟子,周围还有不少来观看的低级弟子,有的修为太低,根本看不清台上两人的动作,唯见两人法诀相遇在半空中激烈地燃烧起来,人群中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梁子成错身使了个火遁,就在他身形消失的一刹那,他方才站立的土地上蓦地冒出一簇尖利的木刺。可惜靳西鸣却没有躲开梁子成的攻击,他还来不及遁开,一个灼灼的火球便向他猛击过来,狠狠打在他的结界上。
靳西鸣只觉耳边“嗡”的一声大响,一股大力推得他后退了一大步,虽然他结界未破,却也感受到了那股火热的气息,似乎正徘徊在他肌肤之侧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发起进攻。这一下高下立分,靳西鸣虽然尚未落败,但无论是士气或是人心,他都已经输给了梁子成。
不过靳西鸣倒并不气馁,他神色如常镇定自若,似乎并没把这点小挫折放在心上。他定了定神,左右挪了两步,防止梁子成突然来袭。他看不见梁子成,但凭着放出身边的灵识,也足以察觉到对手的靠近。
事实说明梁子成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他硬是与靳西鸣僵持着,很长时间没有现身,也没有偷袭。或许他正在暗处观察着靳西鸣的一举一动,耐心等待着他情绪上的任何细微变化。
趁着这当口,台下的人都转过眼去看另一边的段青鸿和朱翔。
他二人谦让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动起手来,可是第一招却都是不约而同地给自己施放了一个结界。他们就像两个蹩脚的剑客,得到了绝世宝剑却不知该如何击败对手,又或许是过于保守,在台下众人的翘首以盼中,他们终于小心翼翼地刺出了试探般的一剑,却不等对方还击,便堪堪收了回来。
天钧长老摇摇头,脸上有难以掩藏的失望。他身为堂堂一宫长老,弟子却还及不上那些身份地位不及他的师兄弟的弟子,实在有些颜面大失。
不过后来不知是受到了激战正酣的梁子成和靳西鸣的刺激,还是注意到了自己师父和同门的眼光,他二人终于慢慢放开了手脚,可以算得上是“打起来”了。
灵山弟子在入门之初便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正因为如此,大概每个灵山弟子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是有几分骄傲的。也许修炼之初,同门之间的差距,或是各种原因让他们收敛了自己的心性,但这种骄傲一旦被激发出来,也仍是叫人不能不忌惮的。
段青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的表情渐渐深蓄,动作渐渐沉稳,手上的法诀也愈加攻势凌厉。真人的性格气质是与自身灵气属性有关的,修炼程度越高,这种气势也就愈是明显外露。段青鸿和朱翔不同于梁子成和靳西鸣,绝不是出手便声势浩大不可开交,但他们的打斗一如蓄势的飞箭,沉厚深稳,藏而不发,只是为了在一瞬间夺人眼球。
就是这样的隐忍压抑的气势在他们这一侧的试台上蔓延开来,与另外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轮法诀互攻下来,段青鸿和朱翔都后退了几步,收住攻势看着对方,等着对手下一步的动作。朱翔面前脚下的土地已经被段青鸿的山崩地裂之术撕扯得不成样子,横七竖八的裂口就像伤痕累累的肌肤,很是有些触目惊心。
不过段青鸿也没占到多少便宜,他方才没来得及躲开,上臂被飞箭划伤,鲜血染红白衣,格外醒目。而朱翔的结界似乎牢不可破,他多番尝试,几轮攻势下来都没有撼动对方分毫。
段青鸿没有再贸然发动攻击,朱翔的攻势并不凌厉,可是他的结界太强,这样下去除了白白耗尽自己的灵力,决计讨不了什么好。
朱翔以守为攻,相比之下似乎占据了一点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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