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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部分

修仙帝国-第231部分

小说: 修仙帝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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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口小儿,休得胡言乱语。”
  红珠颜色陡变,只听的呛啷一声,利剑出鞘,寒芒照眼。军汉大惊失色,佩剑掣不及半,光闪闪的剑刃已加到颈上,他缓缓将佩剑还入鞘中,冷笑道:“本将依律行事,恪尽职守,王妃你还敢纵容家奴杀我不成?”
  “杀了你又如何?”
  红珠剑下微紧,刃薄伤肤,登时溢出血来。她素来沉静,也知骤施杀手,后患不小,虽是拿腔作势,却不敢手起剑落,了断此人。
  军汉见她微露犹疑,已然成足在胸,大声道:“王妃,私入府库,罪责不小,本将万万承担不起,你纵然以死相胁,本将也碍难从命。还望王妃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故将军饮罢夜归来,长亭解雕鞍。恨灞陵醉尉,匆匆未识,桃李无言。卫长史,你可记得这段典故?”楚煌见双方僵持不下,笑着走了回来。
  卫都微微愕然,不知他何以忽有此问,沉吟说道:“前汉武帝时,李将军弃置不用,一日打猎归晚,灞陵亭尉呵止禁行,随从说,此人乃是故李将军。尉醉言,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况故也。”
  楚煌笑着接道:“后来李广复起为将军,请灞陵尉随军行,至而杀之。”
  “小人之德性本如此,师姐何须与他一般见识,这颗人头先与他寄在项上,且看他能不能放得安稳。”
  红珠是修行之人,修行者褒生养性,素明上天有好生之德的道理,并不欲草菅凡俗,多造杀孽。见楚煌如此说,便收起利剑,微微点头。
  楚煌叹道:“兰泽王战死,任南王尚且派出侦骑,希望寻得他的尸身,予以厚葬,夫人不过想做件孝裳,南王岂有不允之理。我看此事做得,那十尺白绢着落在楚某身上便是。夫人,请。”
  “多谢……”陈鱼欠身称谢,口唇微张,却未有多说什么。
  军汉见楚煌神色不善,略感后怕,欲要上前告罪。楚煌部将横剑、白虹各率数个兵卒站在当面,甲胄勇武,自有种虎视眈眈的味道。军汉心头微突,哪里还敢多言。
  ……
  府库自在花丛深处。
  卫都打开库门上的链锁,几个兵丁合力将铁门推开,窈深的库房中堆满了朱红大箱,不少刀枪剑戟、弓弩铠甲散落在地,金银绫罗耀人眼目,奇珍异宝说之不尽。
  卫都回过身来,扫了众人一眼,轻声叹道:“南国战火不息,账目紊乱已久,还请少侯帐下军将稍待片刻,容我和两个属吏准备一下文书上的数目。”
  “长史请便。”楚煌点头。
  卫都又道:“这库中尚有许多刀枪盔甲,缄而未发,少侯是带兵之人,或会有些兴趣。军械虽未著之文书,与其置之待朽,倒不若奉送于少侯。”
  楚煌笑道:“如此多谢长史雅意。”
  “少侯请。”卫都抬手礼让,盯了陈鱼一眼,颔首道:“王妃欲取绢帛,也请随我来。”
  卫都引着几人走进府库,将文书交与属吏,吩咐道:“你二人依着文书上的赏额点齐数目,我稍时过去清点。”
  “是。”
  卫都摆手让两人退开,却又引着陈、楚两个向府库深处走去,这府库宽可数十丈,深有数百步,两旁一排排尽是高大铁架,铁架上面封存着绢帛绸缎,下面堆放着钉头鳞鳞的朱红大箱。
  楚煌随意浏览,却见两人不言不语,神情有些异样,心头微动,脚步便也停住了。此时离库门已在二十步以外,库中积尘遍布,虽不十分气闷,却有种森冷的味道。
  卫、陈两人齐齐一怔,楚煌轻咳道:“我着军士过来搬些军械。”
  “少侯留步。”卫都见他转身要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臂膊。
  “长史有何话说?”楚煌瞅他一眼,微微皱眉。
  “可否借一步说话?”卫都也不待他分说,拽着楚煌的衣袖闪身到一排铁架后面。
  “你这是作甚?”楚煌愕然道。
  “道长莫非从不顾念我家郡主的生死?”卫都沉声问道。
  楚煌目光一亮,“子衿现在何处?”
  “生死不明。”卫都摇头叹息,“道长术法高强,为何不设法找寻郡主下落,难道投身黄天便是道长志意所在?”
  “黄天军……有何不美?”楚煌道。
  “自古邪说扰攘,非是救百姓,实乃祸天下。自陈胜、吴广托鬼狐之言,鱼腹之书纠合刑徒,至汉末黄巾,张角创太平道,其势乃大。几千年来,每逢天下大乱,豪杰并起,必有此辈侧身其中,推波助澜,欺惑愚众。摩尼教、白莲教、天理教、义和团此起彼伏,屡试不爽。清末洪某拾耶教之余唾,假借种界之名,席卷天下,横暴无度,甫下南京,便志得意满,自相戕害,与满清何分轩轾?”
  卫都慨然言道:“道长不记五十年间事乎?真所谓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也。我中夏几千年来,常受官宦腐败、蛮族入侵之害,加上邪说扰攘,可以并为三矣。官宦腐败则国亡矣,蛮族入侵则种危矣,邪说扰攘则道丧矣,故而孟子辟杨、墨,韩子拒佛陀、宋儒各持正统,扞格不能相下,非是自为町畦,实有不得已之处。如今西风东渐,中夏不能自振,卫国帅有崖山之失,海天相限,被祸犹深。道长审黄天与朝廷为何如乎?”
  “长史言词痛切,让人感奋。”楚煌叹道:“实不相瞒,前因我叔父新丧,后事须人料理,故而蹉跎至此。我与黄天并无流连之意。”
  “如此甚好。”卫都松了口气,低声道:“王妃有事与你相商,我去外面守着。”
  卫都快步走了出去,铁架后面便剩下陈、楚二人,楚煌稍觉尴尬,施礼道:“行素见过夫人。”
  陈鱼忙道:“道长不必多礼,前时多有怠慢,还望道长莫怪。”
  楚煌也不知她说的前时竟是何时,一笑道:“夫人有事?”
  陈鱼轻吁道:“恳请道长助我脱此牢笼。”
  楚煌微吃一惊,缓缓道:“此事说也不难,但方今南国共苦战斗不休,外间兵连祸接,朝不保夕。夫人一介弱质女流,全然不通术法,又手无缚鸡之力,即便脱身而去,只怕也是寸步难行。”
  “道长有所不知。”陈鱼轻柔一叹,“我本是浣纱溪畔一贫女,裴行寂为求富贵,将我献与兰王,以色事人,诚非所愿。只缘裴氏于我有恩,兰王真心怜我,才忽忽至此。现今兰王尸骨未冷,一双儿女生死难知,每一念此,便心如刀绞,只恨肋无双翼,不能奋飞,我又岂肯他从?但教见我双儿一面,陈鱼虽死不恨。”
  楚煌沉吟道:“话虽如此,天地广大,欲寻兰毓姊妹下落,实非容易。况且夫人柔弱如此,天下攘乱如彼。稚子怀抱金砖而过市朝,我知其必被攘夺。任广图素有侠名,尚不失为豪杰之士,今日平定南国,声望如日中天,夫人若肯委身于他,一则芝兰可庇风雨,二则可借他之势找寻兰毓姊妹,庶几事半功倍。夫人何不三思?”



'(第317章 封金挂印)'
  陈鱼面颊涨红,冷泉般的眼眸中露出恼怒之色,半晌才轻声道:“我若肯委顺于他,还来求你作甚么?”
  楚煌一时语塞,微喟道:“天下事已如此,苟全性命于乱世,亦贤者所不能免。还望夫人善自爱惜,莫要轻言死字。”
  陈鱼摇头道:“我只盼寻得毓郡主和双儿,避世离居,了此残生,力可拔山之楚霸王尚有虞兮奈何之叹,乱世雄杰何足相托。设使任广图一日兵败身死,陈鱼又将流落何处?倒不如早离纷争,免生后悔。”
  楚煌笑道:“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多少雄才遗讥千古,夫人有如此识见,楚某安敢不效微劳。”
  陈鱼盯他一眼,垂眸道:“方才陈鱼出言无状,还请道长海涵。”
  “是行素冒失了。”
  “我……还有一事相求?”陈鱼微觉赧然。
  楚煌一怔,忙道:“夫人但说无妨。”
  陈鱼迟疑道:“道长方才所言亦是我心中所虑。我想拜道长为师,学习一些自保的法术。不知道长可能答允?”
  楚煌失笑道:“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岂能做人师傅,夫人若是愿意学时,我指给你门径便是。”
  陈鱼正要称谢,却见卫都快步闪了进来,打量两人一眼,询问道:“道长可肯答应相助?”
  陈鱼微一颔首。
  卫都喜道:“此事借道长之力,当可万无一失。我已让两个文吏点齐了抚金,事不宜迟,道长这就带着夫人返回营寨,只要出了王城,任南王便奈何你不得。”
  “长史是兰王旧属,我这一逃;任广图必会迁怒于你,你可有脱身之法?”
  陈鱼大感歉然,这几日临安遽然失陷,王府卫军溃散无余,让人大生“十万将士齐解甲,竟无一个是男儿”之感,卫都不顾生死护卫她逃命,确是忠勇可嘉。
  “王妃但请放心,我已知会红珠三人,道长等人一出王府,她们便会寻隙逃生。三人都是道门弟子,术法不俗,王府守卫定然拦她们不住。至于我现已做了南王府的长史,我虽才识固陋,于黄天却还有些用处,任南王没有真凭证据,断然不会降罪于我。”
  卫都说着俯身从铁架下面拖出一口朱红大箱,打了开来。楚煌探头看时,偌大的箱子里面竟然只有区区几锭白银,另有几本破旧的账册,卫都伸手拿出,拍落上面的灰尘,倒有数片短笺飘落下来。
  楚煌伸手一抓,不待那笺纸落地便收入手中,随手翻看却见上面净写着什么“某吏部支取银钱若干”,“某郎官借得金银多少。”
  “这是什么?”楚煌奇道。
  卫都打开别个木箱将账册投了进去,又从楚煌手中接过借据,摇头叹道:“几十年来,朝廷任人惟亲,污秽不堪,官吏巧言令色,只知道中饱私囊,上欺国家,下虐百姓,朝令夕改,沦为笑柄。自神国肇立,孤戾之气让人寒心,天齐帝以神明自居,聚九州之铁铸成大错。一旦晏驾,天下已是哀鸿遍野,元气凋丧殆尽。摄政虽稍知返矣,奈何亦是不学无术之徒。赖我民勤苦,国本稍滋厚矣。朝廷方顾视四方,以雄杰自视。狼行狗视之徒夤缘求进,井蛙鼓腹,何识治道?”
  “昔日,秦皇修阿房宫、骊山墓,刑徒揭竿,豪杰并起,隋炀帝造大运河,龙舟游幸,天下分崩,四海鼎沸。蒙元修黄河,饿殍遍野,不知存恤,石人只眼,挑动天下。秦皇扫平六合,势岂不盛?隋文积粮数世,国岂不富?蒙元雄视欧亚,力岂不强?一旦私欲炙盛,无不应手而灭。想我朝民力稍聚之时,正应该开诚心,布公道,复返于中夏之仁道,厚风俗而扬贞信,不图桓、和两朝,只知粉饰太平,筑巢于苇蒿之上,欲求其稳如磐石,天下宁有此事?”
  “国相破秋风执政,徒知遍天下修建楼宇,术亦何短哉?蜂房水涡,何只千万?推原积富之道,本亦无不可,奈何以政令之威力强取豪夺哉?譬如这箱中的库银,数不过十万,某部郎借十万,某员外借八九,箱中早已中空无有,而账目却是文过饰非,自欺欺人。外间流动之银币却数十倍于库藏矣,物价升腾,百姓破产,而我府库也一样贫乏难济。一旦民怨沸腾,兵事四起,朝廷兵备废驰,府库空虚,这仗又如何能打得赢?”
  楚煌叹道:“有若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李义山也说,‘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今日天下竟相奢靡,世风颓丧至此,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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